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們的良心能安嗎
「洛姑娘，啊嗚公子是不是已經離開漢陽城了？他到底去了哪裡？你能不能找到他？」方婆婆起先還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問出第一個問題後，後面的問題便一個接一個的問了出來。
洛小狸怎麼也沒有想到，方婆婆今日來是為了打聽啊嗚的情況，若是沒記錯的話，他們分明只見過一次面，她不明白為何方婆婆會如此在意啊嗚，沒錯，她清清楚楚的在方婆婆的眼中看到了對啊嗚的在意，甚至是關切。
「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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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狸疑惑不解的樣子讓方婆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緊緊的抿著唇，眉頭一刻也沒有鬆開過，眼睛清亮如雪的望著洛小狸的眼睛，神情眼神的道：「不瞞洛姑娘，老奴已經讓人查了這個鋪子的情況，這個鋪子原先根本就不姓洛，更不要說什麼養子了，也沒有寄樣在外家的獨生女，你到底是什麼人，老奴並不關心，老奴只想知道啊嗚公子到底去了哪，老奴要找到他，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找到他，你能幫幫老奴嗎？」
像是怕洛小狸懷疑自己尋找啊嗚的決心，方婆婆話音一落，就緊緊的握住了洛小狸的手。
洛小狸不習慣與人這樣的親近，尤其是她根本不熟悉的人，可是方婆婆握著她的手的力氣很大，讓她很難不著痕跡的把手抽出來，又不想讓場面變得太難看，只得讓方婆婆就這麼握著自己的手。
洛小狸心裡很清楚，依承夫人那樣的身份和杜將軍對承夫人的保護，如若她要長期出現在承夫人身邊，甚至一起合夥做生意，她不相信杜將軍不會調查她，況且她之前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也早已想到承夫人會懷疑，既然懷疑還選擇和她一起做生意，可見承夫人並不在意她撒的這個小謊，所以洛小狸現在沒必要否認這一點。
而方婆婆也說了，她不關心洛小狸到底是什麼人，她只想知道啊嗚的下落。這個洛小狸便想不明白了，方婆婆到底和啊嗚又什麼關係，讓她這麼急切的要找到她，甚至迫切到不惜犧牲生命的地步。
洛小狸仔細的打量著方婆婆，按年齡來算，方婆婆不大可能是啊嗚的母親，祖母倒是有點可能，可是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方婆婆，你能告訴我，你為何要找啊嗚嗎？」洛小狸猜不下去，她不得不收起自己匱乏的想像力，直接問方婆婆。
「老奴……只是想知道他過的好不好，他離開漢陽城是否安全。」方婆婆說著眼眶已經紅了起來。
「為什麼？啊嗚的安危與你有什麼關係，或者說，你和啊嗚是什麼關係？」洛小狸繼續發問。
「沒有，老奴和公子沒有關係。」
「那你為何要知道他的消息，我不相信一個人會無緣無故的關心另一個人。」洛小狸的眼睛微眯了起來，「還是你知道啊嗚到底是誰？他的生母生父是誰？他來自哪裡？知道他之前的一切？」
話一出口，洛小狸自己也不敢相信了，眼前這個看上去如此溫和慈愛的老人，會是當初那個把年幼的啊嗚扔在林子裡的人嗎？或者她只是對啊嗚被拋棄的事情知情而已，可不管是哪一種，洛小狸都是十分鄙夷的，拋棄一個弱小的孩子，這種行為實在是太可惡了，不容原諒！
「這個……」方婆婆的眼神急劇的閃爍著，紅腫的眼眶裡，淚水在打轉，顯然心裡一驚慌成一片，緊握著洛小狸手的雙手收了回來，更不敢對上她的視線，支支吾吾的道：「老奴……老奴不能說，不能說，可是老奴保證，絕對不會害啊嗚公子的，死也不會！」方婆婆發誓一般的保證。
「可是很有可能，你就是曾經傷害過他的人，不是嗎？」洛小狸堅定的說道，即便她不願意相信。
可是方婆婆臉上的神情讓洛小狸失望了，那種啞口無言，無法反駁，懊惱又悔恨的神情，只會出現在一個做了錯事，又亟待挽回的人身上，看來啊嗚會出現在林子裡，跟野狼一起長大，跟方婆婆是真的有關係的。
「果然是這樣……」洛小狸的臉冷了下來，騰地一聲站了起來，「那方婆婆還是請回吧！我是不會告訴你啊嗚在哪裡的！」
既然當初能狠心拋棄，現在又何必假慈悲的來尋找？
洛小狸話音一落，轉身就要往前院走，方婆婆卻慌了神，雙膝一軟跪了下來，緊緊的拽住了洛小狸的手。
「洛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老奴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這麼多年來，老奴還以為那孩子已經不在人世了，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沒病沒痛的活著，都是老奴的錯，老奴該死啊，可是眼下……眼下老奴真的不能再說更多了，洛姑娘，求求你，求求你告訴老奴那孩子在哪吧，老奴要贖罪，要贖罪啊……」方婆婆越說越激動，哭喊的聲音都嘶啞了，以至於最後氣息都開始不穩，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婆婆！」洛小狸這沒想到方婆婆會說昏便昏，趕緊蹲下身子把她扶坐起來，從腰間摸出兩根銀針就往她臉上的穴位扎去。
方婆婆也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若是在前世，這樣年紀的老太太不僅能在廣場跳舞，還能上公交車跟年輕人搶座位，可眼下方婆婆不過說了幾句話，便臉色蒼白，呼吸短促，一看便是急火攻心導致的氣血上涌，以至於昏倒。
「老奴……這是怎麼了？」方婆婆顯然不知道自己昏倒的事情，疑惑的望著洛小狸。
「你昏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洛小狸不敢扶方婆婆起來，給她拔了針後，只能讓她先在地上稍微躺一下，怕地上涼，還在上面鋪了個湖藍色碎花細棉布墊子。
躺在細棉布墊子上，方婆婆才想起之前的事情，一把拉住洛小狸的手再次請求她說出啊嗚的去向。
之前洛小狸不願意說出啊嗚的去處，除了擔心方婆婆會對啊嗚不利外，還因為生氣當年方婆婆拋棄了啊嗚，可是現在看來，方婆婆好像真的不是刻意要拋棄啊嗚的，她有不得已的苦衷，雖然洛小狸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苦衷，能讓親生父母拋棄自己的孩子，可看在方婆婆後悔莫及的樣子，她的心軟了。
「啊嗚現在應該回山林里去了？」洛小狸給方婆婆餵了一點水才開口說道。
「什……什麼意思？」方婆婆不明白洛小狸的意思。
「我是在漢陽城外的林子裡遇到啊嗚的，當時他就像個野人一樣，身上未著片縷，不會說話，甚至不吃熟食，和林子裡的野狼生活在一起，他……應該是被野狼養大的。」
「什麼……」方婆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眼睛瞪的很大，眼淚從眼角一顆顆掉落下來，臉漸漸漲紅，猛地一抽氣，手握成拳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大腿，低聲痛哭了起來，「作孽啊！這都是老奴作的孽啊！老天爺啊，你讓老奴死了算了吧，老奴沒有臉面再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天爺啊！」
方婆婆越哭越傷心，情緒也越發激動，洛小狸雖然覺得她哭也沒用，又不能挽回對啊嗚所造成的傷害，卻也怕她又昏過去，重重的嘆口氣道：「婆婆你也別哭了，眼下不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你還是趕緊通知啊嗚的家人，讓他們去把他找回去吧！」
洛小狸話音一落，方婆婆的哭聲卻頓了一下，面色糾結的支吾，「這……」
洛小狸有些怒了，試探的問道：「方婆婆，說了這麼多，你不會只是為了求個心安知道啊嗚還活著，並不想讓他回家吧？」
「不，不，不是老奴不想，而是老奴不能……」方婆婆慌張的道，眼神也開始游弋了起來。
不能？洛小狸氣笑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望著方婆婆，雖然她的教養告訴她不能對待一個老人家，可是她是在是氣不過了。
「方婆婆，你不覺得你這樣很自私嗎？我真的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人家，一個孩子你們能說丟便丟了，現在找到了就千方百計的想知道他的情況，好，知道了又怎麼樣？你們又不打算把他認回去，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要做什麼，好玩嗎？」
「不，不是的！」方婆婆慌張的解釋，「洛姑娘，這裡面的事你不了解，老奴真的是……」
「迫不得已？哼！」洛小狸哼笑了一聲，覺得方婆婆說的話真是太可笑了，不想再跟她這樣爭辯下去，根本沒有意義，轉身往外面走，「行，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吧，反正啊嗚現在也不會回來了，他要變成野人也好，他死在林子裡被野獸吃了也好，你只要記得，這一切都是你們造成的，你們的良心能安就行了！」
氣憤難平的說完最後一句話，洛小狸已經進了店鋪，朝外面張望了一眼，果然在對面街見到了將軍府的馬車，徑直過去把車夫叫了下來，讓他進去把方婆婆攙了出來，做完這一切後便轉身回了店鋪後院，連將軍府的馬車什麼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