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紅秀娘家

  羅錦一家自顧收拾著,紅秀便暫時告別。

  她手裡拎著包袱,還特意拿出來給羅錦的公婆看:「這是我婆婆特意給我裁了,叫我拿回來給我娘做身新衣裳的。我說不要,我婆婆非要叫帶上。」

  說來,遇上余幼姑這種講理的親家,確實是有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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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紅秀這麼一顯擺,梁家老兩口想著自己這個親家做事向來大氣,他們再小里小氣的也確實不像樣子。

  因而思來想去,地里的菜瓜家家都有,不稀罕,但前陣子兒子出門辦事,人家送了半籃子雞蛋,不然也一起帶過去好了。

  這麼七算八算,兒媳婦回娘家一趟,竟叫家底兒都空了好些呢!

  但羅錦卻是面上有光,此刻心情也格外的好,因而又溫聲說道:

  「爹,娘,你們平日裡說話雖不中聽,但待我的心我是知道的。」

  「放心吧,我回去問問我娘他們有沒有認識什麼好大夫,阿貴這身子不說生不生孩子,還是得養得長壽些才是咱們的福氣呢!」

  好麼!

  這溫聲軟語一番話,又叫老兩口覺得確實如此,這自家兒媳婦就是識大體!

  便是之前挨的那遭罵——嗐——那也不算什麼,他們娘倆兒老拌嘴了,自家人麼,眨眨眼也就過去了。

  只有梁貴暗笑,悶不吭聲。

  他跟羅錦成婚之後,不僅沒有生出矛盾,反而感情越發的好,就因為兩口子都是這樣能說會道的人。

  梁貴再伸手招來女兒丹桂:「待會兒去姥姥姥爺那裡,你自個兒前兩日學做的荷包什麼的,不說要帶給姐姐妹妹嗎?去收拾著,一同拿過來吧。」

  丹桂有些扭捏:「我做的不好呢。」

  羅錦的手藝也就那樣,丹桂能學的有限。再加上年齡小,還不大坐得住,如今荷包也只是明面上看著針腳整齊。

  「那怕什麼?」梁貴卻說道,「你們姊妹間自有自己的情誼,好不好的都是你的一番心,也叫人家知道你惦記著他們。」

  說句難聽的,他這身子骨確實也不大強健。

  倘若英年早逝,回頭家裡孤兒寡母的,阿錦娘家弟兄管著大事兒,孩子們之間互相扶持著搭把手也是好的。

  哪怕是煩悶時有人能說說話呢,那也得女兒自己攢下情誼來才行。

  梁家忙忙碌碌暫且不提,紅秀提著包袱得意洋洋,如大公雞一般驕傲地回自己娘家了。

  她出嫁後,家裡活兒都落在嫂子頭上,日子還跟之前一樣,沒甚起色。

  畢竟她爹的腿天冷下雨颳風下雪都要吃藥,否則便痛得淌汗。

  便是他自己能忍,可痛得狠了,便要臥床上起不來,好些活兒幹不了,也是平白耽誤事兒。

  只這麼著,嫂子卻是能生的,如今有兩女一兒。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真要論起來,日子比她沒出嫁之前還要更窮些。

  但沒法子,窮人家過日子就是如此,越窮越要多生孩子,多生孩子才有人幹活,說不得哪天就有出路了。

  紅秀想及此,又有點兒可惜自家不是大豐村的,否則就那個手鬆的勁兒,那村里沒甚干係的小娃兒多學幾個字,多算幾個數,她都肯大方給飴糖呢!

  那飴糖棍兒誰家捨得輕易買給孩子甜嘴呀?

  她如今在村里要幹個什麼,一呼百應,都快成孩子王了。

  紅秀哪怕沒算明白她的帳,也曉得定然是捨出去不少。

  自家那侄子侄女兒要是也在大豐村,同樣跟著學學認字兒算數,哪怕沒飴糖呢,來日也不至於是個睜眼瞎。

  再過幾年說親時,還能大大方方跟媒人說自個兒認字呢。

  桂花村也不大,因地勢平坦些,這邊的屋宅鄰里之間蓋得就近。

  紅秀出門沒走多久,就已回到了娘家。

  半晌午日頭好,她娘正坐在院裡洗衣裳,見著紅秀來了很是驚喜:「紅秀,你咋回來了?」

  紅秀隨口應道:「我婆婆得了些零碎布,特意拼好了裁了一身,叫我拿回來孝敬你——娘,你怎麼不去塘邊洗?」

  在自家院子裡洗衣裳,一來那水都沒處倒。

  二來,打水不費功夫的麼?一家子吃用本來就挺費水的,再洗個衣裳,平白又多出三五桶。

  家裡能幹這活兒的只有她哥——但地里的活兒也指望他呢!就這麼一個壯勞力,摔八瓣兒也不夠分的。

  紅秀娘便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來:「前陣子不是下雨麼,小心滑了一跤,腰和腳都有點兒不舒坦。」

  池塘邊是有漂板,有石頭,洗衣服自然方便。但是她這個腰腿如今不好上上下下,再在那邊蹲起站立的。

  回頭腳一痛,再栽進河裡,那真是爬都爬不起來。

  紅秀頓時又生氣:「你腰腿受了傷,怎麼不託人跟我說一聲?我便是回來住兩天,幫你干點活呢,我婆婆還能說我不成?」

  別個婆婆把兒媳婦看得緊,那點子勞力也怕舍給別人了,便是娘家都當外人的。

  但她婆婆卻不是那樣的。

  只瞧余幼姑特意裁了布叫她帶回來就曉得:

  紅秀孝順,她只有支持的份兒。

  但紅秀娘卻搖頭:「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哪值當這樣的?你都是做人家媳婦兒的,沒事兒老往娘家跑幹什麼?」

  「我這也沒傷著骨頭,略養幾天就好了。」

  又驚喜道:「你婆婆還特意給我送布料啊?啊喲!秀啊,你婆婆人好,你在家可得好好聽話,脾氣順當些,可別動不動就大嗓門兒吆喝這那的。」

  紅秀只當沒聽到,此刻將包袱往旁邊一放,袖子往肩頭一攀,就頂了她娘的位置。

  一家子的衣裳也沾不上什麼油水,都是些汗呀土啊草汁子的,抓把草木灰揉兩把,草汁子洗不掉也就罷了。

  再涮一涮,擰一擰,這也就得了。

  至於說拿到池塘邊用棒槌再敲敲,哎喲,這春夏的衣服那樣薄,多敲幾回都給敲爛了,他們村里人哪捨得呢?

  她力氣大,又身子康健,做活兒又不十分細緻,這會兒三下兩下呼啦啦一陣水聲,除了盆里的水沒潑外,已利利索索洗好了兩大盆的衣裳。

  再轉頭看看院子:「怎麼就你一個人,侄子侄女呢?也叫他們搭把手啊!」

  ? ?哈哈多請假的都補完了,開心。

  ? 本月過幾天再休息一次(狗窩裡藏不住剩饃的我,但凡補的這些當存稿,我也不至於斷更請假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