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丑和尚了緣歸寺,塔林前夜半問話
春去秋來,冬至夏歸,一直嚷嚷著自己沒兩天好活的覺塵,依舊每天活蹦亂跳地領著自己的得意小徒弟了福在隨緣面前晃悠,整日悶不做聲的覺遠悄無聲息地把自己的弟子張君寶調理得終於與常人無異了,蕭峰跟蕭樂安也從床上站起來了,就連沉默寡言的黃蓉也與祖庭的眾人熟悉,開始作弄一眾大和尚的時候,祖庭里的弟子卻越來越少了。🍭♟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
蒙元在得到神秘力量的支持後,開始大發神威,南宋一退再退,各支持南宋的江湖義士死了一批又一批。
以為祖庭弟子背了一包袱的碎步片,破念珠,一瘸一拐地,伴著蟲鳴蛙叫,披著滿天星辰,走進了祖庭。
開門的是正在前面玩耍的黃蓉,她身後跟著張君寶跟了福師兄弟倆。
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個瘸腿的和尚,和尚左邊小腿沒了,靠著一根彎彎曲曲的木棍支撐著身子,一隻胳膊抓著背上的包袱,另一隻袖管空蕩蕩的,腰間的帶子扎的死緊,還瞎了一隻眼睛,瞎了眼睛的那一邊腦袋,往裡微微凹陷。
這和尚看上去本應是十分俊秀的面上,此時顯得醜陋如鬼魅。
小黃蓉被嚇傻了,回過神來後哇得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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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一哭,丑和尚也從在祖庭見到女眷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抬頭看了看寺門上掛著的牌匾,再次確認這是祖庭沒錯後,躬身道「還請通稟一聲,祖庭弟子了緣回來了。」
丑和尚的聲音聽在人耳朵里,好像用指甲反覆剮蹭玻璃一樣,儘管了福並不知道什麼是玻璃。
張君寶很激靈,他攏過被嚇哭的黃蓉,笑著讓開身子道
「了緣師兄快請進,了福師兄,你帶了緣師兄去房間裡等等,了緣師兄,我去給你拿些傷藥來,還有衣裳。」
說著,推了推了福,衝著了緣點了點頭,匆匆朝著後面趕去。
了福領著了緣進了之前張君寶呆著的屋子,開始忙活著打水,了緣不自在地坐在椅子上,用那隻獨眼四處打量著,又攏了攏背上的包袱。
張君寶很快把師父覺遠的藥箱背來了,放在桌上後,就要幫了緣上藥,被了緣敏捷地躲過去了。
「多謝師弟,我自己來吧。」
了緣操著難聽的嗓音說道。
了福拉住張君寶,衝著了緣點了點頭,關門離開了房間。
「大師兄剛從山下回來,他不大適應,你就讓他自己打理吧。」
了福低聲跟張君寶解釋道。
張君寶沉默了片刻,又反身跑了回去,他趴在門口衝著裡面喊道
「了緣師兄,藥箱裡那個藍色雲紋瓷瓶裡面裝的是用在新傷上的,天青色瓷瓶是用在壞死的傷口上的,白色細頸瓶是治療內傷的,可以內服,紅色罐子裡的是活血化瘀的藥膏……」
張君寶一一將藥箱裡的藥介紹了個遍,這才離開。
丑和尚洗澡很快,只用了盞茶的功夫,就換上張君寶拿來的新衣裳出來了。
張君寶抱著藥箱還到覺遠那裡,了福開始往外倒水,丑和尚坐在椅子上,依舊背著那個髒兮兮的包袱。
夏天蚊蟲多,只一會兒功夫,一大群蒼蠅便聞訊趕來,圍著丑和尚背上的包袱嗡嗡飛舞起來。
丑和尚獨眼一瞪,探出僅剩的那隻手,上下翻飛間,數隻蒼蠅被他攥在了手上,剛要用力捏死,不經意間,便看到了剛止了哭聲,端著茶碗朝著他走過來的小姑娘小嘴一癟,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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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和尚愣了愣,慢慢鬆開了手,僵硬著臉龐,努力衝著小姑娘笑了笑,成功將小姑娘嚇出了眼淚。
小姑娘一哭,丑和尚便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小姑娘一邊掉眼淚一邊走到跟前遞上了茶水,抽噎著說道
丑和尚遲疑地問道「你可知令尊名諱?」
小姑娘一抽一抽地,用手抹了抹眼淚,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知道,他們都說我爹是東邪……」
丑和尚心裡一驚,肅然起敬,趕緊站起身來。
「你放心,令尊只是受了些傷,並無大礙。你放心吧。」
哄了一會兒,忙活完的張君寶跟了福終於進來了。
「師兄,方丈師伯知道你回來了,早早便熄了燈,你跟我來吧。」
丑和尚點了點頭,背起包袱一瘸一拐地跟著朝後面走去。
「了福,我帶師兄過去吧,你在這兒陪著小蓉兒,小蓉兒怕黑的很。」
張君寶攔在了福面前,低聲說道。
了福也沒多想,聞言點了點頭,將位子讓了出來,領著黃蓉往回走。
張君寶很高興,引著丑和尚一路東繞西繞,繞過了各處院堂,低著頭在一尊尊佛像前匆匆行過,終於來到了後山的塔林里。
了緣打開包袱,從裡面取出一件件師弟們的遺物,張君寶要伸手幫忙,被了緣躲過了。
他一瘸一拐地來回將遺物送進塔林,始終沉默著,一隻獨眼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方丈室內,覺塵站在窗戶前,暗暗嘆了口氣。
「想看,就去看。」
隨緣站在覺塵身邊,低聲說道。
覺塵搖了搖頭。
「我不能見他們,他們是偷跑下山的,寺里並不知情,見了他們,祖庭就保不住了,還會有更多同修受害。」
隨緣盯著覺塵看了一會兒,推開門離開了。
後山塔林中,了緣終於忙活完,他重新站回包袱皮旁,看了一會兒低聲說道
「師弟,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回去吧。」
張君寶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只留下一句「師兄保重」便離開了。
塔林里只剩下了緣一個人,安靜地在夜色中,沉默地站著。
隨緣的身影緩緩浮現在他身旁,輕聲問道「值得嗎?」
了緣聞聲,整個人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迅速提起手中的木棍,閃電般抵在了隨緣喉嚨上,一隻獨眼散發出凌厲的光芒,宛如一隻潛伏在黑夜裡的豹子,蓄勢待發。
隨緣抬手,將抵在喉嚨上的木棍一寸一寸地推開,轉過身來繼續問道「值得嗎?」
了緣看清了來人,慢慢放下棍子,渾身散發出來的凌厲氣勢慢慢收斂起來,又變成了那個缺胳膊少腿的殘疾丑和尚。
「值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