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李良震驚的是,他在滄瀾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命力氣息。
那是陳紅身上獨有的氣息,是血脈相連的氣息,騙不了人。陳紅,也是陳紫的親姐姐,當年上一任丹青被害時,她年僅五歲,被一名忠心護衛帶出,從此杳無音信,李良找了她十幾年,卻始終沒有蹤跡,他甚至以為,陳紅早已不在人世。
可那時,在滄瀾身上,他感受到了陳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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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滄瀾,一定和陳紅有關係,或許,他知道陳紅的下落,甚至,他就是陳紅找來的幫手,是來幫助陳紫和林台,完成復國大業的。
或許,滄瀾身上的燧甲,就是陳紅交給她的,而陳紅,或許已經找到了上一任丹青留下的其他機密。
那一刻,李良便動了心思。
他知道,獨狼雖然日漸壯大,但面對現任丹青的龐大勢力,依舊顯得勢單力薄,陳紫和林台太過年輕,缺乏歷練,林硯雖然戰力強悍,卻缺乏謀略,想要推翻現任丹青,完成復國大業,僅憑他們幾人,難度極大。
而滄瀾,作為天符界來者,實力深不可測,還擁有燧甲這樣的高階符甲,若是能拉攏滄瀾這樣的強者,加入獨狼,或是成為他們的助力,那麼,陳紫和林台的復國之路,或許就能順利一些,他們的安全,也能多一份保障。
但他不敢貿然行動,一來,他不確定滄瀾的立場,不知道滄瀾與陳紅的關係到底是什麼,也不知道滄瀾是否願意幫助他們,若是滄瀾與現任丹青有勾結,那麼,他的貿然出現,不僅會暴露自己的託孤身份,還會讓陳紫和林台陷入危險。
二來,他不能暴露自己與獨狼的關係,更不能暴露陳紫和林台的身份,否則,一旦被現任丹青察覺,後果不堪設想,他十幾年的努力,也會付諸東流。
於是,李良開始暗中布局,一步步拉近與滄瀾的距離。他藉著歸裳國公羊文達和公羊樂的事情,展開燧源與琳琅畫室的合作事宜,刻意製造與滄瀾的「偶遇」。
現目前獨狼的所有鋒芒,都引到林台身上,他甚至暗中提供獨狼的部分據點資訊,卻刻意留下破綻,讓滄瀾既能追蹤到獨狼的蹤跡,又不會輕易找到獨狼的老巢,不會傷害到陳紫和林台。
在從地中海前往上國的旅途中,他還在滄瀾面前,偶爾提及上一任丹青的往事,試探滄瀾的反應,試圖確認滄瀾與陳紅、與上一任丹青的關係。
他知道,現目前滄瀾在追查獨狼,而林硯是獨狼對外的「首領」,只要順著這條線,總能找到與陳紅相關的線索,也總能找到拉攏滄瀾的機會。
他賭了一把,賭滄瀾與陳紅有關係,賭滄瀾不會傷害陳紫和林台,賭滄瀾會願意幫助他們,推翻現任丹青,洗刷上一任丹青的冤屈。
馬車緩緩駛入靖王府,朱紅大門緩緩開啟,門口的護衛躬身行禮,語氣恭恭敬敬:
「殿下,您回來了。」
李良收起玉符,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上偽裝的平靜,邁步走下馬車,朝著王府深處走去。
剛走幾步,一名身著黑衣、面罩遮臉的暗衛便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語氣急促而凝重:
「殿下,不好了!方山郡傳來訊息,公子和小姐帶領獨狼成員,在方山郡的舊驛站據點,遭到了滄瀾一行人的圍剿,林台大人為了掩護公子和小姐突圍,已經被滄瀾重傷俘獲,小姐雖然僥倖逃脫,但得知林台大人被俘後,情緒激動,非要回去營救!」
「什麼?!」
李良臉色驟變,周身的命力瞬間暴漲,一股磅礴而冰冷的威壓席捲而出,嚇得暗衛渾身一顫,額頭滲出冷汗,連頭都不敢抬。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中滿是怒火與急躁,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林台這逆子!紫衣這孩子!我明明再三叮囑他們,行事低調,不要輕易暴露據點,不要與滄瀾正面衝突,他們怎麼就是不聽?!林台被俘,一旦有人泄露他們的身份,一旦滄瀾提前知道獨狼的真正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陳紫和林台太過年輕,太過衝動,急於證明自己,急於為上一任丹青報仇,卻忽略了滄瀾的實力,忽略了現任丹青的眼線,最終陷入了滄瀾的圍剿之中。
林台被俘,若是滄瀾知道林硯是林台的兄長,是獨狼的先鋒,以他圍剿獨狼的狠勁,林硯也恐怕凶多吉少。
一旦林台被滄瀾審訊,或是被現任丹青的人截獲,陳紫的身份就會徹底暴露,到時候,現任丹青必定會派出大量高手,追殺他們,他們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紫衣呢?快把她給我看好,不准她踏出靖王府半步,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她回去救林硯!」
李良的語氣冰冷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派兩名頂尖暗衛,寸步不離地守在暗閣門口,若是她敢強行衝出,就給我打暈,務必保護好她的安全!」
「是,殿下!」
暗衛連忙應道,「小姐已經被我們安置在暗閣,派了專人看守,只是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哭著喊著要救林台大人,還說,若是救不出他們,她就放棄復國大業,親自去方山郡自首,換他們的性命。」
李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急躁,指尖微微顫抖,眼底滿是心疼與無奈。
他知道,陳紫性子柔弱,卻重情重義,林台和獨狼成員是為了掩護她突圍才被俘的,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入危險而不管不顧。
可他更清楚,現在回去救他們,無疑是自投羅網,不僅救不出林台等人,還會把陳紅和林硯也搭進去,十幾年的努力,也會徹底付諸東流。
「滄瀾……」
李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疑惑,有忌憚,還有一絲僥倖。
他不確定滄瀾會不會對林硯下手,也不確定滄瀾是否已經知道了陳紫和林台的身份,更不確定滄瀾與陳紅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但他知道,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眼睜睜看著陳紫和林台陷入危險,不能眼睜睜看著上一任丹青的囑託付諸東流。
這些年,他為了隱藏身份,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從未敢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也從未敢輕易出手,哪怕被人誤解、被人輕視,他都忍了下來。
但現在,陳紫身份隨時可能暴露,他就算冒著暴露託孤身份、得罪現任丹青、與滄瀾為敵的風險,也要出手,起碼,要救出陳紫,救出林硯和侍女,掩蓋他們的身份,保住上一任丹青的最後一點根基。
「備車,去方山郡。」
李良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的氣息也變得冰冷而決絕。
「通知暗衛小隊,全部待命,帶上所有頂尖符甲和符兵,此次行動,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將獨狼成員救出來。
另外,密切關注滄瀾的動向,若是他敢對林台下手,不必請示,直接出手阻攔;若是他已經知道了小姐和公子的身份,就想辦法穩住他,儘量不要與他正面衝突,若是實在無法穩住,就不惜一切代價,帶著小姐和公子撤離。」
「殿下,萬萬不可啊!」
暗衛連忙勸阻,語氣急切。
「您若是親自前往方山郡,一旦暴露身份,不僅會引來現任丹青的猜忌和追殺,還會讓靖王府陷入危機,讓那些忠於上一任丹青的舊部陷入危險,到時候,就算救出了公子,我們也無法立足,小姐的復國大業,也會徹底無望啊!
不如,讓屬下帶領暗衛小隊前往方山郡救人,您留在靖王府,坐鎮大局,這樣既能保證您的安全,也能應對突發狀況。」
「不行。」
李良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此次行動,事關重大,紫衣和林硯的身份不能有半點閃失,林台和侍女也不能出事,只有我親自前往,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我知道,此行兇險重重,一旦暴露,就是萬劫不復,但我既然敢接下老丹青的囑託,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託孤之責,重於泰山,紫衣和林台,不能有半點閃失,老丹青的冤屈,不能永遠石沉大海,琳琅宮的榮光,必須恢復!」
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沒有絲毫退縮,那一刻,那個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靖王,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忠於囑託、勇於擔當的託孤大臣,是那個有著強悍實力、卻隱忍多年的頂尖命師。
暗衛見李良態度堅決,知道自己再怎麼勸阻,也無濟於事,只能躬身應道:「是,殿下,屬下這就去安排,即刻備車,集結暗衛小隊,準備出發!」
看著暗衛離去的背影,李良再次取出那枚古樸的玉符,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符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堅定,低聲說道:「您放心,我一定會護好紫衣的。
一定會查清您被害的真相,推翻這奸人的統治,復我術文閣榮光,復我萬畫上國清明,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