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丈?」
楊侑站在一旁,整個人徹底傻了眼,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置信。
不是,他這姑丈不是無敵的嗎?
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從未有過敗績,怎麼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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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躺在那片血泊里一動不動?
這下是真完了。
自己急功近利,貪功冒進。
不但葬送了幾十萬大軍,丟了西北大片疆土,如今還害死了古往今來的第一猛將。
這輩子,不,數千年他都得要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後人提起這段歷史,會怎麼評價他?
會說他楊侑是個廢物,是個敗家子,是個害死大隋戰神的罪人。
然而,呂驍此刻正躺在血泊里,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卻遲遲沒有起身。
被巨石砸中的那一刻,系統獎勵的免死機會自動觸發。
不但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還將他的體力恢復到了巔峰狀態,身體內的力量也比之前暴漲了一大截。
可他沒有急著爬起來,而是靜靜地躺在那裡。
無雙開久了,他想當一把老六。
看看哪個倒霉蛋敢跑過來驗屍,到時候暴起給他一戟,直接把他捅死!
這就叫好奇心害死貓。
然而,事情並未像呂驍想像的這般發展。
薛仁杲可是聽說過呂驍非尋常人的,身負異術,邪門得很。
當初在東都比武,明明已經力竭,卻又突然恢復如初。
若是貿然上前,指不定被打個出其不意,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弓箭手,準備放箭,全都去死吧!」
薛仁杲大手一揮,當即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甭管呂驍真死還是假死,一輪箭矢下去就知道了。
活人會被射成刺蝟,死人會被紮成篩子,總不會有錯。
還有那個楊侑,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了利用價值。
留著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一起射死,省得麻煩。
全都去死!
準備放箭四個字一出,呂驍利索地從血泊里爬了起來。
動作快得驚人,乾淨利落,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本來想當老六的他,卻發現薛仁杲比自己還老六。
「姑丈?」
楊侑用力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這好像不是他的錯覺?
他的姑丈竟然真站起來了,速度極快無比。
這,這太可怕了。
被那麼大的巨石砸中,竟然毫髮無損。
這哪裡是人?
這一刻,薛仁杲感覺到天塌了。
他們費盡心機,設下重重埋伏,又是車輪戰又是巨石陣,就是想把呂驍殺死在樓蘭古道。
如此多的招數,換了旁人,那都得死一百次了啊!
偏偏呂驍這個人,就是殺不死!
「放箭,放箭啊!」
薛仁杲怒吼著,聲嘶力竭,青筋暴起。
他的手不自覺地已經開始顫抖,連握槍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不斷地往後張望著,目光慌亂,已經開始尋找逃跑的路線。
畢竟在他的認知里,人怎麼能牛逼成這樣呢?
周圍手持弓箭的敵軍士卒也是如此。
儘管他們見慣了戰場搏殺,可卻從來沒見過呂驍這號人。
他們拿著弓箭的手都在顫抖,箭矢怎麼也搭不上弓弦,根本不聽使喚。
起身的呂驍反應迅速,一個箭步便衝到楊侑面前。
鎮岳劍出鞘,寒光一閃,精準地斬斷了楊侑身上的繩索。
就在此時,嘶風赤兔馬也已經趕到。
呂驍一把提起楊侑,翻身上馬,直接將其放在了背後。
「抓緊。」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隨後,策馬而出,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長槍當做武器,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還算趁手。
箭矢不斷射來,呂驍舞動手中長槍,槍花翻轉,密不透風。
嘶風赤兔馬靈活躲閃,左突右沖,在箭雨中穿梭自如,倒也是片葉不沾身。
「想跑?」
呂驍躲過一輪箭矢,目光一掃,發現薛仁杲正往西邊奪路而逃,哪有半分萬人敵的威風。
插在土裡的無雙方天戟被呂驍順手拔出,戟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隨後,呂驍載著楊侑,越過敵人的弓箭手,如入無人之境,直奔薛仁杲而去。
此時,正在奪路而逃的薛仁杲感覺到後心一陣發涼,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過頭,赫然是呂驍已經追了上來。
「欺人……欺人太甚!」
薛仁杲勃然大怒,雙眼通紅。
他好歹也是萬人敵,打遍軍中無敵手,何時被人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
他猛地勒住韁繩,調轉馬頭,丈二蘸金槍斜刺而出。
槍尖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呂驍面門。
呂驍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無雙方天戟輕輕一挑,便將其挑開。
現在的他力量出奇的大,比之前暴漲了一大截。
縱然是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錘來了,也是一挑的事,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力氣。
「我命休矣!」
薛仁杲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臉上滿是驚恐之色,瞳孔驟縮。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奈何不了呂驍絲毫。
他們,面對的究竟是何等敵人?
噗嗤!
呂驍一戟刺出,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鋒利的戟刃直接貫穿了薛仁杲的胸膛,從後背透出,鮮血順著戟杆往下流。
緊接著,他用力一挑,薛仁杲的身軀便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去,割下他的腦袋!」
呂驍一把將楊侑丟下馬,動作毫不客氣。
順帶將鎮岳劍丟出,哐當一聲落在楊侑腳邊。
老將張須陀死得冤,死得憋屈,死得不值當。
他是為了救楊侑才追到玉門關的,是為了盡忠職守才慘死在薛仁杲槍下的。
薛仁杲將張須陀梟首,首級掛在玉門關上示眾,今日他便全都還回去。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是……」
楊侑從地上爬起,雙手顫顫巍巍地抓起鎮岳劍。
他一步步走向薛仁杲,腳步虛浮,像是在踩棉花。
他看著這死不瞑目的敵方將領,薛仁杲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和不甘。
楊侑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從小到大,連雞都沒殺過,現在卻要他去砍一個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