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北方荒原上,風雪依舊,與之前所不同的,是此時的風雪並不如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裡的大,與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比,雪粒子打在人身上竟也顯得有些溫柔了。°°°·.°·..·°¯°·.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隨緣一如既往地披著那件袈裟,在風雪中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自暗無天日的日子過去,東方放出一縷白光以來,他的足跡已經遍及了整個世界。他見識了荒原的蒼茫遼闊,與夫子在桃山上賞遍滿山桃花,看著微醺的夫子斬盡桃花,那時的漫天花雨,竟讓隨緣心中生出一種絢爛的感覺。
聽說南晉國出了一名天賦卓絕的劍士,名叫柳白。
隨緣在劍閣外觀察了十日,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聽說知守觀觀主陳某天賦不凡,隨緣欣然前往。
聽說懸空寺首座佛法高深,隨緣立即前往。
但在懸空寺內,隨緣注意到的並非懸空寺的首座,而是首座弟子七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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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在懸空寺呆了許久,一直到接到夫子的邀請,這才離開。
出了荒原,很快就進入了唐國境內。
不久之前,夫子在唐國境內建立了一座書院,書院成立之時,隨緣曾應邀前來觀禮,這一次,夫子並未說明因由,只在信中簡單說了一下,似乎是他又要收徒了。
隨緣心中暗暗吐槽著夫子,很快趕到了京城。
夫子似乎早就算到了他的腳程,遠遠的就看到了城門口有人在等候,等到走進了,隨緣認出了來人,笑了起來。
「君陌拜見大師,大師一路辛苦了。」
這是夫子的二弟子,書院二先生君陌,隨緣不止一次見過。
「夫子人呢?」
隨緣點著頭,在君陌的陪同下走進了城裡。
「老師在後山。」
君陌是個不大善於言辭的人,一言一行都是有板有眼的,極為「守規矩」。
與君陌一路行,隨緣基本熄了聊天的心思,於是兩人就這麼沉默地走進了書院,來到了後山,終於見到了數年不曾見面的老朋友——夫子。
隨緣笑著與夫子打了招呼,夫子身後一位溫文爾雅的男子衝著隨緣行了禮,復又起身默默站到了夫子身後。
這是夫子的第一個弟子,也是書院的大先生,李慢慢。
「這次又有什麼事兒?」
隨緣站到夫子身邊問道。
夫子舉了舉手中的酒葫蘆,飲了一口後沖隨緣遞了遞,隨緣自然而然地接過來,往嘴裡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一路衝進胃裡,隨緣的臉龐瞬間紅了起來。
緩了緩酒勁兒,隨緣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惹得夫子心疼不已,連忙將酒葫蘆搶了回去。
「喝你兩口酒,還是這么小氣。」
隨緣一面說著,抬起袖子擦了擦嘴邊的酒漬。
「這可是埋了幾十年的佳釀,你這般牛飲,簡直是暴殄天物。」
夫子數量著,提起酒葫蘆輕輕抿了一口,微微眯起眼,整個人沉醉在了酒液之中,飄飄然起來。
隨緣搖著頭,衝著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的君陌呲了呲牙,君陌回過神來,趕緊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夫子並未回答,而是指了指前方。
「明知道貧僧目盲,還與我打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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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失笑地指了指夫子,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後,夫子打發走了李慢慢與君陌,山頂上只剩下隨緣與夫子二人。
「永夜又要來了。」
夫子說著,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的酒。
「就是上次那樣,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的樣子?」
隨緣好奇的問道。
夫子點了點頭,惹得隨緣開口吐槽「不要光點頭,明知道貧僧是個盲人,目不能視。」
「不錯。每隔千年,永夜就會降臨一次,萬物凋敝,整個世界一片死寂。」
「千年?」
隨緣的注意力被夫子話語中的時間吸引了過去。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千年之久了。
「不錯,千年。」
夫子似乎沒有注意到隨緣的走神,接著說道「咱們上次暢談,都已經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
隨緣慢慢回過神來,忍不住問道「這千年時間裡,你就一直在尋找阻止永夜降臨的辦法?」
夫子點了點頭。
「那你找到了麼?」
夫子沒有說話,沉默了一下後,轉過頭來問道「你呢?你在尋找什麼?」
「我?」
「這千年來,你走過了每一片土地,又在尋找什麼?」
「還記得上一次我與你說的其他世界嗎?」
「我在找離開這個世界的路。」
「找到了嗎?」
隨緣搖了搖頭。
夫子露出了微笑。
「既然沒有找到,不如幫我個忙如何?」
「什麼忙?」
夫子指了指山下,在隨緣開口重申自己是盲人的身份之前及時開口道
「那個人,是阻止永夜的關鍵,你能在未來恰當的時候,出手幫一把嗎?」
隨緣順著夫子指點的方向「望去」,很奇怪,這是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看不到未來模樣的人。
很早以前,早在與夫子相遇後不久,隨緣就發現在這個世界,他可以看到每一個人的未來過去,清晰無比。
比如眼前的老朋友夫子,會化為一輪明月,阻攔住天上那個散發著至純至淨的白光的傢伙。
比如君陌,會丟掉一隻手臂。
比如那個很有天賦的劍士柳白,會被一團白光殺死。
比如……
他在這個世界遇到的每一個人,都能從過去一直看到未來。
唯獨夫子指點的這個年輕人,他看不到。
隨緣只能看到這個人的過去,他的未來,是一片模糊,充斥著朦朦朧朧的白色光芒。
這成功引起了隨緣的興趣。
他盯著山下那個憋得臉色通紅的年輕人看了許久,這才慢慢收回目光,他並未急著問清楚這人的來歷,反而調侃起了老友。
「你這弊做的也太明顯了。」
夫子並不惱怒,呵呵一笑道「誰說我作弊了。這是他們公平競爭的結果。」
「況且,這是我收徒,選擇哪個,不應該按照我的想法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