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回到景洪

  「給我一片葉子!就一片。」聞天崖豎起了一根手指,加重語氣說道。

  這種情況下,我騙不了他,但我也不至於天真到真的將來之不易的神祇木樹葉給他。沉默了許久,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帶我去找實驗基地,我再給你。」聞天崖還想說什麼,被我一道凌厲的眼神逼退了回去,生生把後面的話咽進了肚子裡。

  冒著生命危險達成了此行的任務,就好像參加馬拉松衝到了終點之後,我和太乾的體力都已經接近了極限。走了一段距離後,就不得不停下來休息。趁著休息的空當兒,古嫣夢幫我處理身上的傷口。

  古嫣夢玉指輕柔地解開繃帶,臉色一下子變了:「一毛……你的傷口……」我見她神情有異,急忙低頭一看,卻看到我剛才在樹上緊急處理的傷口竟然消失不見了!繃帶上血跡未乾,證明我確實是有傷的,可是此時,繃帶所裹纏的地方沒有傷痕,就連愈結的傷疤都沒有!

  我難以置信地扒拉著自己的腳腕、小腿、膝蓋……左右晃動,真的沒有傷痕。就連我摔下盜洞磕破的額頭,都癒合了,連傷疤都沒有留。我瞪大了眼睛望著太乾,太乾也檢查自己身上的傷疤,他甚至脫掉了上衣,除了一身精壯的肌肉,也沒有任何傷痕。我們倆面面相覷。

  古一指說道:「看來,是神祇木的葉子起了作用了。」

  聞天崖激動地語調都變了,顫巍巍地:「神奇……太神奇了……我……我……我這把年紀算是白活了,傳說原來是真的,是真的!」

  我的內心波瀾泛起,我現在感覺自己就他媽跟一怪物似的。先是有了一個不死之身,接著又擁有了這種神奇的癒合能力。我真的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了,說不定自己哪天就進化成了一種怪物。

  見我一臉的迷茫神情,古嫣夢安慰我說道:「你不要太在意這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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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沖她點了點頭,現在我心裡想什麼,這個小丫頭都知道。

  聽聞金鎖已經遇難,古一指喟然長嘆,眼圈略微泛紅,卻沒有說什麼。除了聞天崖,金鎖跟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經共患難,雖然明知他會有復活的那一天,但是大家的情緒都莫名低落。

  休息了一陣兒,甚至是小憩片刻,睡了一會兒後,我們才繼續進發。太乾走在前頭,忽然朝我使了一個眼色。我加快了步伐跟上去,跟他並肩而行。太乾壓低聲音問我:「他怎麼處置?」

  我明白他所說的是指聞天崖。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聞天崖是與我們偶然碰到的,面對這樣一個曾經的對手,我還真沒想過要將他怎麼辦。見我冥思不語,太乾說道:「送他去見肖九天。」

  我心頭一顫。太乾的這個提議很不錯,聞天崖見到肖九天,說不定會說出當年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而肖九天雖然盲了,但見到他,說不定能夠想起一些往事。而且那裡等閒人是到不了了,他們也跑不出來。對付老奸巨猾的聞天崖,那裡不失為一所好去處!

  我點點頭:「就這麼辦。」

  我們一路走走停停,好在聞天崖也知道其中的危險,不敢脫離隊伍獨自逃跑,所以我們也不必派出專人盯著他。在走出這裡的最後關頭,我們睡了一覺,徹底養足了精神,補充水分。當我們重新鑽出了盜洞後,放眼又是滿目無盡的鹽鹼地。炙熱的太陽烤著大地,周圍的影響在高溫的烘烤下,變得歪歪扭扭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時的心情。這像是一種從十八層地獄逃回了十七層地獄,雖然這裡的環境一樣險惡,但是我卻有一種大難不死的慶幸。

  再一次在羅布泊中涉足。不過這一次我們有了充足的準備,此刻時近傍晚,加上我們準備充分,曉宿夜行。避免了不少的麻煩。我心有餘悸地看著四周,太乾卻讓我放心。古一指也斷定,老吳老金倆人不可能會追殺到這裡來。

  我們進去了這麼久,他們可沒有耐心在環境險惡的羅布泊一直等著我們。我懸著的心稍稍踏實了點兒。

  晚上走累了,我們坐下來休息,一輪幽藍的彎月懸在了半空,將廣袤的羅布泊照得慘白一片。再加上遠處的狼嗥,陣陣淒風襲來。這樣的場面,對於我們這些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來說都沒有放在心上。古嫣夢都不以為意。

  偏偏聞天崖心驚膽戰,問我:「小張啊……你說這附近會不會有狼?」

  這裡處於羅布泊的深處,別說是狼了,就是螞蟻都沒有一隻。而且這個地方缺少食物,狼進來了就等於是自尋死路。但我忽然童心大熾,決定嚇嚇他。我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語調:「你知道嗎,狼是進化相當完美的一種動物,它們行動敏捷,嗅覺靈敏,而且通常是團隊合作。聽說過好虎不敵群狼嗎?遇到了狼群,所有的動物都不是對手。更可怕的是,狼群嗅覺十分發達,它們可以輕易地聞到幾十公里外的獵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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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說到此處,冷不防又一聲狼嚎傳來,穿透了層層的阻隔,清晰地送到了我們每一個人的耳中。聞天崖的身子猛然哆嗦起來。我故作緊張地捏了一把沙子,兩隻手指捻著讓沙子留下來,說道:「完了,我們還在下風向。這下褶子了,狼群可以輕易嗅到我們的味道,搞不好,一會兒它們就圍上來了!」

  一聽我這麼說,聞天崖毫不猶豫地爬起來,收拾東西就要跑。古一指一伸手,將他拽住:「他是開玩笑的。」扭頭又對我說,「好了,一會兒真把他嚇跑了,你還怎麼找閆顯疆?」

  我笑了一下,聳聳肩膀。

  聞天崖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問他:「說正事吧,閆顯疆的實驗基地都在什麼地方?」

  誰知,聞天崖搖了搖頭:「唉,咱們倆這叫怎麼回事啊?你不相信我,我也不能相信你啊。這樣兒,我親自帶你去,到了地方,你給我葉子,怎麼樣?」

  這一句正中我下懷。從中也可看出,聞天崖確實急於得到神祇木的樹葉。不過吃下了葉子這麼久,我的身體一切感覺正常,也沒感覺不舒服。除了傷口神奇癒合外,我懷疑這種樹葉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神。

  既然和聞天崖達成了口頭約定,我也沒有那麼多的擔憂了。趁著天黑涼爽,我們抓緊時間趕路,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搭建帳篷,找了背陰的地方休息。

  就在朦朦朧朧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有人鑽進了我的帳篷,睜開眼睛一瞧,卻是聞天崖。聞天崖見我醒來,愣了一下,隨即滿臉堆笑:「喲,醒啦?你看,我正想叫你起來吃東西呢。」我坐起來,勉強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是想偷摸進我的帳篷盜走神祇木的樹葉。

  我不動聲色,和他一起出了帳篷。來到外面的時候,別人都還沒有醒,空地上散落著塑封的食物和幾塊壓縮餅乾。我們不敢生火,因為冒起的煙很可能會把看護羅布泊古墓的工作人員吸引過來,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你坐著,我叫他們起來。」聞天崖訕訕笑著走開了。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這些食物的包裝袋,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撕開食用。聞天崖看似懦弱,實則內心奸詐,我不得不防。大家醒來後,聚在一起吃東西。古一指看了一下指北針,說道:「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我們就可以走出羅布泊了。」他撕開了一個塑封的午餐肉,問我:「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我先回景洪,把店裡的事情處理一下,然後去一趟四川。」

  古一指很意外:「為什麼要去四川?」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扭過頭來問聞天崖:「你記不記得當時有個叫虎子的人?」

  聞天崖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都變了。

  我無需他的回答,已經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我將手裡最後一小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拍了兩下手掌里的殘渣:「他在四川。」端起水壺喝了兩口水,轉而將水壺交給了古嫣夢,讓她也喝一些。

  聞天崖的神情有些慌張:「他……他沒有死?」

  我緩緩說道:「你當年和閆顯疆想辦法引他進入了八百媳婦皇陵,本以為那些獨角蛇劇毒無比,徐友必死無疑。不過,他卻被人救了。」我不想聊太多有關於這個的話題。因為我內心有一種迷茫,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去找徐友。但我隱隱覺得,這樣的一個人,身上有著更多的秘密。甚至……我這樣想過:

  之前我得知,閆顯疆的背後是有一支神秘且巨大的力量在支撐他。我一直不知道是誰,徐友會不會跟這種力量有關。即便沒有,我相信從徐友的身上也能得窺一二。

  「你跟我回雲南,告訴我閆顯疆的秘密實驗基地。」

  「哎哎,好。」聞天崖連聲應道。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們走出了羅布泊。相比於前幾次的死裡逃生,這一次,我的內心平靜如水,沒有一絲的波瀾。從新疆回雲南的路上,為了加快時間,古一指和古嫣夢主動承擔起了運送裝備的任務。而我和太乾帶著聞天崖,往景洪趕。

  我們先是乘飛機到達了昆明,然後從昆明乘坐高客,回到了景洪。離開了這裡一段時間,店裡積攢了太多的灰塵。見我平安歸來,老賴找上了門來,開口就問:「李老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