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方婆婆吐血
「哼，你說的倒是輕巧，震祺怎麼說也是我自家的侄兒，我怎麼能給他身邊放個心思如此重的人，這是若是讓他京城的爹娘知道，還不知道背後要怎麼編排我！」承夫人見洛小狸把事情說得如此輕巧，氣哼哼的說道，原還想說道她兩句的，看眼下的情況她和杜震祺也是不可能的了，便咬咬牙把後面的話咽下去了。
要說起來，承夫人還是真喜歡洛小狸的，要不早打發她走了，省的看著心煩，可現在聽她說這樣的話，又著實惱火。
洛小狸卻不以為然，撇了撇嘴道：「夫人是好心，只是夫人忘了，可狸兒說句不當說的，這深宅大院的，又有幾個是心思純良的，這心思純良的就真的能在那深宅大院裡安然一生嗎？」
洛小狸這話把承夫人給問住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宅門裡莫說是婦人，便是姑娘，若是沒有一點心思手段，那也是活不少的，別的不說，就說她自己，若是她沒有一點心機手段的話，想必也活不到現在了。
「所以啊，白芷青這樣的也沒什麼不好的，只要她是一心為杜公子的，其他的，夫人又何必太在意呢？」見承夫人不說話，洛小狸知道她一定是承認了自己說的話，忙又接著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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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說倒是也沒錯。」承夫人不得不承認洛小狸說的沒錯，只是臉上依然不情不願的，「可我就是不喜歡那丫頭，震祺是個好孩子，若是被她迷惑了……」
「夫人想的有太多了。」沒等承夫人說完，洛小狸便笑著打斷道：「杜公子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怎會這麼容易便被迷惑住，況且依狸兒看，杜公子對白芷青也不是一點好感也沒有的，要不怎會如此著急的救人，又直接往自己的院子裡送，難不成他就一點考量都沒有嗎？」
「你是說震祺對白芷青……」
「正是！」洛小狸點點頭，「這男歡女愛的事情，原本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那白芷青除了出身低微了些，人長的卻是不錯的，又是一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樣子，杜公子會心動也是在所難免，既然他們郎有情妾有意，夫人又何必做那棒打鴛鴦的事情，沒得讓杜公子心生不滿的，況且既然是杜公子自己願意的，即便將來出個什麼事，他也賴不著夫人不是？」
雖然洛小狸不知道杜震祺是不是真的喜歡白芷青，可是她總是覺得杜震祺那麼直接就把白芷青送到自己的院子不是一點考量都沒有的，既然他自己都已經這麼做了，那她不妨順水推舟一把，倒不是想幫杜震祺或者白芷青，就是想把自己從裡面摘出來就是了。
承夫人不是一心想把她往杜震祺身邊送嗎？可現在杜震祺心裡已經有了其他人，那承夫人也就不能再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來了。
承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看出了洛小狸心中的小九九，卻也覺得她說的沒錯，想了想才颳了洛小狸一眼訓斥道：「你這丫頭，自己還是個未出閣的，竟說出這麼不著四六的話，什麼男歡女愛的，若是傳出去，你的閨譽還要不要了！」
承夫人既然能這麼直言不諱的教訓，洛小狸知道她已經不生自己的氣了，撒嬌賣萌的傻笑了一下，道：「這不是在夫人面前嘛，若是換做別人，狸兒才不會說這些呢！」
「你還有理了！」承夫人瞪了洛小狸一眼，心裡的火算是全消了，看了她手邊的帳本一眼，故意沉著臉道：「還愣著做什麼，不是來交帳的嗎？還不趕緊拿過來。」
「是！」洛小狸見承夫人終於說到正題了，歡天喜地的答應了一聲，趕緊捧著帳本走了過去。
看著挨坐在一起的承夫人和洛小狸，一旁的錦榮鬆了一口氣，剛才洛小狸說那些話的時候，真是替她捏了一把汗，怕承夫人真的生氣了，惱了洛小狸，沒想承夫人竟然沒有生氣，還把之前對白芷青的不滿都給壓了下去。
錦榮不禁多看了洛小狸一眼，心中暗暗驚奇不已。
美人閣的生意異常火爆，承夫人自然是歡喜不已，待洛小狸交完了帳，見天色也不早了，日頭都升上了中天，便留她下來一起用了午膳。
用過午膳，洛小狸又陪著承夫人說了一會子話，見她面露疲態便起身告辭準備回去，尚未開口，諾問便慌慌張張的跑了來，說是方婆婆不好了。
承夫人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趕忙就往偏院跑去，洛小狸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也跟著去了偏院，就聽承夫人心急如焚的問諾問道：「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不好便不好了？」
「方才黃大嬸去尋婆婆說話，二人沒說兩句便吵了起來，也沒吵幾句，方婆婆便不好了，還是黃大嬸出來尋的奴婢。」諾問跟著承夫人的腳步，滿頭大汗的說道。
「那黃氏來了，你為何不在一旁伺候著？」承夫人責問道。
「是方婆婆的讓奴婢出去的，上回黃大嬸來找方婆婆，方婆婆也不讓奴婢在跟前待，奴婢以為這回也像上回一樣，黃大嬸只是去尋方婆婆說幾句話，沒想竟會吵起來。」諾問越說聲音越小，心裡也在怪著黃大嬸，不知道她和方婆婆說了什麼，竟然會把方婆婆氣得昏了過去。
諾問越想越是懊惱不已，她被從承夫人的房中趕出來，貶為二等丫鬟已經又急又氣，正想好好表現一下，好像承夫人求情讓她回去，她以為憑著這麼多年的主僕情分，她若是表現好，承夫人不會看不見，回去也只是早晚的事，卻沒想方婆婆竟又出了事。
方婆婆對承夫人意味著什麼諾問心裡很是清楚，可越是清楚，她的心裡就越是沒底，若是方婆婆今日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承夫人必定饒不了她！
「沒用的東西！」果然不其然，聽諾問這麼一說，承夫人狠狠的怒斥了她一句，這才掀了帘子進了偏院的主屋。
好在承夫人進去的時候，方婆婆已經醒來的，只是痴痴傻傻的躺在床上也不說話，只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望著床頂，黃大嬸低頭跪在一旁，臉色蒼白一片，顯然也是被方婆婆的樣子嚇到了。
承夫人看也沒看黃大嬸一眼，就徑直奔到方婆婆的床前，見她淚眼朦朧，整個人死氣沉沉的，不禁悲從中來，緊緊握著她的手輕聲喚道：「奶娘，你怎麼了，你可不要嚇我啊！」
似是聽到了承夫人的聲音，方婆婆的眼睛裡有了些神采，慢慢的轉過頭來望著她，乾枯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要說些什麼，可是話未出口，眼淚先嘩嘩的流了出來，一張嘴，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婆婆！」諾問真要上前卻給方婆婆餵水，見狀驚的叫了一聲，手中的水杯也失手打翻在地。
「你到底在做什麼！」承夫人原就被方婆婆的樣子嚇了一跳，又見諾問一副慌了手腳的樣子，登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瞪著她喝道：「滾！」
「狸兒，你還在那裡愣著做什麼，趕緊過來瞧瞧奶娘這是怎麼了！快啊！」承夫人眼下也顧不上搭理諾問了，方婆婆的樣子讓她覺得心驚肉跳的，回頭看了洛小狸一眼，趕忙招呼她過去。
洛小狸早就在等承夫人喚她了，聽她這麼一說，趕緊答應了一句便走了上去，接過方婆婆的手，伸手按在她的脈搏上，只覺方婆婆的脈象時快時慢，如拿捏不住的脫兔一般，卻還算有力，看了一眼方婆婆吐出來的血，心中有了數，安慰承夫人道：「夫人放心，方婆婆沒什麼大礙。」
「可這血……」
「婆婆吐出來的都是鬱結於胸的淤血，吐出來反倒比堵在胸口的好。」洛小狸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承夫人點了點頭，見方婆婆的面色似是比之前好了些，才稍稍放了心，拍了拍胸口對方婆婆道：「奶娘，你可嚇死我了，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如何是好！」
承夫人的話原是說明對方婆婆的重視，方婆婆理應高興才是，卻沒想她聽了承夫人的話，神情越發的哀傷起來，緩緩的閉上眼睛，那頭偏向床內。
洛小狸看的很清楚，方婆婆這樣顯然是心裡有事，讓她覺得自己無顏面對承夫人的，所以才把頭扭到了一旁，洛小狸怕她繼續為難自己，讓病情惡化，忙一面讓人去準備參片給她含著，一面寬慰她道：「婆婆且放寬心，無論什麼事，總有個解決的辦法不是，你這樣著急，若是傷了身子，承夫人可是會傷心的，你就是為了夫人，也不能這樣為難自己不是！」
方婆婆卻還是只搖頭不說話，好在含了參片後，心緒算是平復下來了，呼吸也平順了些。
洛小狸見狀意識到讓方婆婆如此鬱結於心的事必定與承夫人有關，轉頭對承夫人道：「夫人若是信得過狸兒，就請先出去一下，讓狸兒給婆婆扎幾針，等婆婆緩過來後，再請夫人進來，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