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跟三藏系統談崩了,隨緣在室內坐了一會兒,起身走了出去,重新加入搓稻穗的隊伍。😲♖ ➅❾ˢ𝕙Ǘ𝐗.cό爪 🎁🔥

  入冬,天上開始下起了雪。

  春節臨近,加上他們的研討會已經基本結束,學者們紛紛抱著筆記本各自回家過年了,他們要等來年把內容匯聚在一起,然後校核,之後就可以找出版社出版了。

  最後一天的研討會結束後,李淵在三藏的攙扶中,走到了寺門口送別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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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淵穿著一身赭黃色龍袍,今天他穿的不是常服,而是不知從哪兒定做的袞服,頭上戴著冠,一頭黃髮梳理的一絲不苟。

  李淵在三藏的攙扶中,站在門口,眺望著外面黑乎乎的夜色。

  「小三藏,走吧。」

  良久,他拍了拍扶著自己的三藏的手,微笑著說道。

  「朕乏了,要休息了。」

  在三藏的攙扶下,李淵步履蹣跚地走到無憂樹下,突然站住了。

  李淵一手扶著無憂樹,微微仰著頭,望著不斷飄落的雪花,怔怔的發起了呆。

  突然,兩行渾濁的眼淚流了下來。

  「小三藏,爺爺不能給你買好吃的啦。」

  李淵轉過頭來,望著三藏,充滿遺憾地說道。

  三藏沉默著,緊緊地抿著唇,手上的力道情不自禁地變大了些。

  「你們都來啦。」

  三藏身後,法痴,隨緣,徐輝,張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

  今日,隨緣師徒三人換上了九衣,穿戴整齊,神情肅穆。

  隨緣上前扶住李淵,神情無悲無喜,法痴顯得有些呆愣,依舊站在原地。張蓉眼眶紅彤彤的,泛著淚花,徐輝張了張嘴,啞著嗓子叫了一聲

  「李老哥……」

  再也說不下去了。

  「哭啥,哭啥。」

  李淵笑呵呵的由隨緣三藏攙扶著,慢慢倚著無憂樹坐下。

  「我這一輩子,當過皇帝,逃過命,救過天下黎民,也被自己的兒子刀劍加身,囚禁於宮苑十九年。」

  「本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過去了,誰能想到,晚年竟還邀天之倖尋得幼子,來到一千多年的後世,哈哈哈。莫哭莫哭。」

  「小子,徐老弟,弟妹,小三藏,還有你個木頭疙瘩,你爹當年拿劍逼著朕退位的時候,比你有出息多了。哈哈哈!」

  「老子這輩子值了!」

  「值了!!!」

  一句話吼完,李淵原本還算正常的呼吸突然變得微弱起來,他抓著隨緣的手,氣若遊絲地問道

  「小子,喊聲耶耶讓朕聽聽。」

  「朕這輩子還沒聽你喊過呢。」

  「莫哭,莫哭,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隨緣跪在李淵身邊,看著臉色如金紙的李淵,張了張嘴巴,帶著哭腔輕輕喊了一聲「阿耶。」

  「哎,哎。」

  李淵露出一絲笑意,連連答應著。

  「我這輩子,最自豪的,就是有你這麼個兒子。到了下面,到了下面,到了下面我……」

  一句話未說完,李淵便含笑閉上了眼睛。

  三藏再繃不住,撲到李淵懷裡抱住李淵嚎啕大哭起來。

  隨緣忍住了悲痛,他沉默地叩首,結跏趺坐,誦念起超度經文來。

  →

  天上的雪花開始不斷飄落,李淵一身龍袍,安詳地躺在無憂樹下,面露微笑。在他懷裡,三藏嚎啕大哭,身邊,法痴跟隨緣高聲誦念著經文,身後,張蓉趴在徐輝懷裡低聲啜泣,徐輝拍著妻子的後背,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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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淵的喪事是三藏一手操持的,他固執地把著李淵的屍身,不讓別人靠近。

  因為隨緣不讓他留住李淵的魂體,三藏以這種沉默的方式進行著反抗。

  李淵的死訊,隨緣盡職盡責地傳給了他那些學術圈朋友們。於是,得到消息的人們陸陸續續趕到了蘭因寺,很快,蘭因寺變得人滿為患起來。

  墓地是隨緣選的,就在蘭因寺山後,曾經埋葬師父師叔還有兩位師兄的地方。

  出席了李淵葬禮的眾人並沒有立刻離開,他們商議一番後,決定拿走李淵的手稿,儘快將李淵心心念念的《大唐李淵傳記》出版。

  這是他們所知的,李淵最大的心愿。

  紛紛擾擾,一月已過。

  參加李淵葬禮的人離開了,蘭因寺重新恢復了安寧。

  徐輝張蓉夫婦依舊住在寺里,法痴依舊在抄經書,三藏也在抄,不過他抄經書的地方換到了李淵的僧舍內。

  自從李淵去世後,三藏就搬到了這間僧舍內住下了。

  李淵生前所用的所有東西,大到筆記、電腦、穿過的衣裳,小到小几、蒲團、碗筷,都被三藏收了起來,不許任何人碰。

  哪怕是打算幫李淵出版書籍的眾人,也是在再三說明的情況下,才從三藏這兒暫時「借」走的。

  三藏抄寫經書的速度很快,儘管現存已知的經書已經有成百上千本,但三藏每天除了吃飯,早課晚課外,就一直悶在房間裡抄經書,照這個速度下去,很快就會抄完。

  隨緣翻看著三藏抄寫的經書,決定是時候找他談談了。

  「三藏。」

  隨緣敲了敲門,走進了僧舍。

  「師父。」

  三藏起身行禮,站在小几旁,微微低著頭,沉默不語。

  「你還在怪師父嗎?」

  三藏搖了搖頭,低聲說道

  「沒有。」

  「弟子知道師父的意思,弟子也明白那天所說之言多有不妥。只是……」

  隨緣接過話頭替他說了下去。

  「只是輪到自己身上,總是道理明白,做起來難,是吧?」

  三藏點了點頭,喚來隨緣一聲嘆息。

  他坐到三藏對面,指了指蒲團,示意三藏坐下,慢慢開口道

  「明白道理就能有所成就,這世上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你五歲遇到為師,一直跟在為師身邊。哪怕離開我的那幾次,也都有人照顧。」

  「你的聰慧,是超越許多人的。但,修行不止是聰慧,修行修的是言行,不是道理。」

  「如果明悟道理就能有所成就,為師早就成佛了。」

  「正因為難,這才是真正的修行呀。」

  「你想強留李淵,那想沒想過,這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李淵不是那些追求長生不老的帝王。」

  「等他的書出版了,你買一本讀讀吧。對他,你還有太多的不了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