第一百六十三章 水至清則無魚

  哈!

  陳殷便只這麼一想,都幾乎要諷笑出聲來。

  她不知道皇帝對姐姐的情意如何,但試想倘若自己掌了天下權,無數才俊盡入彀中,也未必會只挑一人做丈夫。

  但這麼想來著實大逆不道,有違倫常,因而便只隱秘一閃,悄悄壓在心底了。

  再來麼……

  她對眨眨眼,挑著教她一些想法,然後才道:

  「水至清則無魚,管事在這裡做事,單是琢磨出的楓樹的生意,一年便可為莊子賺來數千兩盈利。」

  「如今他從中貪一些,雖不合法理,但若是因此罰了,下回便是再有什麼事,他自己悄悄做了,天高皇帝遠,咱們主家反而一分也得不到。」

  因此,有些事當糊塗就糊塗吧。

  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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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玄女娘娘教的不一樣哎!

  把公共資源變成私人私利,這不僅極不道德,也是一種犯罪!*

  哦,想起來了,莊子是陳姐姐家裡的公共資源,主家都不追究了,那她氣個什麼勁兒啊?

  她只氣哼哼道:「那是你們的莊子管的不好。」

  「若是有定規矩下人們為家中開發多少生意,便從中抽多少盈利給他們做分紅或獎金。若是有什麼大功勞,再賞些人家急需的,比如宅院,比如孩子想脫籍讀書,又比如有什麼難事要辦……」

  陳殷眨眨眼,沒說在他們這些人眼中,下人本就是財產的一部分——

  這話雖有些難聽,亦有些刻板。畢竟倒也不會真的將僕從當做死物。

  但,本質卻就是如此。

  誰會給自己家的金錠子再賞一個金錠子呢?

  她自忖年紀小,讀的書也不算多,治國策更是一個沒有。可卻隱約能從的話里,聽出點不一樣的意思來。

  此刻不知怎麼有些心驚,因而就只又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撫道:

  「現在我改不了,日後我有自己的莊子要管的話,就按你說的來辦。」

  也點點頭:「我還沒有學會啊,只是聽人家這樣說。等我再學得更厲害了些,到時我也做地主管一管莊子。等實踐了再跟陳姐姐你說。」

  她想了想,絞盡腦汁總結道:

  「我現在紙上談兵,不可以喲。」

  …

  聽得兩人在裡頭說笑,顯然沒在說什麼不該說的事。

  林媽媽並著丫鬟們,又端了些茶水點心過來。

  見陳殷不知不覺已經吃了不少的莓果,她趕緊上去將籃子挪得遠一些:

  「姑娘,這果子可不要多吃啊,雖甜得很,可吃得多了也要倒牙的。」

  這才恍然想了起來!

  「啊呀!」她也捂住了嘴。

  只因兩人說著閒話,嘴裡哪能不進點東西呢?

  這莓果又是熟透的,說是倒牙,可吃進嘴裡根本覺不出酸味來,嘴一抿便是甜滋滋的汁水。

  因而也不知不覺吃了好些。

  此刻再一喝水,只覺得牙齒都澀澀的,趕緊將籃子又推遠些:

  「不能吃了不能吃了,吃太多甜的,回頭牙壞了可不好治呢。」

  「就是這個理兒。」

  林媽媽趕緊趁機將籃子挪得遠遠的,叫陳殷看了,又止不住好笑。

  她開口說道:「林媽媽,別藏著了,這東西不能久放。如今的心意我也吃到了。剩下的,你們幾個分了,也嘗嘗鮮吧。這在咱們府上可不好嘗到的。」

  可不是嘛。

  這話一說,雪青也忙說道,「這是熟得正正好的果子,若非姑娘用心挑過,哪能叫咱們也跟著沾光呢?多謝姑娘了!」

  又笑語盈盈:「我那裡繡了兩方帕子,臨走時拿給姑娘吧!姑娘用來扎頭髮,亦或是系在腰上,都好看呢。」

  「什麼?繡了兩方帕子?」

  眨眨眼,滿含敬仰地看著雪青,「雪青姐姐,你怎麼這麼厲害呀!」

  在他們鄉下,哪個有一門繡花的手藝,那真真是能吃上飽飯的!

  玄女娘娘教導下,她也會兩針縫補的手藝,可就僅限於此了。

  只因短胖的小手捻著麻線,縫半天也未見得有多整齊,更別提繡花了。

  雪青也是一愣。

  繡幾方帕子罷了,在他們府上,誰手上沒點本事呢?

  可姑娘卻是一副極敬仰的樣子,仿佛這當真是什麼了不得的手藝。

  因而雪青嘴上雖謙虛著,心裡卻著實美得不行,連笑容都有些收不住了。

  再看同樣開開心心全無芥蒂的陳殷,她心道:難怪自家姑娘這段時日一直念著這個小姐妹,換誰誰不念著呢?

  丫鬟們有意把之前沉重的話題都掩過去,見雪青賣了好,其他人也此起彼伏地跟著說:

  「我看姑娘身量雖不高,卻極紮實,你那帕子扎腰上怕是有些小……」

  「姑娘,我那裡有個荷包,待會與你一同拿去吧,你自用或是送其他姊妹,都行的……」

  嘰嘰喳喳說來說去,顯然這半筐莓果已換得許多姐姐們的好手藝相贈。

  茫然眨了眨眼,一時不知怎麼回饋這滿滿的好意。

  想了想,她便從凳子上站起,然後頭往後一偏,兩手作勢向前側推拒:

  「哎!來都來了,客氣什麼?怎麼還帶禮呢?不要不要,真的不要,快拿回去……」

  這動作活靈活現一做出來,短暫的靜默後,整個廳堂都是此起彼伏、收也收不住的笑聲!

  林媽媽眼淚都要沁出來了,還跟陳殷說道:

  「別說,我在咱們院中跟老姐妹推拒些什麼時,也是這副模樣的!」

  陳殷笑得臉都又紅又熱,此刻下意識扭身,也學著比劃著名那兩下推拒。

  但到底是羞澀,又趕緊收住了。

  如此這般,大夥有禮物相贈的,覺得姑娘待他們也同樣是天真赤誠。

  又想著自己的那些東西,倒也真真是找了一個格外靈慧的好去處呢!

  倒是陳殷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我們不是有意取笑你……」

  實在是,真的很好笑。

  眨眨眼:「陳姐姐,你每天想的事情太多了,小心夜裡睡不著哦!」

  難道逗別人發笑是什麼很不光彩的事嗎?

  這分明是她的本事!

  超驕傲的好不好?

  再說了,明明是別的姐姐們先饋贈好意,她這也是投桃報李,跟什麼看不看得起有什麼相干?

  ? ?來啦!九月的末尾我還在寫!

  ? 最近是能寫多寫點,不然過兩天來例假,恐怕又要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 到時債務綿綿無絕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