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將軍府
洛小狸這會子徹底懵逼了，這情景，怎麼搞得跟林黛玉進大觀園一樣，她們洛家的人都死光了，跟將軍府沒有什麼親戚關係吧！
不等洛小狸想明白，將軍府的紅漆銅釘大門緩緩打了開來，方婆婆面帶笑容的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不大的小丫鬟，一雙清明世故的眼睛在洛小狸身上掃了一眼，抬腳跨過門檻迎了過來。
「洛姑娘可算是來了，讓老奴好等。」方婆婆領著兩個小丫鬟給洛小狸行了一禮。
洛小狸一看方婆婆一身的打扮和氣度便知道她不是一般下人，哪裡能受她的全禮，側了側身，也也回了半禮道：「有勞婆婆久候，實在是有事在身，所以才沒有一早前來給承夫人請安，還請婆婆代為通傳。」
「姑娘客氣了，我家夫人也一直在等著姑娘呢。」方婆婆笑著說道，心中卻有些訝異，舉得洛小狸的言談舉止並不像諾問口中那般輕狂，面上卻一絲不漏的一面領著洛小狸進大門，一面扭頭對身後的小丫鬟道：「去外院小花園，告訴那人他可以回去了。」
「是。」小丫鬟得了話，低頭應了一聲，快步朝小花園走去。
外院小花園就在大門與二門之間，洛小狸心中狐疑，是什麼人在自己來了的時候便可以走了的時候，剛走上迴廊，便見那小丫鬟領著小鬍子從不遠處的月洞門內走了出來，徑直往大門走去。
洛小狸心中一沉，看來她料想的沒錯，小鬍子是被承夫人扣在將軍府里了，為了便是讓她來將軍府，只是她不明白，承夫人扣著小鬍子，單純是為了讓她直接來將軍府，還是也有為自家丫鬟出氣的意思。
漢陽城將軍府不比京城的宅院，是歷任將軍的暫住之所，所以占地面積並不大，方婆婆領著洛小狸進了二門，又穿過兩個院子後便到了承夫人的落華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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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華苑深處內院之中，是將軍府的主要院落，也是最大的一個院落，主院兩邊還有東西偏院，主院寬敞的院子裡用青石板鋪了個十字，四周種著一圈梔子花，因著打理得當，梔子花枝繁葉茂，翠綠的葉片間已然有了許多白色的花蕊，未待花開，已香氣宜人。
連通兩邊遊廊，靠近正房的台階下，還種了兩顆碩大的海棠花樹，眼下已是四月末，海棠花開得正艷，一大片嫣紅之中點綴著星星粉紅，如同一位華麗嫣然的姑娘一般。
洛小狸抬頭望向台磯上的正房，只見廊檐下掛著一溜鳥籠，因用黑布蓋著，看不見裡面都養了些什麼鳥，偶爾從鳥籠中傳出的啼叫聲卻清脆悅耳，幾盆蘭花擺放在台磯上，姿態端方，洛小狸雖不懂蘭花，卻也知道這花定不是凡品。
正房門外，諾問在台階上鋪了墊子，正帶著兩個小丫鬟在打絛子，五彩的絲線在姑娘靈巧的細白手指間穿梭，若不是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怕是不用一會兒功夫便能大好一個精緻的宮絛。
「洛姑娘來了，快去稟報夫人一聲。」剛走到院子中間，方婆婆便揚聲對諾問說道，頗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諾問自然明白方婆婆的意思，瞟了洛小狸身後一眼，心中明知不可能，卻還是有些失望的把手中的絲線往身旁的竹筐中一扔，起身上了台階，一掀帘子走了進去，不一會便走了出來，看也不看洛小狸一眼，對方婆婆道：「夫人請洛小姐進去。」
方婆婆深看了諾問一眼，沒再多言，領著洛小狸上了台階，朝屋子裡走去。
諾問進來通稟的時候，承夫人正依在羅漢床上看書，方婆婆領著洛小狸進門，她已放下了手中的書，端坐在床沿上，神情淡然的望著洛小狸，嘴角一揚，「可算是來了。」
「給夫人請安。」洛小狸在屋子中間停下來，蹲身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仰頭望著承夫人道：「一早便應該來給夫人請安的，只是昨日便與小鬍子約好了，今日一早要去看宅子的，哪知等了他一整日也沒見人來，所以這個時候才來給夫人請安，還請夫人不要怪罪狸兒不懂禮數。」
好巧的一張小嘴，承夫人心裡暗襯，將軍府的大門與二門之間有多遠她很是清楚，洛小狸進門的時候必定見到了被送出門的小鬍子，這也是她刻意安排的。而洛小狸現在卻隻字不提她扣留小鬍子在將軍府的事，只說約了小鬍子才耽誤了來請安，這樣一來洛小狸沒有一早來給她請安，反倒是她自己的錯了。
不擺臉色興師問罪，也不裝傻充愣吃啞巴虧，果然是個聰慧的姑娘。
「洛姑娘不必客氣，坐。」承夫人微微頷首，朝一旁上面鋪著灰鼠皮，搭著墨藍色繡碧綠蘭花的紅木圈椅看了一眼。
洛小狸一揚眉，自然感覺到了承夫人的疏遠，謝了坐，側身在紅木圈椅上坐了下來。
諾問領著小丫鬟進來奉茶，正好瞧見了這一幕，心下一陣得意，把茶碗放在洛小狸手邊的紅木翹腳矮几上，譏誚的看了她一眼，微揚著下巴往承夫人身後走。
若說洛小狸之前還不明白承夫人對自己的態度為何會與昨日有那麼大的區別，看到諾問後她便全明白了，原來是有人在她背後告了黑狀。
洛小狸從來就不是吃暗虧的人，手指在茶碗上輕輕一觸，站起身來，「諾問姑娘。」
諾問聞聲愣了一下，看了承夫人一眼，見她低頭喝茶並未抬頭，面無表情的轉過身來，望著洛小狸道：「不知洛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今早啊嗚開門的時候，瞧見諾問姑娘面色一下子漲紅起來，以為姑娘定是身子不爽，不知姑娘身子可有好些了。」洛小狸忽閃著一雙大眼睛望著諾問。
「我……我哪裡面色潮紅了，我只是……只是心急想接姑娘來見夫人，對，就是心急所致。」諾問心漏跳了一拍，自然知道洛小狸說的是自己偷看啊嗚的事。
洛小狸雖未明說，可她這般含糊其辭，意思倒好像是啊嗚在關心諾問的身子可否安好一般，一個內宅女眷身邊的貼身丫鬟，一個陌生的年輕後生，兩人頭一回見面，便是這樣的牽腸掛肚，這是何等的不知廉恥，就算諾問有心，這會兒給她一百個膽也不敢表現出來了，不僅不敢表現，甚至要極力撇清才是，如若不然，她豈不成了一個不安分的了？
承夫人的身邊，是斷不會留個不安分的人的！
諾問焦急的扭頭看了承夫人一眼，見她雖未抬頭，手上端著茶碗的動作卻已僵住，心下頓時荒涼一片。
「是嗎？原來是這樣。」洛小狸輕笑了一聲，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回身坐了下來。
「是這樣，的確是這樣的，夫人……」
「奶娘，你們都下去吧。」
洛小狸的輕笑讓諾問越發的慌張起來，望著承夫人便想解釋，卻被承夫人打斷。
「是，夫人。」方婆婆應了一聲，看了滿眼惶恐的望著自己的諾問一眼，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把她帶了出去。
方婆婆和諾問一出去，屋子裡一下靜了下來，承夫人端著茶碗沒有說話，洛小狸亦低頭整了整衣袖。
忽而，從承夫人的口中溢出一陣笑聲，笑聲越來越大，笑的她連茶碗都端不住了，索性往黃花梨翹頭小几上一放，掩嘴大笑起來。
方婆婆領著諾問並未走遠，聽見屋子裡面傳出來的笑聲鬆了口氣，神情也放鬆下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承夫人已經許久沒有這般開心過了，若是洛小狸能讓承夫人歡喜，不管她是什麼人，方婆婆都感激她的出現。
「也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竟能讓夫人如此歡喜。」諾問惱怒的絞著手中的帕子，陽光照在她汗濕的額頭上，怨恨的朝屋子裡瞥了一眼。
「放肆！」方婆婆臉色一沉。
「婆婆……」
諾問剛要跟方婆婆抱怨，見她面色冷凝的望著自己，心裡咯噔了一下，後面的話也不敢再說出口了。
「夫人為人寬厚，不讓我拘著你們，平日裡你們也都識大體有分寸，我便也沒多說什麼，今日你實在是太不知進退，且不說洛姑娘今日是否說了些讓你難堪的話，便是說了，你也需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倒好，不僅在夫人面前搬弄是非，還險些當著夫人的面與洛姑娘吵起來，看來還真是平日太縱容你們了！」方婆婆難得發這麼大的火，她是承夫人的奶娘，承夫人對她極為信任，院子裡的事都是她在打理，身邊的這些丫鬟更是由她管著，今日諾問犯下這樣的錯，她自然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她是生氣，也是自責。
諾問自到承夫人身邊後，除了剛去的那一年什麼都不懂，被方婆婆嚴厲訓誡這些年來便再也沒有受過這樣的責備，更別說旁邊還有這麼多的小丫鬟看著，她的頭都快垂到胸口去了，臉漲的通紅，心裡卻把洛小狸恨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