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反八陣圖

  我相信即使是世界上最狗血的編劇,也無法寫出如此狗血的劇情。🎅😾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火車站內都是有指示路標的,常人基本不會迷路,可是邢洛,居然在裡面轉悠了半個多小時!我開著車,注視著身邊這個正在對著化妝盒補妝的時尚女子,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時也在心底咒罵著二表哥,認識他以來,這是最不靠譜的一次。

  邢洛可能是通過化妝盒上的小鏡子看到了我在看她,扭過頭來嫣然一笑:「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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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應話,金鎖就在後排長嘆一聲:「唉,胡嫣夢啊胡嫣夢……」這一句話,連我也被逗樂了。金鎖擺明是在給我信號,讓我不要對邢洛有非分之想。也許,是他看上這個小丫頭了吧。

  邢洛扭過身子問金鎖:「邢洛是誰?」

  金鎖一拍大腿:「那是咱毛爺的相好兒,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他們倆青梅竹馬,倆人打小兒就穿一條開襠褲……」我聽金鎖越說越不靠譜,故意猛踩了一下剎車。「吱——」的一聲坐在副駕駛上的邢洛還好,金鎖卻猝不及防,一張大臉與座椅背來了一個親密接觸。「嘭!」金鎖揉著臉:「毛爺,不帶你這樣兒的,我這兒正宣揚你的豐功偉績,光輝革命史呢,你反倒給我來這麼一下。

  或許是女孩兒天生對這種花邊八卦感興趣,她主動問我胡嫣夢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兒。

  我笑了一下,既不跟她解釋,也不和金鎖辯駁,而是問邢洛:「你學這行多久了?」

  邢洛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十二年七個月零九天。」

  「那你一定很厲害嘍?」

  「嘻嘻。」邢洛只是頑皮地笑,並不回答。

  我心中躊躇了好久,問道:「你怎麼會在火車站迷路的?」

  邢洛一根纖細的食指撐在額頭上,說道:「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方向性不好吧。從小我就分不清東南西北,而且容易走錯路。朋友都說我路痴。」

  她這麼一說我就瞭然了,其實在這個世界上不乏一些天才,他們在一些行為甚至思維上不及常人,但是這樣簡簡單單的處世習慣,反而可以讓他們靜下心來專注於某一件事。猶如經典電影《雨人》中的橋段。眼前的邢洛就是這樣,她天生沒有方向感,或許正是這樣才可以使她更專注於迷宮中那些橫七豎八,紛繁複雜的道路。

  如果說一開始,我心中對這個時尚女孩兒表示懷疑的話,那麼短短兩句交談下來,我幾乎可以斷定,她就是能解開巨石陣迷宮的不二人選!

  我自信地笑了,專心致志地開著車。金鎖兩隻手扒著椅背,脖子伸得老長,跟邢洛搭訕。不知怎麼的,倆人就聊到了向雄。我不知道他們師兄妹的感情如何,也不敢提及向雄已死的事實,只是說我們認識。

  據邢洛自己說,向雄先於她入門,但是這位師兄生性寡言少語,不愛跟人交談,所以關於這位師兄的過往,她知道得並不很多。而且向雄精研控蛇術,邢洛對蛇這種動物是敬而遠之的,所以倆人即便是師出同門的師兄妹,卻很少來往。這次師傅因為年事已高,身體又不方便,這才派她來的。說到這裡,邢洛衝著我眨眼:「你的那個親戚長得真醜!」

  我嘆了一口氣,沒有強辯。二表哥甘效乾當初風雲江湖,道兒上的人誰都會給他面子。但是碧海石塔一行卻險些喪命,身體也受到了很大的摧殘,導致現在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這次許川富肯派邢洛前來,多半兒也是衝著甘效乾三個字。邢洛還很年輕,她這麼想,我並不怪她。

  從市里到達我們所要前往的巨石陣,花費了幾天時間,還好邢洛這個時尚女孩兒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刁蠻,累了,她就放倒座椅,眯眼睡上一會兒。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曾幾次要求替我們開車。但是對於這樣一個沒有方向感的女孩兒,我不敢輕易讓她嘗試,婉言拒絕了。

  一路顛簸後,我們終於到達了巨石陣的外圍。見我們的車一路揚塵地出現了,營地里的人一下子全都圍了上來,程師爺一臉的焦急神情。我給雙方簡單介紹了一下,程師爺只是略微點頭示意,就悄悄將我拉到了一邊:「髒老絲,出四情了。」

  我一愣神,人群中不見段和楓,心裡起了個突突,急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師爺長嘆一聲,原來我們走後,段和楓始終放心不下秦天爵。時間每過去一天,秦天爵生還的希望都會減少一分。最後,他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在沒有知會任何人的情況下,一個人帶了三四個手下,重新返回了巨石陣。

  一聽這話,我舉起望遠鏡盯著大坑中的巨石陣,和我們那天遇險相比,此刻的巨石陣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態勢。雖然不明白是什麼原因,但我隱隱覺得不大對勁,我問道:「他們進去後,發現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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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師爺搖搖頭:「偶們發現這件四情已經四第二天的早桑了,隨也不敢進去找啦。」停了一下,他又說:「你的辣位朋友,不愛縮話的辣過,也一起下去嘍!」

  這話一出口,我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地眩暈。太乾是個極端穩重又十分靠譜的人,我們一開始在巨石陣中遭遇了傀蟲的襲擊,險些喪命。要不是掘地三尺,我們現在估計就在裡面躺著呢,這些事情太乾也是親身經歷的。我不明白,這次去火車站迎接邢洛,他不跟我們同去也就罷了,可是他不等我回來,就跟著段和楓二度進入巨石陣,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懂了。

  但不管怎麼樣,找到太乾是當務之急,我扭頭問邢洛:「邢小姐……」她卻打斷我:「小姐像是罵人,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旁邊的金鎖一聽這話,沒有繃住,「噗嗤」就樂了。我沒心思和金鎖逗悶子,改口說道:「邢洛,現在我們下去行嗎?」

  邢洛歪頭想了一下,而後點了點頭。

  我看看眾人,將邢洛拉到了一邊:「其中有一些機關我沒有跟你說明,主要時間太緊了。那個巨石陣除了迷宮外,還有一種很厲害的蟲子……」

  沒想到我還沒有說完,邢洛就看著我的眼睛問我道:「是不是一種紅底黑花紋,花紋像是老虎身上的形狀,大小……」她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這麼大?」

  我愕然萬分:「你怎麼知道的?」

  邢洛自信地一笑:「那就沒錯了,等我一下!」她回到了車裡,金鎖伸直了脖子望著。我知道,邢洛這是在換衣服,穿著短裙下去,等於是自討苦吃。但沒想到邢洛一出來,除了換了一雙平地運動鞋意外,身上的那件藍色的露肩雪紡短裙還穿著。

  「你……你就穿這衣服下去?」我又看了看她手裡,除了那個粉藍色的坤包,也沒有什麼工具隨身攜帶。

  看著我驚訝的樣子,邢洛笑了:「怎麼,不相信我嗎?」她深吸一口氣,立馬換了一種很成熟的口氣:「走吧,出發。」程師爺點了兩三個人留下看護營地,其餘的人全跟我們一起下來了。

  順著長長的斜坡走下來,再次站在了巨石陣前。說句良心話,我當時竟然沒有絲毫的畏懼與恐慌,也許是因為有邢洛在身邊,也許是想到了太乾可能在裡面遭受著厄難。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似乎這個巨石大陣的入口,像是鬼門關的入口,竟沒有一個人敢跨前一步。

  邢洛左右看看我們,笑了,她佯裝很失望地樣子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巨石陣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當我的腳落在了巨石陣中,只覺得吹來了一陣風,寒徹透骨。此刻正值夏季,為何陡然冷了起來?現在想來,更多的是當時對巨石陣一種兩世為人的感覺吧。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後怕,更絕非畏懼。

  邢洛帶著我們大家繼續往前走,初始這段路都很順利,沒有什麼異常。我也很慶幸那些讓人防不勝防的傀蟲不知所蹤。但是不知不覺間,我覺得周圍的環境在慢慢變化。這種變化十分細微,我本來對這種細小的事情察覺不到,但是我注意到了邢洛的表情變化,此刻,她秀美緊蹙,「咦」了一聲。

  「是不是有變化?」我問道。

  邢洛從坤包里拿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算盤。這個算盤造型不同於普通算盤,是八角形的,中間是一枚醒目的太極八卦圖案,紅木製成,色澤光潤,看起來有一定的年頭了。她飛速地撥打著算盤,口中卻用一種很輕鬆的口吻說:「這次長見識了,八陣圖!」

  他娘的,還真是八陣圖!

  邢洛的白藕般玉手上下翻飛,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八角算盤「噼噼啪啪」地有節奏地響動,聲音煞是悅耳。她手上撥著算盤珠,口中說道:「八陣圖分別以天、地、風、雲、龍、虎、鳥、蛇命名,加上中軍共是九個大陣。中軍由十六個小陣組成,周圍八陣則各以六個小陣組成,共計六十四個小陣。八陣中,天、地、風、雲稱為『四正』,龍、虎、鳥、蛇稱為『四奇』。也分做生、傷、休、杜、景、死、驚、開八門。」

  我記得《三國演義》中,曹仁也曾擺過八門金鎖陣,其中生、景、開三門是吉門;傷、驚、休三門是傷門;杜、死兩門則是死門。於是我故作聰明地說:「那麼我們是不是要找到生景開三門呢?」

  邢洛的算盤還在繼續撥打,她只是搖了搖頭:「不對,這個陣法雖然外表很像民間傳說的八陣圖,但是布置這裡的人很聰明。這裡跟八陣圖有百分之八九十的相似,但就是一點點的細微之處,只要不注意就會被困死在這裡。」

  這些我根本聽不懂,見她算來算去也有點兒心急,問道:「什麼意思?」

  邢洛抬起頭來:「這是反八陣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