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審囚

  方山郡的暮春,褪去了殘冬的凜冽,卻未染上盛夏的燥熱,微涼的風裹挾著山間草木的清香,漫過青石板鋪就的街巷,掠過鱗次櫛比的屋舍,最終飄向郡城西北角那座不起眼的院落。

  這座院落看似尋常,青磚灰瓦,院牆高聳,牆角爬滿了翠綠的藤蔓,實則是術文閣在方山郡的臨時據點,也是此次滄瀾等人審問「獨狼」組織俘虜的秘密場所。

  畢竟,「獨狼」在方山郡潛伏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會打草驚蛇,唯有這般隱蔽的院落,才能確保審問順利進行。

  院落深處的審訊室,與外界的生機盎然截然不同。這裡陰暗潮濕,四壁由堅硬的玄鐵澆築而成,牆面刻滿了壓制命力的術文,光線只能透過頭頂唯一的氣窗,投射下一道微弱的光柱,照亮了房間中央的鐵架。

  鐵架上,捆綁著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他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臉上布滿了淤青,卻依舊脊背挺直,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前方,周身散發著一股寧死不屈的倔強。

  他便是「獨狼」組織的小首領,林台。

  審訊室的一側,滄瀾端坐於一張簡陋的木椅上,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外罩一件繡著燧源紋路的披風,披風下擺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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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命力波動,雖只是命痕二層的修為,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威嚴,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平靜地落在林台身上,沒有絲毫波瀾,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滄瀾的身旁,蘇墨正站在一張木桌前,手中握著一支筆,筆尖蘸著特製的墨汁,在一捲紙上快速記錄著什麼。他身著術文閣的月白色官服,衣擺繡著精緻的器甲紋路,面容清俊,氣質儒雅,眉宇間帶著一絲學者的嚴謹與沉穩。

  作為術文閣器甲堂的執事,蘇墨不僅精通器甲煉製與修復之術,更擅長透過細節分析人物心理,此次跟隨滄瀾前來方山郡,便是負責輔助審問,從林台的言行舉止中,捕捉「獨狼」組織的蛛絲馬跡。

  而在蘇墨的腳邊,一個金髮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光滑的石子,金色的長髮如同陽光編織而成,披散在肩頭,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審訊室里的一切,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鐵架上的林台,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中的石子,臉上滿是天真爛漫,與這陰暗壓抑的審訊室,顯得格格不入。

  沒人知道,這個看似懵懂的小女孩,體內潛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林台,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滄瀾的聲音打破了審訊室的寂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獨狼』組織的主謀是誰?你們在方山郡潛伏多年,究竟有什麼目的?據點分布在何處?」

  林台聽到滄瀾的問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嗤笑,眼神中滿是不屑:

  「滄瀾,你以為憑你們,就能從我口中套出任何資訊?我林台既然敢做『獨狼』的首領,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想要我背叛組織,不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卻依舊鏗鏘有力,哪怕渾身是傷,哪怕被玄鐵鎖鏈死死捆綁,也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

  蘇墨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台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銳利:「林台,你何必如此固執?『獨狼』組織在方山郡燒殺搶掠,殘害無辜,攪動一方風雲,早已失盡民心。

  如今你被我們抓獲,已是窮途末路,若是你能主動交代『獨狼』的核心資訊,我們或許可以向琳琅宮求情,饒你一命,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改過自新?」

  林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悲涼與嘲諷。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掌權者,又懂什麼?我們『獨狼』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國,為了那些被欺壓、被屠戮的同胞!

  你們術文閣還有那琳琅宮裡的貴人,不過是一群魚肉百姓、維護腐朽統治的蛀蟲,有什麼資格跟我說改過自新?」

  說到這裡,林台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渾身劇烈掙扎著,玄鐵鎖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身上的傷口被撕裂,鮮血再次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眼神中充滿了仇恨與不甘,彷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出來。

  伊芙被林台的動靜嚇了一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怯意,下意識地躲到了蘇墨的身後,緊緊抓住了蘇墨的衣角。蘇墨輕輕拍了拍伊芙的頭,示意她別怕,隨後再次看向林台,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林台,復國之路,何其艱難,為何非要選擇這樣極端的方式?你們殘害無辜,擾亂秩序,只會讓更多的人陷入苦難,這絕非復國的正道。」

  「正道?」

  林台冷笑一聲,眼神變得更加冰冷。「在我看來,能為同胞報仇,能推翻邪惡的統治,能重建我們的家園,無論用什麼方式,都是正道!

  那些無辜之人,不過是這場復仇之戰中的犧牲品,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我就不會後悔,更不會妥協!」

  滄瀾靜靜地看著林台,眼中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彷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周身的命力波動漸漸變得濃郁起來,淡金色的命力從體內溢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一步步走向林台,每一步落下,都彷佛踩在人心上,無形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我知道,你不怕死。」

  滄瀾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但我可以告訴你,死,並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我有法子,足以讓你生不如死,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命力一點點被抽乾,看著自己的意識一點點模糊,最終在無盡的痛苦中,交代出所有的資訊。」

  林台的眼神微微一縮,顯然,他也聽說過燧源組織的符咒術,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手段,能讓人在極致的痛苦中,失去所有的抵抗意志。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滄瀾,你儘管放馬過來!我林台要是皺一下眉頭,要是泄露半句關於『獨狼』的資訊,我就不是林台!」

  「好,很好。」

  滄瀾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執意不肯配合,那就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說著,他緩緩抬起右手,淡金色的命力匯聚在掌心,形成一道細小的命力光束,將命力化作細小的絲線,鑽入人的體內,侵蝕經脈,帶來極致的痛苦。

  蘇墨看到滄瀾的動作,微微皺了皺眉,上前一步,輕聲說道:

  「滄瀾宗師,再等等,或許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不必非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林台性子執拗,若是逼得太緊,恐怕會適得其反,萬一他寧死不屈,我們就再也得不到『獨狼』的資訊了。」

  滄瀾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蘇墨,語氣平靜:

  「蘇執事,我已經給過他機會了。

  『獨狼』組織在方山郡潛伏多年,勢力龐大,若是不能儘快摸清他們的底細,找到他們的據點,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無辜之人受害。

  林台是『獨狼』的首領,他一定知道很多核心資訊,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必須從他口中套出來。」

  伊芙也從蘇墨的身後探出頭,藍寶石般的眼眸看著滄瀾。

  滄瀾看著伊芙天真的臉龐,心中微動,周身的命力波動微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堅定:

  「蘇墨,有些事情,不是我們想仁慈就能仁慈的。

  他做了很多壞事,傷害了很多人,我們只有從他口中得到資訊,才能阻止更多的人受到傷害,才能保護更多的人。」

  不光是蘇墨,連伊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低下頭,再次擺弄起手中的石子,不再說話。

  蘇墨看著滄瀾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便不再勸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木桌前,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他知道,接下來,林台即將要承受難以估量的難關。

  滄瀾再次轉頭看向林台,掌心的命力光束變得愈發濃郁,他眼神冰冷地說道:「林台,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林台死死地盯著滄瀾,眼中滿是倔強與仇恨,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說!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滄瀾不再猶豫,猛地將掌心的命力光束,朝著林台射去。那道細小的命力光束,如同一條靈活的絲線,瞬間穿透了林台的衣衫,鑽入了他的體內。

  「啊——!」

  林台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渾身劇烈抽搐起來,臉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衫,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變得痛苦而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