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扇鏽漆斑駁的門就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自己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是激動?是期待?是悵惘?還是悸動?或許都有。💢🐳 6➈𝕤𝓱υ𝔁.𝐜Ỗᗰ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飛身上了一層雲端,久久沒有落地,一切都變的虛無起來,身邊的事物觸手可及,卻一個個都是虛妄無形的,直到老賴拍了我肩膀一下,我才從這種感覺中清醒過來。他沖門板努了努嘴,說了句:「去呀!」
我重重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了雙手,推開了這扇塵封了許久的房門。因為兵站已經廢棄,有的房門並沒有上鎖,207這間房子便是這樣的。輕輕一推,「吱——呀——」的刺耳聲傳來,儘管因為年深日久,合頁鏽跡斑斑,只推開了一條縫,但還是隨著門板打開,落下了簌簌灰塵。
嗆人的刺鼻氣味傳來,我們不得不捂住口鼻,另一隻手不停地扇動著。這時候,我已經看清楚了眼前的布局:一個七八十米的房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雜物,有上下鋪的床架、生鏽籃球、破紙箱裡放著破舊的衣物鞋襪,甚至還有幾本性感的女性雜誌,簡直跟一個垃圾收費站似的……金鎖倒很積極,還沒等我發話呢,自己就先鑽到雜物堆里找了。老賴說道:「李老闆,不用這麼玩命兒吧?小毛還沒發話呢,你知道找什麼嗎?」
「咳,我才不關心毛爺找什麼呢!」金鎖這時候面色紅潤,情緒高亢,完全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這貨是不是傳說中萬中無一的武林奇才,擁有著不可思議的自我修復功能。只聽金鎖說道:「這地方不簡單,我跟你們說,趕緊淘點兒好東西,拿回店裡還能賣點兒錢呢!」說罷,他撿起了那幾本女性雜誌拍了拍,揚起了一片灰塵,說道:「看到沒,這幾本書都停刊了,最起碼也值幾個錢兒!呸、呸、呸……」
我沒心情像金鎖似的找那些圖文並茂的黃色書刊,只是一個人翻著雜物堆,細細搜尋。老賴和黃憲章也上來幫忙,老賴問我到底要找什麼。我哪裡知道呢?我搖搖頭,說:「我不知道這件東西是什麼,是不是一件具象化的東西,也許它就是一幅畫、一張圖,甚至一個圖案。」想了一下,我又說:「總之,我想找到的是有關二十年前科考隊的一切東西,哪怕是他們留下的指紋!」
金鎖聽到這話,扭過頭來說道:「毛爺,你這就強人所難了,我看咱們倒不如轉移陣地,讓老首長帶咱們去找當年的化糞池,說不定能有什麼線索!」
這一句話,連我也不由地跟著大家笑了兩聲。別看金鎖這人喜歡插科打諢,有的時候,他確實是緩和氣氛的調節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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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這種輕鬆愉快的氛圍下尋找線索,但是這裡這麼多的雜物,但破紙箱裡的那些破衣爛衫,就夠我們忙半天了。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這裡附近方圓百里都沒有了人家,大家商量了一下,就暫時住在兵站好了,反正從牧民手裡買來的補給還夠用。我們從別的床鋪上拆下來了幾塊木板當柴,生了一堆篝火,然後烤了一些乾糧。大家邊吃邊聊。
金鎖勸我說:「我說毛爺,207看來也就這樣了,咱們今兒不敢說是翻了個底兒朝天,我看七七八八也差不多了,要是有什麼線索啊早就出來了。」
我說道:「二十年前,這支科考隊入住這裡,他們名為科考隊,我卻不這麼認為,總覺得這群人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去,不是吧?」不光是金鎖,大家都很詫異。
我把我之前的分析告訴大家,本來這些事情我是不想說的。但是我潛意識裡有一種感覺,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我要苦苦尋求的真相,懸而未決,似乎我自己在與一股強大的力量相抗衡,這股力量仿佛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呼吸不快。我認為,如果我要進行下去的話,靠自己的力量是沒用的,我必須依靠身邊的人,誰呢?就是我信得過的這些人。所以我才要把自己的分析結果告訴給他們,不管結果如何,最起碼,我嘗試過。
當我這一番長長的剖析講解下來的時候,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驚詫不已的表情,但是一想,我說的也算是合情合理了,尤其是,哪位登山專家或者地質學家會帶著專業的爆破工具呢?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一直注意著黃憲章的表情,二十年前,他和科考隊近距離接觸過,甚至科考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動跟,有什麼風吹草動他應該最熟悉才對。我想了解的是,除了通話用南蒙秘文外,這些所謂的科學家們還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黃憲章大概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他聳了聳肩,坐直了身子,但是神色間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金鎖說道:「咳,這還不簡單,同行唄!」我們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過去了。他清清嗓子說道:「你們想啊,這是什麼地方?這地方有什麼?有什麼好東西能吸引二十多人組著團來?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察什麼什麼國的皇陵,括弧,雖然埋得是別人家的皇帝。但是你們想想,除了這個,還有其他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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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鎖說的確實有道理,我曾在胡九川的帶領下見到過二十年前遇難的科考隊的遺體,不過唯獨閆顯疆的遺體散落在了亂葬崗中。我沒有打斷金鎖的話,希望他的話有助於我從另一個角度來解析這些事情。
只見他搖頭晃腦,煞有專家架勢地說道:「這件事情,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毛爺是個聰明人,圈裡的大拿,但是你想事情太鑽牛角尖了。明明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你偏偏會去想這個為什麼是一,這個為什麼是二,為什麼一加一等於二呢?」
廢話連篇地數落了我一通,我卻沒有心思跟他鬥嘴,老賴都急了,催促說道:「李老闆,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著吧。」
「其實真相非常簡單,他們就是來倒斗的,說起來跟我是同行。」停了一會兒,又說道:「跟毛爺算是半個同行。」
這個我早已經想過了,但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跟一群盜墓賊扯上關係。尤其是科考隊中,我所知道的四個人:閆顯疆、葉欣欣、聞天崖和文衍笙……這四個人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著不解的謎團,照這麼下去,有朝一日我找到了其他八名隊員,每名隊員的謎團估計都夠我寫部百八十萬字的小說了。
金鎖烤著一個饢,說:「當然了,要說毛爺為什麼會跟一群盜墓賊扯上關係,這也絕對是有原因的。」
一句話,我們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過去。金鎖的話語有時候並不靠譜,但我的性格常常因為偏激而陷入了死胡同。身邊有金鎖這樣插科打諢的人物,反而容易把我從死胡同里拽出來,令我換一個思路。必須承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倆是互補的。
金鎖的眼神左右掃視,他很得意,故意把語氣拖得很長:「是——因——為——」而後語速突然加快:「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媽的,我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火里,剛覺得他靠譜就閃了我一下。我現在可沒有金鎖那樣的閒心,我也沒指望他拿我的事放在心裡。
此時,老賴卻說道:「我倒覺得金鎖的思路也未嘗不可,如果說這些人是打著科考的幌子來盜墓的,這就存在一個問題了——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們是頂級的學者專家,要錢有錢,要名氣有名氣,還需要盜墓嗎?這倒斗的買賣可是重罪呀,為了墓里那些死人東西就捨身犯險,我總覺得這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這話一出口,金鎖皺起了眉頭:「老賴,你什麼意思啊,看不起我們倒斗的是不是?」
我太了解金鎖了,這小子逮住蛤蟆都得攥出一泡尿來,遂趕緊說道:「金鎖,老賴不是這意思,別打斷他。」
老賴繼續說道:「李老闆,你也別生氣,換做你,你想一想。你在功成名就,萬人仰望,而且身價不菲的情況下,會選擇幹這倒斗的營生嗎?」
金鎖長長地「嘶」了一聲,半晌說道:「咦,老賴說的對呀!我他媽都是有錢人了,還有名兒,幹嘛還要幹這掉腦袋的買賣?」
「所以說,這一點是我們無法解釋得通的。」老賴的眉頭也皺在了一起,「想想看,什麼情況下能讓你拋棄了這些功名利祿,心甘情願地去倒斗呢?」
我想到了一點,說:「不對,不一定是心甘情願,也可能是被逼的。」
金鎖一臉茫然地看著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說出這話。
其實我也是一個猜測而已,我想的是,一個有錢有名的人去犯罪,無外乎三種可能:第一,這個人是靠犯罪起家的,他只能幹自己的本行工作。這一點在科考隊身上是不存在的,因為不可能這十二個科考隊員全都是犯罪分子,那不是科考隊,是犯罪團伙;第二,這個人心理變態,通過犯罪來滿足自己某種畸形心裡的需要。這一點更不可能了,十二個心理變態在一起,啥事干不出來?幹嘛非要倒斗呢?何況能湊齊十二個心理變態也不容易,這他媽又不是七龍珠,沒事湊這個幹嘛?第三,就是逼不得已,他們必須這麼做,沒得選擇,不做就要身敗名裂,不做就要家破人亡,不做就要殞命身死……這三種可能性中,最後可能的偏偏是第三種。
我從火堆里撿了一根木炭,將這三種可能列出來,一一寫在了地上,徵詢大家的意見。金鎖感慨了一句:「毛爺,看不出來你的腦洞這麼大!」
我盯著地上的這三排字,說道:「前面關於他們盜墓的推斷,我們已經是確認無疑的了,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他們這種行為找到一種最合理的解釋!」
「不,還有一種可能!」一直沒有說話的黃憲章死死盯著我寫下的這三行字,說了這麼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