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機掠過萬化上國的界域屏障,良極號的引擎符紋緩緩收斂,鎏金的機身划過澄澈的天穹,穩穩停靠在神霄港琳琅畫室碼頭。
滄瀾懷抱著依舊恬靜的伊芙,緩步走下戰機。
踏在由上品礦石澆築而成的地面上,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地面流轉的命力紋路,一股溫潤且磅礴的力量瞬間順著經脈湧入體內。他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心底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驚異。
就在踏入萬化上國疆域的剎那,他就清晰地察覺到,自己體內那枚剛剛凝聚而成的命基,竟在不受控制地瘋狂運轉。
他在走一條前人為岑走過的路,本就摸著石頭過河,命痕淬鍊的速度慢如龜爬,即便是他這般天賦卓絕之輩,想要再開闢第二道命痕,也是有些沒有頭緒。
可此刻,他體內僅有的一道命痕,正以一種近乎違背常理的速度被滋養、拓寬,天地間的命力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經脈,沒有絲毫滯澀,沒有半分排斥,修煉速度比起在西承大陸時,快了足足數十倍不止。
滄瀾不動聲色地收斂心神,將這份異常壓在心底。
他沒有聲張,只是不動聲色地運轉體內命力,感受著這方天地的新穎感覺。
放眼望去,神霄港內往來的命師,即便是最普通的值守畫工,周身散發出的命痕氣息都穩穩停留在命痕八層以上,甚至不少看似年輕的畫師,都已然觸及命痕九層的門檻,距離雄靈後期僅有一步之遙。
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在西承大陸,命痕七層已然是一方勢力的中堅骨幹,命痕八層更是鳳毛麟角的頂尖強者,可在上國,這般境界的命師,隨處可見,如同街邊草木般尋常。
難怪獲得命師大賽冠軍的公羊樂,也只是才有資格回上國履職,並沒有得到太多封賞。
滄瀾指尖輕輕摩挲著伊芙的髮絲,眼底掠過一絲深思。
這方土地的強大,絕非偶然。天地間濃郁到近乎發生質變的命力,遠超外界的生命精氣,彷佛有一尊無上存在,在源源不斷地向這片疆域傾瀉著本源力量,強行拔高著所有生靈的修為境界。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份力量並非自身修煉所得,而是外界強加而來,看似渾厚,實則根基虛浮,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但這也是猜測,這份疑惑,他暫且壓下。
如今身處萬畫上國,步步皆需謹慎,不得再走歸裳國的老路。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面見上國之主,造化丹青,聯合上國之力,共抗即將席捲大陸的玖夵浩劫。
而想要見到丹青,李良早已言明,唯有踏過上國獨有的畫師體系,躋身大師、巨匠之列,或是加入術文閣,登至閣老之位,才有資格直面那位傳說中的上國領袖。
李良的安排,早已為他鋪好了前路。
作為靖王,李良手握重權,更與術文閣淵源極深,在他的直接任命下,滄瀾跳過了術文閣體系最基礎的學士階段,直接獲封大學士之位,成為了術文閣普通的一名成員。
這對於上國百姓來說,則是無上的殊榮,而對滄瀾來說,也是無形的考驗。
術文閣體系與畫師體系並行不悖,互不衝突。
畫師主要評定命師的戰力、修為、貢獻,分畫師、大畫師、館長、名家、大家、大師、巨匠;
而術文閣內,則專攻符咒、符兵、符器、符陣的締造與推演,根據以上實力分學士、大學士、宗師及閣老,還有術文閣閣主。
兩大體系,皆是萬化上國篩選頂尖人才的標尺,而術文閣則接觸大陸最頂尖的傳承,乃至參悟明標皇器的奧秘。
而這份大學士目前的核心任務,簡單到令滄瀾難以置信——締造一套完整的戰意階符。
戰意階符咒,已然是滄瀾來到地符界,西承大陸頂尖符咒序列,即便是教會的頂主教級神職人員,耗費數年心血,也未必能締造出完整的戰意階符咒,堪稱有價無市的至寶。可對於滄瀾而言,這份任務,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身為術文符域的人,底蘊遠超地符界的所有命師,即便如今僅開闢一道命痕,第二命基根基尚淺,卻早已掌握了符咒融合的至高奧義,能夠以兩枚控神階符咒為基,融合推演,締造出凌駕其上的靈神階符兵。
戰意階符咒,對他而言,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但滄瀾深諳藏拙之道。
初來乍到,萬畫上國臥虎藏龍,明槍暗箭無數,他不願過早暴露自身的底牌,唯有扮豬吃虎,步步為營,低調晉升,方能在這龍潭虎穴中站穩腳跟。
當然,不光是他一同來到畫師院的,還有燧源代表艾爾莎、伊芙以及上國行動小組的宗安和康妮。
為了避人耳目,也為了方便行事,李良為他們偽造了合情合理的身份。滄瀾因血脈與符力特質,被歸類為萬畫上國本土被西承人拐走的天才子弟,納入術文閣重點培養序列。
而艾爾莎、伊芙等人,則被定義為西城大陸選派而來的交換生,隸屬於琳琅畫室的畫工交流序列。
而這個身份,註定了她們從踏入術文閣的那一刻起,便淪為了所有人的笑柄與歧視的物件。
萬畫上國,自詡大陸之巔,上國命師天生自帶高人一等的傲氣,在他們眼中,西承大陸不過是偏居一隅的蠻荒之地,那裡的命師資質平庸,命力淺薄,傳承殘缺,根本不值一提。
所謂的交換生,不過是來上國蹭取機緣、攀附權貴的下等角色,連與他們平視的資格都沒有。
術文閣坐落於東煌大陸內陸的山水山脈,占地千里,殿宇巍峨,符陣環繞,是琳琅宮下轄最核心的畫師培養基地。
院內弟子數千,皆是從上國各地篩選而來的天才子弟,一個個錦衣玉袍,眉眼間滿是桀驁與傲慢。
當滄瀾一行人踏入術文閣大門的那一刻,無數道鄙夷、嘲諷、輕視的目光,如同利刃般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快看,那就是西城大陸來的交換生?一個個面黃肌瘦,命力波動微弱得可憐,也配踏入我上國學府?」
「真是笑死人了,西承那種蠻荒之地,也能培養出命師?我看他們連最基礎的戰形階符咒都做不好,還敢來學畫符造器?」
「聽說領頭的那個女子,還是什麼海爾國的公主?海爾國在西承大陸都排不上號,公主到了咱們上國,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異域女子罷了。」
「還有那個快五十多的老男人,就一道命痕,也敢來術文閣濫竽充數?」
嘈雜的嘲諷聲,毫不掩飾地傳入耳中,尖銳且刻薄。
艾爾莎臉色漲得通紅,雙拳緊握,卻敢怒不敢言。
這裡是萬化上國,是他們從未觸及的頂尖領域,對方的修為、身份、地位,都遠超他們,即便受辱,也只能隱忍。
伊芙緊緊攥著滄瀾的衣角,小臉上滿是不安,小小的身子往滄瀾身後縮了縮,怯生生地看著周圍那些充滿惡意的目光。
滄瀾輕輕拍了拍伊芙的後背,眼神平靜無波,彷佛沒有聽到那些嘲諷。他被歸為上國本土子弟,按理說本該免受歧視,可因為與西城交換生走得極近,那些鄙夷的目光,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個就是新晉的大學士滄瀾?聽說還是靖王殿下親自任命的,怎麼跟一群西城蠻夷混在一起?」
「看著平平無奇,命痕只有一道,命基的氣息薄弱得可憐,怕不是走了靖王殿下的後門,才混到大學士的位置吧?」
「一道命痕的大學士?真是我術文閣成立以來最大的笑話,怕是連最低階的符咒都畫不出來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針對滄瀾的嘲諷,絲毫不比針對交換生的少。
在這些上國天才眼中,滄瀾不過是個依靠王族關係上位的庸才,資質低劣,修為淺薄,根本不配擁有大學士的身份,更不配與他們同列。
而站在滄瀾身側的艾爾莎,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是海爾國王室嫡公主,自幼錦衣玉食,天賦卓絕,現在更是雄靈後期修為,在西城大陸,是無數人仰望的天之驕女,何時受過這等屈辱與輕視?
異域的容貌,賦予了她絕美的容顏,深邃的眼眸,高挑的身姿,一襲精緻的長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在一眾上國子弟中,顯得格外奪目。
可這份奪目,在旁人眼中,卻成了異域蠻夷的媚態,引來的不是欣賞,而是更加刻薄的調侃與鄙夷。
「看那個異域女子,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可惜,也就只能當個玩物罷了。」
艾爾莎指尖死死攥緊,她周身的命力微微躁動,她心中的傲氣與不甘,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她不服!
她的天賦,她的實力,有L神在,足以在這術文閣闖出一片天,站在這些人的頂端!
可此刻,她只能隱忍。
她清楚,如今寄人籬下,貿然出手,不僅會暴露L神的存在,還會給滄瀾,給燧源帶來不好的影響。
她只能將所有的屈辱與不甘,深埋心底,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今日之辱,他日,她必百倍奉還!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滄瀾的身上,看著那個身形挺拔,始終平靜淡然的男人,心底的執念再次翻湧。
她要變強,強到足以擺脫所有歧視,強到足以站在滄瀾身邊,強到讓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只能仰望!
她知道,自己的天賦與修為,足以讓她快速跨越畫師體系的壁壘,從學士一步登天,躋身宗師聖手之列。
但這一切,都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