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可愛的刁民
「可是，姑娘家不是打算開藥鋪的嗎？」
難不成開藥鋪也要挑地方？哪的人不生病不用請大夫？再說若是這戰真的打起來，別說是生病的，受傷的人也一定不在少數，哪裡有比開醫館更掙錢的？
小鬍子不明所以，還有他總覺得洛小狸說的話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呢？
洛小狸眼角一抽，沒想到這小鬍子記性這麼好，連這個都記得，故作不經意的輕笑一聲道：「原是這麼打算的，只是我一個姑娘家，做藥鋪總是不太方便，所以想做些別的買賣。」、
「原來是這樣。」小鬍子連連點頭，心裡卻想著，如今這有錢人家真是越發的開化了，內宅里的小姐夫人們都出來做生意，還不是只拿銀子請人看著買賣，而是親自出面打理生意，乖乖，難怪這有錢人是越發的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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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小鬍子商量好，洛小狸便和他一起去了前面的鋪面，杜淳早已等了不耐煩，見他們進來，放下只倒了清水的茶碗便問道：「你們到底說好了沒有，這宅子是誰的，賣還是不賣？」
「淳兒，你且坐下，莫要嚇著這位姑娘。」承夫人微微皺眉看了杜淳一眼，待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下，才笑著對洛小狸道：「姑娘，你們可商量好了？」
洛小狸挑了挑眉，她果然沒有看錯，這承夫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婦人，只怕早已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這樣一來反倒好了，她若是把房子賣給承夫人，不僅得了銀子，還賣了個人情給她，諒承夫人這麼一個聰明人，也不會裝傻充愣的，她和啊嗚剛到這個地方，能有個依仗人也是好的。
思及此，洛小狸的嘴角便揚了起來，道：「夫人，這宅子原是我家的，不想家父生前好賭成性，早已把這宅子變賣，我又自小長在外祖家，並不知曉此事，這次從外祖家回來才依舊住在了這裡，還請夫人見諒。」
洛小狸話一出口，小鬍子便不著痕跡的看了她一眼，這謊扯的也有點太遠了點吧，把自己老爹都給賠了進去，這犧牲也太大了點吧……
「原來是這樣。」承夫人卻點點頭，「那姑娘家可還有別的什麼人？」
「家道中落，家父又只有我一個閨女，除了如今已是舅母當家的外祖家，已然沒有什麼親戚了。」洛小狸依稀感覺承夫人並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可是話既已說出口，她也只有繼續圓下去了。
「倒是個可憐的孩子。」承夫人轉頭望著站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的啊嗚，「那他是……」
「家父膝下無子，啊嗚是家父收養的棄兒。」洛小狸早已想好如何應對，自然得回道。
「啊嗚？這個名字倒是特別的很。」承夫人眉眼微垂的笑著道，「既是這樣的話，那姑娘往後有何打算？」
「勞夫人惦念。」洛小狸低頭微微一福，「我已與小鬍子說好，我手上還有些銀錢，請他幫我找個小鋪面，做個小生意，能維持生計便好。」
「洛姑娘已與小的說好，夫人放心。」小鬍子趕緊說道，餘光見杜淳面上沒有什麼不喜之色，這才鬆了口氣，期待承夫人不要再問了，好把這是趕緊解決了，面上卻依然不敢露出半分。
「既是這樣，那便再好不過了，反正我們也不著急，在姑娘找到新地方之前，姑娘大可繼續住在這裡，等找到地方再搬也不遲。」承夫人好說話的道。
「若是這樣便太好不過了，狸兒多謝夫人！」洛小狸鬆了口氣，之前她還擔心若是賣了宅子，她今日便要去住客棧，她可不願意花那冤枉錢！
雨漸漸小了下來，承夫人掀開窗簾看著外面各色行人，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過，杜淳卻一路緊皺著眉，不時朝承夫人看一眼。
「純兒是不是有話要說？」感覺到杜淳的視線，承夫人頭也不回的問道。
「微臣……」
杜淳剛一開口，承夫人便回頭看了他一眼，「這裡遠離京城，你既已稱我為姐姐，我們便已姐弟相稱，哪有什麼君臣一說。」
「是。」杜淳微黑的臉紅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我就是不明白，姐姐分明已然看出那姑娘和小鬍子在耍把戲，如今漢陽城內空置的地段好又寬敞的宅子也少，為何姐姐就一定要那姑娘家的宅子。」
「氣勢我也不知道。」承夫人笑著道：「要說這人的小心思我也是見的多了，別說別人，便是我自己，這大半輩子也都是在跟人斗心思，那姑娘和那小鬍子的把戲我自然是看出來了，卻也覺得他們這樣有些可愛。」
「可愛？」杜淳嗤之以鼻，「哪裡便是可愛了，分明是些刁民罷了。」
承夫人瞟了杜淳一眼，放下窗簾，臉上的笑容漸漸隱了下去，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像他們這些人，雖有刁民之嫌，卻也只是為了生計，可怕的是那些不為生計，只圖權勢之人，這些人的心才是最為恨毒的。」
「姐姐，是我錯了。」看著承夫人的樣子，杜淳有些後悔起來，「當年若不是為了咱們家……」
「罷了，過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馬車漸漸停了下來，一陣腳步聲傳來，承夫人打斷杜淳起身道：「皇上派你來漢陽，是為了保漢陽太平，能讓我隨你一起前來，已是他一片孝心，你公務繁忙勿需再惦念我，鋪面已經找好，剩下的事，我自己看著辦便是了，你就不用下馬車了，出城回營地吧。」
說完，承夫人沒等杜淳回答，掀開帘子走出車廂，車廂外傳來服侍承夫人的方婆婆和諾問的聲音。
入夜，烏雲終於散去，清冷的月亮掛在半空中。
小鬍子拿起寫好的買賣房屋契約書，輕輕吹乾上面的墨跡，又看了一遍，轉手遞給洛小狸，「洛姑娘你看看有什麼出入沒有，若是沒有，就請你在上面簽上名字，再蓋個手印。」
「你辦事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洛小狸眯眼一笑，說是這麼說，一低頭已經把寥寥幾行契約書看完，這才拿起狼毫筆吸飽了墨，在契約書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手印後卻沒有交給小鬍子，待墨跡干後便折了起來。
「姑娘這是……」小鬍子不明所以的望著洛小狸，又看了眼一直坐在他身邊一言未發的啊嗚。
「你別介意，我呢喜歡先小人後君子，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生意場上，為了一星半點的利益爭個你死我活是有的，黑心忘義也是有的，你我是頭一回打交道，我自然要防著點。」洛小狸看了小鬍子一眼，笑著把契約書收進了袖子裡。
「洛姑娘這是不相信小鬍子了。」小鬍子抖了抖鬍子。
「這與信不信沒有多大關係，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與啊嗚初到這漢陽城，舉目無親，若是真有個什麼事，我們找誰說理去？你說是不是？」洛小狸撇撇嘴，銀子都沒有看到，她怎麼可能把契約書給小鬍子，不是她不相信人，實在是人心難測，不能太相信人。
小鬍子聞言卻哈哈大笑了起來，連連點頭道：「洛姑娘說的沒錯，是小的無理了，做生意講究的就是銀貨兩訖，這契約書今日便暫且放在姑娘這裡，明日小的再拿銀子來換。」
「這樣便是最好不過了。」洛小狸笑著道。
「時辰也不早了，耽誤了洛姑娘大半日，小的實在是過意不去。」小鬍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來，「不如今日就讓小的做東，請二位上外面去吃頓便飯，不知洛姑娘意下如何？」
「做成了這兩筆買賣，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了，鬍子哥實在不用客氣。」既然是朋友，就不能讓小鬍子以「小的」自稱了，至於便飯……「況且說到底，鬍子哥都是為我們買賣宅子，應當是我們請鬍子哥吃飯才是。」
「誒。買賣的事往後再說，今日我還要多謝洛姑娘幫了我一個大忙，這頓飯一定要我請。」洛小狸好說話，小鬍子自然從善如流，沒得人願意自己在別人面前矮一等的，這麼一想他又覺得自己更應該請洛小狸和啊嗚吃飯了，怎麼也要盡一下地主之誼不是！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洛小狸看了啊嗚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望著自己，沒有什麼意見的樣子，便點頭答應了。
收拾好東西，洛小狸一行三人從後門出來，在小鬍子的帶領下出了胡同進了正街，天色已晚，卻勝在空氣清新又沒有下雨，許多下雨不願意出門的人都趁著著難得的天晴出來走動，街道兩旁的各色店鋪更是燈籠高掛，裡面高朋滿座，小二的吆喝聲不時傳入耳中，這熱鬧的氣氛讓在家悶了許久的洛小狸心情異常愉悅。
「洛姑娘初來漢陽，怕是還沒有好好轉轉吧。」作為當地人，小鬍子主動做起了導遊，「咱們現在走得這條街是漢陽最主要的街道，也是最繁華、鋪面最貴的街道——昌和街，東西通著東西城門，是進城的必經之路，昌和街上衣食住行一應俱全，不僅有許多本地的特色物產，京城的許多店鋪在這裡也有分店，比如廣漢樓，合和齋，在昌和街上都有分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