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耳聰目明

  孫悟空初練紫霞神功,便即明悟了蘊養浩然紫氣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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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田裡凝聚起的紫霞真力,比之混元功內力,要精純許多。

  運功之時,他明顯能感覺到感官強化了許多。

  身旁師伯岳不群的微弱吐納聲,外面風吹動草木的聲音,乃至里許外溪水潺潺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雖然比不上仙佛的「天耳通」之術,但也很了不起了。

  內感也強了許多,他能藉由體內氣息流動,感知四處經絡竅穴是否通暢,臟腑是否有恙。

  更是精神抖擻,毫無疲乏之意,整個人如沐春風,說不出的舒適愜意。

  體會到內功的好處,孫悟空也不再糾結師父師伯教的是不是長生之道,只是順著本心聚氣打坐。

  紫霞正氣在他任督二脈巡迴,走個「小周天」,又擴展至全身經脈,走完一個「大周天。

  這麼反覆兩次,孫悟空渾然不知,兩天兩夜已過去。

  睜開眼睛,不渴不餓,兩日未曾出恭,也並不內急。

  「師伯他也在練功?」

  岳不群許是看弟子習練紫霞神功有法,受了啟發,此時亦在此密室內盤膝打坐。

  孫悟空看到師伯臉上隱現紫光,頭上冒著白煙,不由佩服其功力高深。

  他站起身來,儘量不發出聲響,怕吵著師伯岳不群。

  靜坐久了,覺得氣悶,孫悟空留師伯在這練功,獨自出了密室,到外面透透氣。

  「感覺身子輕便了許多!這《紫霞神功》果然奇妙,難怪師伯說要將這門神功傳授給我時,神情那般鄭重!」

  孫悟空是凡事不往心裡去的性格,但並不涼薄,心裡知道師父和師伯對自己有教導之恩。

  他奮力一躍,騰空比以前還要高許多,這是內功更加精純的緣故。

  「悟空,你總算出來了!爹爹說你正入定練功,叫我不要打擾...兩天沒見著你了!」

  岳靈珊隔不多時就要來瞧瞧小師弟有沒有出關,這會正好撞見他。

  「吃點東西吧!」岳靈珊備好了洗乾淨的桃子。

  吃著桃,二人去後山打獵捕獸,施展開輕功趕路,其實也是練功。

  「閉關兩天,你腳力似乎快了許多。」

  岳靈珊吃力追趕,還是不免墜後,而小師弟好像沒怎麼提氣!

  孫悟空便去拉她的手,幫襯著並肩奔行。

  二人一個淳樸,一個爛漫,都沒什麼機心,兩個月朝夕相處,彼此愈來愈親近無間。

  少時到了多有獸類出沒的野地,岳靈珊舉目四周,找尋獵物,並沒有什麼發現。

  但她身旁的孫悟空早箭步奔出,須臾到了近兩里開外,信手探去,即將一隻野兔扣在手上。

  等他帶著野兔回到岳靈珊視線內,後者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那邊有隻野兔?」

  「放眼望去,就瞧著了。」孫悟空答得理所當然。

  岳靈珊瞪大了眼睛往遠處瞧。

  雖然她也有些內功根基,視線較常人要好得多。

  可目力終究有限,超出三十丈的範圍,就只瞧得茫茫一片,哪裡能分得清是景是物?

  小師弟隨便一眼看過去,就能看清幾百丈外的一隻野兔?

  岳靈珊簡直覺得自己和小師弟不是同類!

  她卻不知道,習練紫霞神功,有一樣好處就是能變得耳聰目明。

  孫悟空雖只打坐兩天,但因著是天生地長的靈體,倒抵得上別人兩年的修行。

  此時的目力自比她遠為敏銳。

  岳靈珊沒有小師弟的本事,只得於草地石間到處搜尋,總算捉住了一隻獐子。

  那邊孫悟空幾個縱躍之間,又抓住了一隻兔子;一拳過去,將一頭獠牙猙獰的野豬干倒。

  二人並不多打,免得沒幾天便把漫山的動物都殺光了,就此扛著獵物返回。

  岳靈珊將野豬肉片好打包分裝,作為餵小老虎的食物。

  至於野兔,則準備烤來給師兄師姐們一起吃。

  正忙活呢,忽聽到旁邊有啜泣聲傳來。

  「是三師姐的聲音,她在哭?」

  岳靈珊聽出,啜泣的是名叫楊彩衣的華山派女弟子。

  這楊彩衣平時寡言少語,但脾氣極好,看到誰都是彎起嘴巴溫柔笑著,不想這會一個人悄悄在僻靜處哭。

  她武功不怎麼樣,好在從不抱怨,總是默默照著師父教的一遍遍練,寧中則常當眾誇她勤懇。

  孫悟空每天練劍時常和她碰面,同門關係不錯。

  「師姐,莫哭,嘿,莫哭!」

  他也不會安慰人,只開口讓她別哭。

  岳靈珊上前抱著師姐,說幾句悄悄話,把她哄平靜了些,止住了哭,這才問她緣由。

  「今日收到老家送來的書信,說,說我姐姐慘死...」

  楊彩衣心中愁苦,帶著哭腔向岳靈珊傾訴。

  「你姐姐死了?她是怎麼死的?」

  岳靈珊倒從娘親那裡聽說過這位三師姐的身世。

  她小時候家裡太窮,養不起她,所以只能讓她去尼姑庵里幫忙幹活。

  多年前寧中則下山辦事時,借宿在這尼姑庵里,見她性情好,又家世可憐,就帶回華山派來,收為徒弟。

  說來這位三師姐已幾年沒下山和家人團聚了,不想突然傳來親人的噩訊,難怪她會哭這麼傷心。

  「我姐姐為補貼家裡,很小就到富戶家裡當下人,小時候若不是靠她常帶些東西回來吃,我肯定早餓死了。

  「上個月,那富戶突然知會我們家,說我姐姐偷盜府上首飾被發現,報了官府,於是畏罪自殺了,要我父母去收屍...」

  三師姐楊彩衣目中含淚。

  「我不信姐姐會偷人東西,她從小就教我做人要正直,餓死也不能做壞事。待想下山去查探明白,自知武功低微,哪裡能左右大戶,官府?

  「也並非沒想過求助師父師伯和眾位師兄,可這是官府了結了的公案,我又如何好意思開口勞他們的駕,讓他們難辦。」

  聽到這裡,孫悟空和岳靈珊才知道事情原委。

  孫悟空念頭闊達,很快就有了應對:

  「三師姐節哀。似如此,就讓我老孫和小師姐陪你回老家走一遭,看看這樁公案判得公不公允。

  「若你姐姐果真有偷盜之實,那無話可說。我們拿些銀兩到你家裡,撫恤你家中父母喪女之痛。

  「可若是家姐是被人冤枉...我老孫定幫她討還個公道。」

  他轉瞬就將條理梳理的清清楚楚,又說要和「小師姐」一起下山幫她討還公道,岳靈珊在旁聽了覺得順耳,連連點頭,說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