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雷動,如那驚雷一般,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點亮著火把的隊伍當即便停下了腳步,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和茫然。
不知道這鼓聲為何響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快,快去打探一番!」
吐谷渾國君慕容伏允裹了裹身上的衣物。
夜裡風大,吹得他渾身發冷。
這些時日西域諸國內部糾紛不止,今天你跟我吵,明日我跟他打。
為了糧草、為了地盤、為了女人,鬧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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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般下去,不用等到呂驍出戰,他們就得自潰。
他自告奮勇,主動請纓,要去吸引呂驍出關,在射匱可汗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結果還沒走到一半,便遇到這怪事。
黑燈瞎火的,突然響起震天動地的鼓樂聲,比打雷還響,比鬼哭還瘮人。
「國主,有敵人!前面有人殺過來了!」
吐谷渾探子返回,滿臉恐懼,連滾帶爬地從馬上摔下來。
「快,滅了火把!快滅!」
見狀,慕容伏允高喊道,聲嘶力竭,恨不得自己上去把火把踩滅。
他望著前方,在微弱月光的照映之下,他看到了一道高大身影襲來。
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氣勢逼人。
其速度之快,眨眼之間便已經到了跟前。
讓人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逃跑。
只見對方武器高舉,在月光下散發著陣陣寒光。
那是一柄方天畫戟,戟刃鋒利,寒光凜凜。
「方天戟……呂驍!」
慕容伏允只聽說過呂驍之名,如雷貫耳,卻從未見過其人。
但呂驍的武器,無雙方天戟,卻是人人皆知,天下聞名。
那柄畫戟,就是呂驍的標誌,就是大隋戰神的象徵。
「給我死!」
呂驍手中無雙方天戟揮下,勢大力沉,帶著呼嘯的風聲。
只聽噗嗤一聲,面前的敵人便被砍為兩段,鮮血噴涌而出,濺了一地。
方天畫戟再一甩,又有數人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夜空中迴蕩。
至於殺的是誰,呂驍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人臉,一個勁砍就完了。
管他是誰,擋路的都該死。
「浪里小白龍在此!」
宇文成龍喊著自己的外號,聲音洪亮,在夜空中迴蕩。
銀槍翻轉,槍尖寒光點點,吐谷渾將士紛紛落馬,一個接一個。
他身後的鼓樂隊緊緊相隨,敲敲打打。
嗩吶聲、鑼鼓聲、號角聲,聲音從未停下過。
反而越來越響,越來越激昂。
這也使得周圍將士異常振奮,士氣高漲,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前沖。
畢竟打了那麼多年仗,還是頭一次被戰鼓聲追著殺敵,這感覺很奇妙。
「我……我感覺我無敵了!」
奚道宜率領著羌騎兵,渾身充滿了力氣,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對於他來說,雖聽不懂跟著鼓樂奏的是什麼曲子,是宮調還是商調,是雅樂還是俗樂。
但感覺卻是很好,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
用另外一句話來說,便是知其燃而不知其所以燃。
總之,很燃,燃得他熱血沸騰,燃得他忘了生死。
「王爺,這似乎是前頭軍啊。不像是主力,倒像是探路的。」
殺了一陣,敵軍逐漸潰散,死的死,逃的逃,裴元慶這才說道。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宇文成龍扛著銀槍,依舊是往嘴裡灌酒,咕咚咕咚,烈酒入喉,火辣辣的。
這小曲加酒,別說打個西突厥了,就是西域他也能捅穿。
「這支兵馬是個什麼玩意兒?」
直到打完仗,呂驍也不知道自己殺的敵人是誰,連個旗號都沒看清。
「王爺,是吐谷渾人。」
和西域諸國打過交道的西北將領竇璡,看了一眼敵方甲冑後說道。
「繼續往西。」
呂驍將無雙方天戟掛到得勝鉤上,再次下了命令。
這次遭遇的敵人,他只當時路邊的一條野狗,踢開就是了。
「王爺,方才廝殺動靜不小,鼓樂聲震天,想必是傳到西域諸國那去了,他們肯定已經聽到了。
我們是否要重新商議一番,調整一下策略?」
竇璡小心翼翼地說道,策馬來到呂驍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若是沒有遭遇這撥敵人,沒有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們或許可以打西域諸國一個出其不意。
此時若是那些國家的人不是聾子,定然會有所防備,不會坐以待斃。
「本王會避他鋒芒?」
呂驍說完,嘶風赤兔馬揚起前蹄,長嘶一聲奔出。
在他第一個衝出的時候,已經不需要所謂的出其不意了,也不需要什麼策略了。
正面硬剛,就是最好的策略。
「本侯會避他鋒芒?接著奏樂,接著舞!」
宇文成龍撂下一句話,銀槍在手,威風凜凜。
狐假虎威,他可是專業的。
跟了呂驍這麼久,別的沒學會,這個學會了。
竇璡瞧著來去如風的呂驍,將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都說這大隋朔王打起仗來很野,脾氣很爆,現如今看來的確是如此。
別人夜間出動是夜襲的,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
他是直接去猛攻的,光明正大,大張旗鼓,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他來了。
潰散的吐谷渾人丟盔棄甲,連滾帶爬,一路往西狂奔,很快便回到了西域諸國大營。
不用他們多言,這裡的人也早已知曉東邊的戰事。
大營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人人都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畢竟廝殺聲那麼大,外加鑼鼓喧天,他們又不是聾子,早就被驚醒了。
「慕容伏允呢?」
射匱可汗身著甲冑走出大帳,腰間挎著彎刀,面色陰沉,問向吐谷渾的潰兵。
「……」
吐谷渾潰兵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很是茫然,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能回答上來。
國主去了哪裡?
是死是活?
誰也不知道。
「好像是……好像是被砍了?」
一人有些不確定地說道,聲音越來越小,腦袋越來越低。
畢竟方才進軍,他們的國主走在最前方。
現如今國主也沒有回來,連個影子都沒有,可謂是生死不明。
而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