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曹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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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小眼闊唇，下巴高高的揚起，一臉的高傲自滿的模樣，明明已經看到了他們三個人，卻像沒有看到一般，徑直朝他們三人走過來。
「曹先生。」付茂林對此人倒是恭敬，一見到他便忙拱手彎腰，恭恭敬敬的叫道。
即便如此，那被付茂林稱為曹先生的曹漢卻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又瞟了洛小狸和啊嗚一眼，哼了一聲，抬腳就往他們中間走過去。
「有病吧！」洛小狸哪見過怎樣的人，眼睛一翻，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洛姑娘、洛姑娘！」
付茂林見狀忙擺了擺手，示意洛小狸別跟他計較，曹漢卻已轉過頭來，冷著一張臉瞪著洛小狸問道：「你說誰有病？」
熱鬧的百草香因為曹漢突如其來的一聲斷喝，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人紛紛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就連那正在稱藥的夥計都忘了往秤盤上添藥，抬頭望了過來。
這曹漢是百草香里坐堂的大夫，也是漢陽城內醫術數一數二的大夫，一向自視甚高，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便是來尋他看病的病人，偶爾都要被他冷嘲熱諷幾句，可饒是這樣，還是有人衝著他的醫術上門來求藥看病，也正是因為如此，便慣得曹漢越發的猖狂起來，連付茂林也不放在眼裡了。
付茂林是典型商人，曹漢能幫他掙銀子，他自然不會與他計較，可洛小狸不一樣，她一步求著曹漢，而不欠著曹漢的，憑什麼要受他的氣，扭頭就把他頂了回去道：「誰有病誰知道，問我作甚！」
「你是說我有病了？我身子好著呢！你倒是說說，我有何病？」
曹漢早就聽說上百草香來買藥的人中，有個小丫頭，小小年紀便在昌和街上開了個鋪子，磨了些草藥，弄成糊糊粉粉狀在鋪子裡賣，竟然還賣的很好，就連他那媳婦也去買了瓶來用，還在他面前連連誇讚，話里話外卻有些嘆息他怎麼沒這個本事，能弄出這些來的意思了。
曹漢自然不服氣，剛與媳婦在家裡吵了一架出來，正窩著一肚子火，沒想竟在百草香里遇上來買藥的小丫頭，他一猜便知道是誰了，自然沒有好臉色，又聽她說自己有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紅著眼睛問道。
啊嗚見一個大男人對洛小狸橫眉冷目的，自是看不下去，臉色一沉就要讓曹漢好看，卻被洛小狸拉住了，安撫的看了啊嗚一眼，才迎著曹漢的視線字字清晰的道：「你的病不再身上而在心裡，你這人自視太高，目中無人，這就是病！」
洛小狸話音一落，百草香內，除了啊嗚外，所有人便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要說這曹漢在漢陽城還是很有名氣的，哪裡有人敢這樣同他說話，旁邊有幾個來找曹漢看病的人，雖然覺得洛小狸說的沒錯，卻不想讓她的話影響到自己看病，都紛紛指責起她來，倒是百草香的夥計看多了曹漢的臉色，心裡都憋著火，見洛小狸這樣諷刺曹漢，面上還保持平靜，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諸位諸位，都一人少說幾句吧！」洛小狸和曹漢劍拔弩張，倒是把付茂林急的出了一頭的額汗，一邊安撫看病的人，一邊為難的對洛小狸道：「洛姑娘，對不住，今日的事您就看在我付茂林的面子上算了可好！」
「算了！她說我有病，你還讓她算了！」洛小狸還沒說話，曹漢就先不幹了，扯著喉嚨吼道：「她不就是個弄了些草藥給人抹頭擦臉，掙那昧心錢的奸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值當給她道歉。」
「曹先生您就……」
「我是賣抹頭擦臉的東西了，國法有規定不能賣了嗎？況且奸商不奸商也不是你說的算的，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我那鋪子可不是我一家的，將軍府的承夫人爺投了銀子在裡面呢，難不成你的意思是，承夫人也是奸商？」曹漢說話難聽，洛小狸哪裡能忍，不等付茂林說完，就冷聲說道。
曹漢是被將軍府請去給方婆婆看過病的，自然知道承夫人的身份自己惹不起，聽洛小狸這麼一說，也是吃了一驚，卻眼不下這口氣，梗著脖子道，「承夫人是內院婦人，誰知道是不是被你矇騙了，分明是個不懂醫術的小丫頭，卻還敢亂拿草藥給人用，我勸你早日把鋪子關了才好，省的將來若是有人用了你的東西出了什麼事，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到最後還不知道是誰哭呢！」洛小狸嗤笑了一聲，故意上下打量了曹漢一眼，道：「明明是只井底之蛙，還裝的天上有地下無的樣子，也就是在這漢陽城內，你若有本事去京城，去南蜀轉轉，看看你那點子醫術還能不能拿出手！」
「你……」曹漢被洛小狸氣的說不出話來，他心裡很清楚，之所以這麼多人敬著他，不過是因為漢陽城內沒有比他厲害的大夫而已，若是出了漢陽城，莫說是醫術昌盛的南蜀國了，便是名醫雲集的京城，他要是去了，只怕是連口飯也吃不上的。
可是道理懂是一回事，被人當面拿出來嘲諷又是另一回事，曹漢哪裡受過這樣的侮辱，臉色登時青紫起來，指著洛小狸的手指也顫抖不止，跟要抽過去一半。
洛小狸見曹漢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得意的沖他吐了吐舌頭，嬌俏可愛的模樣被啊嗚瞧在眼裡，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一把牽住她的手，對她搖了搖頭。
洛小狸也玩夠了，對啊嗚咧嘴一笑，看了一眼急著把曹漢扶到椅子上休息的付茂林，也不跟他打招呼了，轉身就和啊嗚一起往百草香外面走，這時卻從外面湧進一群人來，這群人抬著個擔架，嘴裡喊著「大夫救命，大夫救命啊！」，那擔架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眼睛緊閉，面色發紺，不等洛小狸細看，那些人便直朝他們沖了過來，啊嗚連忙側身就把她護在了胸前，才沒讓那些人撞到她，卻被那些人一推，撞在她身上。
「嘶！」洛小狸被啊嗚這麼一雙，後背撞在高高的櫃檯上，疼的她倒吸了口涼氣，眉頭也皺了起來。
「狸兒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好，沒能護住你。」啊嗚心下一緊，連忙去查看洛小狸傷到哪裡了。
「我沒事，只是撞了一下，沒想到付掌柜家的櫃檯這麼硬。」洛小狸見啊嗚自責，忙把責任都推到櫃檯上，皺著小鼻子說道。
啊嗚哪裡會不明白洛小狸的意思，只是心下卻依然自責不已，洛小狸的心思卻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拉著啊嗚就往人群里走，道：「先別走了，我們去看看那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啊嗚是不想湊這個熱鬧的，可是見洛小狸一臉的興致，也不想掃她的興，便護著她走進了人去。
被洛小狸氣的差點背過氣去的曹漢已經緩過神來，正蹲在地上為那擔架上的男孩診脈，旁邊為了不少人，有之前來瞧病的，也有送男孩過來的，其中有個婦人和小女孩，看著應該是那男孩的母親和姐姐，兩人已經哭成了淚人，就連店子外面也都圍了不少人，饒是這樣寬敞的店面，空氣也有些憋悶起來。
洛小狸的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
終於，曹漢收回了手，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道：「怕是不行了，回去準備後事吧！」
「我的兒啊！」婦人聽曹漢這麼一說，抱著男孩就哭號了起來，她旁邊的女孩也哭的更凶的，小聲的在那邊叫著「弟弟，弟弟……」一名大漢「噗通」一聲朝曹漢跪了下來，一把拽住曹漢的袖子，紅著眼眶道：「曹先生，您是漢陽城最好的大夫，除了您就沒有人能就得了我兒子了，求求你救救他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我也想救，可是你兒子如今面色如干，喉頭髮緊，明顯已經呼吸困難，連脈搏也幾乎查不到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曹漢一把甩開大漢的手，不耐煩的道：「你既這麼心疼兒子，又豈會把他弄成這樣！」
「我……」大漢被曹漢問得說不出話來。
抱著男孩的婦人卻像是被人提醒了一般，突然鬆開了男孩，反手就對身旁的女孩撕扯打罵起來，口中還厲聲叫道：「都是你這個掃把星，都是你，我叫你帶好弟弟，誰叫你帶弟弟去墳地玩啦，你不知道那裡不乾淨嗎？你自己是個命硬的不怕，我兒子這回被鬼拉走了，你高興了，你這個掃把星，看我不打死你……」
「娘，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爹，救救我，救救我……」女孩看樣子很怕婦人，被婦人撕扯都不敢反抗，只敢小聲求饒。
旁邊的人見小女孩被婦人抓的臉上都出了血，有些看不下去了，紛紛上前想拉開婦人，可那婦人吃用了吃奶的力氣去打女孩兒的，哪裡能這麼容易就被拉開，被人一拉，反倒被女孩兒拉得東倒西歪，場面一時混亂起來，只有那大漢仿佛已經聾了一般，根本聽不到婦人的尖叫和女孩的求救，只捂著臉嚎哭著。
這樣的事曹漢卻是見得多了，被吵得翻了，一甩袖子就像離開，把這爛攤子留給付茂林去處理，頭一扭卻看到他以為早走了的洛小狸也在一旁看著，眼睛微微一眯，冷笑了一聲，就對那大漢吼道：「別嚎了，我救不了你兒子，別人可以也說不定啊！」
被曹漢以後，婦人停下了動作，就連大漢也被曹漢吼得愣了一下，還以為他要說什麼，見他不過這麼一句話，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哭著道：「都說先生您是漢陽城內最好的大夫，連您都救不了我兒子，還有誰能救得了啊！」
「她啊！」曹漢伸手朝洛小狸一指，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