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給你買金戒指

  不聽不聽呢。

  玄女娘娘說:現今夜間溫度涼,這小雞才剛滿二十日,剛出巢,屋子空間又大,需得稍稍保溫一下才能保證存活率。

  且這養雞又不是只養一年,明年說不定還要自己孵呢,因而這灶洞必須留下。

  因屋子裡鋪了厚厚的墊料,又干又燥,怕起火,灶洞口都在牆外頭,人在外頭往裡頭填柴禾,裡頭淡淡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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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秀得了叮囑,雖心不甘情不願,但她向來是說到做到的。到底夜裡操心著起來看了三四回,如今沒睡好覺,脾氣也躁了許多。

  但已經進到房子裡看了。

  微微暖的溫度,空氣乾燥,墊料也乾燥,淺淺的水槽,還有蒸熟磨碎的粟米粒兒和些些的糠,食料乾燥也沒敢放青菜什麼的,甚至看裡頭捏了幾個蛋黃進去——

  當時紅秀就要喊一聲倒反天罡了!

  可家裡現在是最有錢的,昨日那匹緞子賣了多少,里正雖沒說出去,可瞧著路上大牛叔都不住奉承著,顯見著這小娃兒如今是能耐得很呢。

  且也說了,要是不按她的要求來,油餅和飴糖就不好好給了。

  紅秀咬牙切齒!

  紅秀氣得跟什麼似的!

  紅秀心痛死了!

  但……

  罷了罷了,反正那蛋黃也是從買的雞蛋里拿出來的,她硬是咬牙認了。

  但該說不說,好似還是有一些些作用的。

  因為那百隻小雞如今嘰嘰喳喳,活蹦亂跳,瞧著精神得很呢!

  看過了小雞,又撲過來抱住了紅秀的大腿,胖墩墩的小身子扭啊扭:

  「大伯娘,全世界最好的大伯娘,你好好聽話喲,等以後當官了,給你買金戒指。」

  哎喲,還金戒指呢!

  紅秀現今連個銅戒指都沒有,她妯娌大梅昨個還買了個銅頂針呢。

  但不得不說,小娃兒這麼撒嬌,也確實叫她脾氣沒那麼暴躁了,只又哼了一聲:

  「你可不要光信那讀書老爺的,他們光讀書去了,又不像你,又種地又養豬又餵雞的,說不定還沒你懂得多呢。」

  「我曉得,我曉得。」連連點頭,「我說的這餵雞法子是《齊民要術》里寫的,大伙兒都認得。」

  《齊民要術》和玄女娘娘,跟著學肯定沒錯的。

  倒是大梅此刻收拾齊整出來了。

  她方才去余幼姑那裡裁了一截漂亮的水紅色尺頭,又裹了一張昨晚做出來的淡黃色細布帕子。

  想了想,又拎著籃子去地里摘了一筐瓜菜,這才對笑道:

  「,昨日我們在集上沒有見到賣鵝的,我娘家村子倒是有人養。剛好今兒個回去看我侄女兒相看人家,我再去幫你問問那鵝。」

  「好的好的。」是極懂事的,此刻趕緊去一旁的倉房裡又匆匆提了幾餅油餅來:

  「二嬸娘,你把這個也帶回去。鵝仔要花錢的話,有錢。」

  大梅頓時笑起來,就說家裡人如何不偏疼這女娃呢,實在是年紀雖小,做事卻比那更大的哥姐更伶俐呢。

  她只逗她:「你有錢,你有幾個?掏出來我看看。」

  錢不都在余幼姑手裡掌著麼?

  頓時苦起臉來。

  確實確實,她掏不出來。

  她連昨日的九十兩銀子都沒看到——沒錯,行首伯伯到底給了九十兩。

  給的時候,伯伯還語氣古怪地說什麼「感謝老爺對他的一片心」……

  哎,多誠懇啊!

  就為了這個,昨日才操心這麼久呢。

  實在是伯伯對她真的很好。

  可那九十兩銀子,爺爺奶奶無論如何不肯相信她能藏好,她又不能把金錁子拿出來給兩人看。

  哎。

  所以身上現在只有幾個銅板,其實還是個窮光蛋哩!

  但窮光蛋如今也是有成長的思考的,因而她特意叮囑道:

  「二嬸嬸,你回家看侄女兒相的郎君的時候認真看,若是俊俏,你回來跟我說一說。」

  她可是要好幾個妾的,得攢上一些成婚嫁娶的經驗。

  哎喲,這可叫大梅又笑開了:「咱年紀小小,也開始考慮人生大事了嗎?」

  正笑著呢,就見張引弟也出來,此刻也同樣開玩笑道:

  「還要看別個做什麼?之前小姑說的她婆家叔子,人家可是日日能吃乾飯的,正合適咱們這樣能花錢大手大腳的。」

  這話一說,剛從廚房出來的余幼姑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

  羅高粱正扛了個耙子從院外頭進來,那豬圈需要的稻草,趁今日天好扒開再曬曬。

  又聽得自家媳婦兒這樣說,頓時嘆口氣:「花你的錢了麼?要你這樣唧唧歪歪。」

  張引弟愣在原地。

  她頓時又想起羅高粱說的,扇自己一巴掌叫自家兄弟來撐腰的事兒,又是氣苦又是憋屈:

  「我就是這麼一說。再說了,這話頭又不是我提的,明明是小姑回來提的。」

  羅高粱瞪他:「那小妹這兩年沒回家,你都不想想為啥!」

  人不會說話就別說話,自己個兒什麼心思自己不曉得嗎?

  余幼姑也哼了一聲:「我跟你爹可還活著呢。的事兒輪不著你們做主。」

  可見給早早分戶是對的!不白花那些錢。

  大梅也是心中哀嘆:她這妯娌原先剛嫁進來時也是謹小慎微,恭恭敬敬的。

  可自從多金長大了,說起話來也愈發不過腦子了。

  眨眨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此刻沉吟一陣,也認真道:

  「三嬸嬸,你要是對我不好,我以後就對多金不好。等我以後當了官兒,我就叫他睡豬圈。」

  啥?

  張引弟頓時瞪大眼睛,你憑啥叫多金睡豬圈?

  她還沒說出口呢,就見多金已興沖沖跑了進來:

  「我睡豬圈嗎?那我能挑只花色的小豬一起睡嗎?」

  那豬圈收拾得可乾淨齊整了,不僅按的要求鋪了石頭,夯了厚厚的土,連稻草都曬得香噴噴的。

  旁邊還挖了個好大的糞坑,說是日日要清理糞便啥的,那稻草也是隔幾日一換。

  養豬可是大事,就差列了千百條叫大伙兒背清楚了。

  真要說的話,說不定比多金那稻草床的稻草還乾燥透香呢。

  張引弟頓時氣了個倒仰!不知自己怎麼養出這樣沒出息的孩兒。

  正又氣又急呢,就見也雙手叉腰瞪著他:「不行,到時我要叫你睡離豬糞坑最近的那個窩。」

  多金垮了臉。

  那可不成啊,那夏天蠅蟲可多了,叮一下好疼,點了艾草又嗆人。

  他頓時又吸了吸鼻涕,袖子口在人中處狠狠一抹,這才看著他娘:

  「娘,又識字又聰明又厲害,你為啥不能聽她的呢?你再這樣下去,以後我媳婦兒也得跟我睡豬窩,多可憐呀。」

  他甚至不愧是也能學好幾個字的聰明、嗯,略聰明娃,此刻還補充道:

  「你看我爹都沒叫你睡豬窩,我不能比我爹還差吧。」

  張引弟頓時又氣了個倒仰!

  兒、兒還沒大,怎麼就不由娘了啊?

  ? ?來啦來啦!晚安,等我吃口飯,隔壁宋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