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才剛到家，一時半會誰也沒想到家裡悄無聲息竟買了牛。
羅稻還有點埋怨：「爹，買牛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現在牛棚都沒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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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牛棚沒搭，連吃食的槽都找不來。最後拿餵豬的石頭槽搬了一個過來，裡頭放了些碎稻草、麥麩、米糠，並一些油餅。
小牛倒是不認生，給了就美滋滋開始吃起來。
但這天還陰著呢，也不知過兩日還下不下雨。里正匆忙買牛時，心頭也想過這事。
但，嗐！
他原真就是打算跟余幼姑一起去鎮上看看。看著看著，就看到牲畜棚那邊了。
大牛不正好在那兒嗎？就請他幫忙掌掌眼。
一掌就發現了一頭小牛，格外精壯，體格也好。
再一問價，要價只四兩！這豈不是再談談會更便宜？
如此各種狂喜堆到一處，夫妻二人一琢磨，又想起的算盤經。
這三下五除二的，最後牛不就買著了嗎？
但如今他這做爹的，只好舍下臉跟兒子低聲解釋：
「真就打算去看看，沒成想就碰上了。你說這樣的小牛，咱家不買回來，那不平白錯過了嗎？」
這話聽起來好耳熟啊！
好像跟人講話也愛這麼說。
羅稻瞅了瞅爹娘，最後想想牛，也確實是這麼回事，也只能嘆了口氣：
「哎，你倆耳根子軟。爹你，我以前就想說了，每回跟一起到鎮上，她花錢你都不攔著些，如今輪到自個花了，更沒人攔了。」
但說到底，這會還是招呼兄弟們去大牛家，看看他們家牛棚怎麼搭的。
畢竟說到底，他爹都這麼大年紀了，買牛輕鬆的是他們弟兄三個。
這一去就是大半個時辰。
等午飯時他們回來，三兄弟剛一坐下，就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羅高粱還瞅著里正，也埋怨道：
「爹，你這回花錢還是衝動了。這養牛哪這麼簡單呢？買牛的錢只頭一筆呢！」
這話里正確實承認。
但他做爹的，面對老實肯乾的大兒子確實是會說軟話，可面對最跳脫不著調的三兒子，此刻只臉一板：
「你就說想不想要牛吧。」
那誰不想呢？牛是多大一筆財產啊！三兄弟又不吭聲了。
得虧如今不分家，但凡要分家，為這一頭牛打得頭破血流的也不少呢。
余幼姑則道：「那牛棚怎麼建？建哪？想好了麼？」
首先肯定不能建在院子外的，不然萬一被人偷了，哭都哭不來。
也不能跟豬圈一樣建在屋後，豬愛潮濕、愛拱泥，環境也容易引蚊蠅。但牛卻是怕濕的，接觸濕泥多了蹄子還容易爛。
羅麥則嘆息道：「大牛叔講了，若想養好牛，住的地方可不能敷衍。那牛棚搭起來費木頭也就罷了，地面卻是要用磚來鋪的。」
嚯！
用磚？！
一提到用錢，眾人又都來了精神，此刻目光炯炯盯過去。
羅麥則解釋道：「大牛叔說，牛住的地方得起個小坡，前面高后邊低，到時尿水可以導引出去。」
「倘若用泥夯地的話，牛又重，見了水沒踩幾下就軟爛成一灘。到時牛再生病爛蹄子，又平白出許多麻煩。」
「他們家也是後來吃了虧才曉得不該省這筆錢，因而牛棚里半邊都鋪了青磚。」
那磚他們問了，一處牛棚只鋪半邊，也需用個四五十塊。
一塊磚若是運到他們村來，怎麼著也得算十二文一塊了。
這算下來，大幾百文就沒了！
再加上牛棚得搭得高一些，跟低矮的豬圈又不一樣。那木頭也得用好木頭，若是太細弱了，不耐牛拱撞，到時垮塌了也麻煩。
這麼一來二去的，只想給牛安置個好地方，一兩多銀子就要砸出去。
眾人皆是倒抽一口冷氣，此刻齊齊捧著飯碗，感覺裡頭的飯都不香了。
張引弟實在心痛要花這麼些錢，雖錢是公中的，公中的到底也是他們大傢伙攢的呀！
此刻就問：「就不能去河裡頭拉點石頭沙來鋪嗎？」
羅高粱就搖頭：「問過了，不成的。」
河裡的石頭高低不平，不和黃泥又難固定，還不如青磚好鋪呢。若是崴了牛腳，才真是費事。
「沙卻是需要的，那青磚鋪著，縫隙里得填沙子，到時防滑，還能把水排出去，省得臭烘烘的牛生病。」
至於睡進去之後，每幾日就要更換的稻草，那反而就不值一提了。
簡而言之，不僅費錢，一家子還得出大力，且只他們兄弟三個，還不一定能幹成。
那少不得要請本家堂兄弟們來一起搭把手，到時肉都得多割幾斤。
話說到此，再看牛的歡喜就少了許多，反而湧出了些許後悔。
而捧著飯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此刻就脆生生問道：
「那倘若今年不買牛，過幾年買牛是不是就不用花這些錢了？」
這話說的，過幾年買牛，那牛不照樣還得養兩三年才用嗎？牛棚該花的錢也一分不能少啊。
咦？
眾人又回過神來：那要這麼說的話，豈不是越早買牛越享福？
像大牛叔，錢是花了沒錯，可牛也扎紮實實用了好些年了呀！
銀子白放那裡，若沒有田地可買，又不能下崽。
這話一說，大夥精神又再振了起來。
羅稻當即說道：「等會吃了飯，我就去找幾個幫手來，咱們先把木頭備好——爹，你看誰家備的有木頭，問問能不能換過來，或者買來也成。」
「二弟，你先準備著，我把人請來，咱就把地夯了。」
「高粱，你再跟大牛說一聲，明個要去鎮上的話，幫咱打聽打聽那賣青磚的什麼價。若是行的話，且先定上四十……罷了，定上五十塊吧。」
他這家中長子如今有條有理地吩咐下去，大夥都點了點頭。
只是，這兩天牛要住在哪裡呢？
眾人又是面面相覷。
豬圈低矮又潮濕，且豬萬一好奇去拱牛的腿，惹著小牛發脾氣頂它們，那不兩敗俱傷嗎？
雞房也不行。地上鋪了厚厚的墊料，牛又慣愛四處亂舔的，回頭舔了雞糞就不好了。
思來想去，眾人只猶猶豫豫：
「那……不然咱提兩包豆餅過去，先把小牛養在大牛家裡？」
噫，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怪呢？
大夥品了品，頓時又都樂了。
? ?為了補覺，白天晚上共計睡了 12個小時。
? 但深睡只有 2小時。
? 每次長睡眠都是這個深睡時間……
? 補更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