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熟桐油

  正跟多金一起美滋滋看著小豬呢,聽見他問那 10個雞蛋的事,此刻便嘆口氣:

  「我做錯了嘛!」

  「讀了些書就傲氣,差點忘本了,還對三嬸嬸講話不客氣。所以奶奶罵我,我也要賠禮道歉嘛。」

  多金似懂非懂。

  過了會兒他又問:「我聽村里罵人都說誰誰誰忘本。你也忘本,忘本是啥意思?本是啥?」

  好好的為啥忘呢?是記性不好嗎?

  想了想,突然兩腿一叉,雙手大張,直直站在那裡:

  「你看,我現在像不像個紮根在土裡的小樹?木下曰本。從木,一在其下——這就是本啦!」

  多金倒是認這個字,也認得木。

  但他只茫然上下看了看:「你教【大】的時候也這樣比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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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收腿跺腳:「比喻嘛!比喻!我現在是小樹啊,我的腳是在土裡的,小樹的根就是本啊。」

  「我們人的來處也是本。」

  她讀《論語》,《論語》裡面也說:【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認真解釋,「忘本,就是把生養自己的人、接受的恩情、自己的來處、本源、本心……這些通通都忘記了、拋下了、不要了。」

  「大樹沒有根,慢慢就會死掉了。」

  「忘本的人,也沒有根在本心裡汲取那個那個……」

  玄女娘娘怎麼說的來著?

  精神力量!

  對!

  「忘本的人,沒有辦法從自己的心裡收穫更多的心氣兒。你知道的呀,人的骨和肉都需要心氣兒來支撐才有勁呢。」

  「就像咱們種地,盼著豐收,就是這種心氣兒。要是覺得豐不豐收都不重要,那就不會好好種地,到最後也要餓死掉了。」

  「所以奶奶罵我是應該的。多金,你回去要請三嬸嬸把雞蛋都吃了,快點原諒我呀。」

  她先前講的多金似懂非懂,但要說盼著豐收的那股子心氣,哎呦,多金瞬間就明白了!

  就像他們去鎮上,要是心裡不盼著,誰走得動那麼遠的路啊?

  對於莊戶人家來說,誰個不盼著地里收成好,那才是腦瓜子有病呢!忘本活不久走不遠也是應當的。

  他默默記下,而後眼珠一轉,頓時想著今天又記熟一個字不會忘掉,那回頭考試,豈不是又有得第一的可能?

  啊呀!

  飴糖!

  多金頓時拍胸脯:「你放心,我娘每天吃雞蛋的時候,我都問她原不原諒你!我一定在雞蛋吃完之前問出來!」

  說罷,又看了看豬圈那僅有的一隻稀罕的花豬,它正在豬窩裡拱著干稻草,瞧著多可愛呀!

  多金頓時又得意道:「那稻草都是我給曬得透透的!小豬晚上睡覺肯定特別香。」

  一旁不知何時湊過來的丹桂也小心翼翼向豬圈裡頭看去,一邊又贊道:「你們家豬圈好乾淨哦!」

  愛乾淨,連帶著姥姥家什麼都乾淨,連那雞房她都進去看了。

  厚厚的墊料鋪在腳下,明明聽說雞吃喝拉撒都在裡頭,可竟也聞不到什麼臭氣,多稀罕呀!

  丹桂又想,她這樣受寵,怪不得敢跟三舅母頂嘴呢!

  可是……

  她又小心往那邊貼了貼:「,姥姥罵你,你別難過呀。」

  卻納悶:「難過什麼?」

  她這樣不服輸的性格,從小到大不知挨多少罵呢,她一點不怕的!

  她想了想,又安慰道:「丹桂姐姐,你別怕,奶奶平日沒這麼凶的。我挨了罵長了記性,以後不犯這個錯,下回就不因為這個挨罵了。」

  丹桂張了張嘴:還有下回吶?

  頓了頓,她又閉緊嘴巴。

  不然還是多學兩個字吧。

  連挨罵都不怕,蘭花跟菊花卻說,她還罵他們兄弟姊妹幾個呢!

  若是自己也學的不好,跟不上,她再連自個也罵了——她可是當姐姐的,多丟人吶!

  ……

  不過,今日的高興事顯然不止有小豬這一件。

  只見羅麥也從廊下拿出一個下方帶了底板的木框來:「,你看看這個畫框行不行?特意刷了桐油的。」

  這熟桐油可貴呢,只那麼一丁點,就要20多個銅板。生桐油倒是便宜許多,可想要熬出來,又得買鍋又得砌灶的,總不能占了吃飯的傢伙事吧?

  羅麥也是費了些功夫,才從村裡有點木匠手藝的人家裡勻來。

  如今把要的那畫框做好,見已經立刻去找余有姑取她的畫像,不禁也得意起來:

  瞧,他的手藝多細緻,這木頭打磨的一根毛刺也沒有,熟桐油也刷的又勻又省料,一點兒不白拿的錢。

  已經帶著余幼姑,小心翼翼拿著她的畫出來了。

  那晚天黑,油燈離得近了怕燒著紙,這畫就沒細細展開來看,只叫大夥知道是花里胡哨怪好看的就行。

  如今天還沒黑,小心把畫展開,比劃在畫框邊上時,就連羅麥都倒抽一口氣:

  「哎!這不是年畫娃娃嗎?怎畫的這樣熱鬧啊?」

  村里人不懂賞畫的技巧,但只看這上頭,大紅大綠大紫,又有藍黃,五彩繽紛,格外鮮艷。

  哪是他們幾個銅板就能買回來的劣質年畫能比的呢?

  余幼姑更是喜得跟什麼似的。

  雖是上頭的娃娃瞧著比略胖一些,但小娃嘛,就是要胖點才好看呀!

  看這頭髮烏黑的,上頭扎的頭花那樣艷麗,脖子上還戴金項圈呢!

  哦呦,原來他們戴金項圈是這個模樣啊,瞧著就是享福的模樣啊!

  再看那畫框,余幼姑頓時不滿意了:「早曉得咱不該省這點錢,聽說讀書人畫畫都是要裱起來的。咱們也該拿到縣城去裝裱的。」

  他們鎮上暫且還沒人會這個手藝呢。

  羅麥其實也這樣覺得。

  但他一腔心血總不能辜負吧!此刻便道:「娘,你想啥呢?那隨便裝裱點啥,都得 80文起,木頭框子另算——你以為我找桐油的時候沒打聽啊?」

  這多貴呀!

  聽了這話,余幼姑頓時又心疼地閉住了嘴。

  再看看這價值 20多文的木頭框——木頭不要錢,她頓時又覺得順眼了:

  「來,給這畫小心糊上去,就掛在咱們堂屋牆上。」

  ? ?今日大拇指負傷,腫的老高了。本來打算光明正大請假,後來反應過來我是手機碼字,大拇指不能動影響沒那麼大(就是錯別字有點多)

  ? 唉!

  ? 唉!

  ? 但還是就這些吧,有點提不起勁。(寫到這裡的時候對面哪棟樓上一男一女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