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杜如晦聽後,心中一驚,瞬間明白了楊如意的意思。
這是……狗急跳牆,想要逼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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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誅全族的大罪!
「母親,尚未走到這一步,不必這般。」
呂臻站起身,將兩封書信拿起,牢牢攥在手中,目光堅定。
父親在書信上,只是寫了結黨之事,提醒母親收斂。
並未說過謀逆、篡權、奪位之類的大逆不道之言。
何況,這所謂的結黨,也不過是建立在楊侑不信任呂家的前提上,是為了自保,而非主動挑釁。
外祖父楊廣乃是天子,深諳權衡之術,豈能不知呂家為何這般做?
他什麼不知道?
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對,的確沒有走到這一步。」
房玄齡看了一眼自己的這個學生,眼中滿是讚賞。
事情到了這一步,卻仍然鎮定無比,思路清晰,沒有亂了方寸。
果然,是個幹大事的料子,日後必成大器。
「公主應當和世子,即刻入宮,面見陛下。」
杜如晦此時也鎮定下來,緩緩說道。
若是只有一封家書,還送錯了地方,的確是讓人措手不及,百口莫辯。
可這裡還有另外一封書信,是給楊如意的,是提醒她的。
這兩封書信同時出現,這足以說明,並非是送錯了書信。
這是朔王有意為之,明擺著提醒陛下,呂氏的處境,以及他們為何要這樣做。
這是在攤牌,也是在自保。
「母親,走吧,去宮裡,見外祖父。」
呂臻抓著楊如意的手,抬起頭,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堅定。
「好。」楊如意驚慌過後,也逐漸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呂臻,登上馬車,離開朔王府,直奔皇宮而去。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
楊廣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前,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江都之地。
這裡,已經被呂驍平定,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任何隱患。
登州,有靠山王楊林坐鎮,固若金湯,也不必擔心。
現如今,只有西北薛舉,來勢洶洶。
河北竇建德,負隅頑抗。
以及,皇后蕭氏的本家,江陵蕭銑,蠢蠢欲動。
而李家雖然不穩定,但暫時還在掌控之中。
這看似混亂的局面,實則已經漸漸明朗。
「啟稟陛下,如意公主、朔王世子,前來見駕。」
一名宮人進來稟報。
「請進來……不,讓金瓜武士統領,親自去請。」
楊廣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見到是金瓜武士統領親自前來請自己,楊如意心中不免又有些擔心起來。
這是她父皇的心腹,最信任的人之一。
這般大駕,是在警告自己?
還是說,父皇已經動了殺心?
不應該吧,便是結黨營私也走不到這一步啊,她可是父皇最喜歡的女兒。
兩人進了御書房內,楊如意腿一彎,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垂首道:「兒臣,拜見父皇。」
「孫兒,拜見外祖父。」
呂臻緊隨其後,也跪了下來,有模有樣。
「臻兒起身吧,地上涼。」
楊廣轉過身,目光落在呂臻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
他對這個外孫,還是極為疼愛的,不願意讓他跪在冰冷的地上。
「父皇,兒臣呢?」
楊如意見狀,很是不解地問道,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楊廣。
「你?」楊廣轉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意味深長,「你都學會結黨營私了,朕哪敢讓你跪啊?朕該跪你啊。趕緊起來吧,朕受不起。」
東都城內的事,哪能逃過他這個天子的眼睛?
房玄齡、杜如晦隱藏得很好,明面上不顯山不露水。
可其他人,就沒那麼謹慎了。
朔王府拉幫結派,結交朝臣,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懶得管。
畢竟,朝堂上,依舊有世家之人存在,虎視眈眈,還需要呂驍去平衡雙方,牽制世家。
只不過,他氣就氣在,這幕後的一切,全都是自己這個好女兒做的,而不是呂驍!
「如意,朕是不是該封你為皇太女啊?」楊廣看著這個好女兒,陰陽怪氣地說道。
「讓你去繼承這皇位,也不必整日拉幫結派,勾心鬥角了,你直接坐上去,多好?」
「父皇若是願意給,兒臣覺得,沒問題。」
楊如意抬起頭,絲毫沒有理會楊廣的陰陽怪氣,反而直言不諱地說道,目光坦然。
「呵呵。」這話一出,楊廣當即便被氣笑了,哭笑不得。
這女兒,膽子著實不小,臉皮也著實不薄。
這種話,也敢說出口。
「外祖父,孫兒有話要說。」
呂臻在一旁,適時地開口,打斷了這尷尬的氣氛。
「講。」
楊廣背靠在椅子上,目光看向呂臻,也想聽聽,這個聰明的外孫,怎麼看待此事。
「家書,並非是送錯,而是我父王,有意送給外祖父的。」
說話間,呂臻將另外一封書信,雙手呈給楊廣,態度恭敬。
楊廣接過書信,展開細看。
看過後,他當即便明白過來。
呂驍這是在直截了當地告訴他,楊如意所做之事。
也不過是為了朔王府自保,為了將來不被親近世家的新帝清算。
畢竟,事態這般發展下去,天下必然會平定,四海歸一。
到那時,朔王府功高震主,如日中天。
當今天子,他楊廣不在乎,可不代表儲君楊侑也不在乎。
楊侑那孩子一直主張著親近世家,時時刻刻防備呂家,他是看在眼裡的。
呂驍早早表明了立場,也省得日後事情徹底敗露,無法收場。
「外祖父,自古皇室,沒有親情。
您在位之時,朔王府可與朝廷共存,相安無事。
可倘若您日後駕崩,新帝親近世家,豈能容忍朔王府存在?
孫兒的父王、母親,並無不臣之心,只有自保之心。」
呂臻雖年紀小,卻聰明無比,思路清晰。
「臻兒,過來。」
楊廣伸出手,看著呂臻,眼神里滿是驚喜之色,還有幾分複雜的感慨。
這孩子,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見地,如此膽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