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徐茂公出走,瓦崗分崩離析在即

  「或許叔寶是有什麼苦衷,我親自去他處詢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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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茂公最先冷靜下來,聲音雖輕,卻在一片混亂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羽扇輕搖,眉頭緊鎖,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作為瓦崗寨的軍師,他習慣於在眾人情緒激昂時保持理智,在看似無解的困境中尋找破局之機。

  他開始梳理整件事的脈絡。

  秦瓊為何會和羅成一同出現?

  羅成是北平王羅藝之子,那麼秦瓊必然是投靠了羅藝。

  呂驍與瓦崗有仇,得知秦瓊在羅藝處,便以朝廷的名義命羅藝出兵剿滅瓦崗。

  這樣既能削弱瓦崗,又能逼迫秦瓊在忠義之間做出痛苦抉擇,還能趁機敲打羅藝。

  一石三鳥。

  這的確是呂驍的手筆。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以叔寶的性子,若非被逼到絕境,絕不可能做出帶兵攻打舊日兄弟的事。這其中必有隱情。」

  徐茂公環視眾人,緩緩說道。

  王伯當雙手用力抹著臉,動作中透著深深的疲憊。

  這些時日瓦崗寨亂了,單雄信走了,尤俊達也走了。

  就連要勸說單雄信回來的程咬金,那也是一去不復返。

  秦瓊說要聯絡他人反朝廷,結果也投靠了別人。

  現在連徐茂公也要離開,他真怕一個個都不回來了。

  「你也要離開?」

  王伯當的聲音沙啞,透過指縫傳出,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脆弱。

  徐茂公心頭一緊。

  他聽出了王伯當話里的無助。

  「我是去與他商討,絕非是不回來了。」

  徐茂公瞧見眾人看自己的神色,連忙補充道。

  瓦崗寨是他和眾人一手建立了,這裡邊傾注了他的心血。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將之捨棄掉。

  王伯當他盯著徐茂公看了許久,才緩緩道:「那你小心點,秦瓊……或許已經和咱們不是一路人了。」

  「我會小心的。」徐茂公鄭重承諾。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出了聚義廳。

  徐茂公只帶了一名貼身隨從,便跟著送信的嘍囉下山去了。

  山路崎嶇,三人一路沉默。

  徐茂公心中百轉千回,既希望秦瓊真有苦衷,又害怕面對可能的真相。

  萬一秦瓊真的變了呢?

  萬一他真的投靠了朝廷呢?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秦瓊大軍駐紮之地。

  遠遠望去,營寨森嚴。

  拒馬樁、壕溝、瞭望塔一應俱全。

  巡邏的騎兵五人一隊,繞著大營往復巡視。

  營中帳篷排列整齊,炊煙裊裊,戰馬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徐茂公是懂兵之人,一眼就看出這支軍隊非同尋常。

  士兵動作幹練,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絕非烏合之眾。

  這是真正的精銳,是能打硬仗的邊軍。

  他的心沉了下去。

  若秦瓊只是來做做樣子,何必帶這樣的精銳前來?

  這分明是要動真格的。

  營門守衛查驗了身份,將他們引到中軍大帳。

  「茂公!」秦瓊見到來人,猛地站起,臉上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憂慮取代。

  徐茂公反手抓住秦瓊的手臂,目光如炬,「叔寶,你實話告訴我,當真是來征討瓦崗的?」

  秦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徐茂公坐下。

  「皆是呂驍的陰謀罷了。」秦瓊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疲憊。

  「他就是要看我們自相殘殺,我若抗命,姑父羅藝就要背抗旨之罪。」

  羅成在一旁冷冷補充:「不止如此。呂驍這一招,是要逼表兄身敗名裂。

  打,是不義。不打,是不忠。無論怎麼選,都是錯。」

  徐茂公聽罷,沉默良久。

  他猜對了,果然是呂驍的手筆。

  「那你們可想好應對之策了?」

  秦瓊搖搖頭,眼中滿是無奈:「這一路上,我與表弟商議了無數次,卻始終沒有萬全之策。

  若真刀真槍地打,必定兩敗俱傷。

  若不戰而退,便是將把柄送到呂驍手裡,他隨時可以此為由,發兵討伐北平府。」

  「實在不行……便真殺幾人吧。」

  徐茂公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說的殺幾人,指的是找幾個無關緊要的將領。

  雙方假意交戰,做做樣子,死幾個人給朝廷看。

  「瞞不過的。」羅成搖頭。

  呂驍與瓦崗積怨極深,他既然設下此局,就必定會親自前來督戰。

  在他眼皮子底下演戲,簡直是自尋死路。

  「依我看,與其遮遮掩掩,不如真刀真槍地打一場。殺個你死我活,才能讓呂驍無話可說。」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徐茂公震驚地看著羅成。

  這個年輕人他見過幾次,在賈家樓結義時,羅成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雖然有些傲氣,卻也不失豪爽。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只有冰冷和決絕。

  「羅兄弟,你……」

  徐茂公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難道我要為了幾個素不相識便結拜的人,搭上整個羅家嗎?」

  羅成站起身,走到帳中,背對著二人說道。

  當初結拜,他不過是一時興起。

  結拜的都是什麼人?

  山賊土匪罷了。

  若非秦瓊在,他連看都不會看他們一眼。

  這話說得極為難聽,徐茂公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秦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羅成說得沒錯。

  他是為了羅家,為了北平府數千將士的家小。

  這份責任,比所謂的兄弟義氣重得多。

  「表弟……你說得對。」秦瓊最終頹然坐下,聲音苦澀。

  徐茂公看著這對表兄弟,心中一片冰涼。

  他忽然明白,從秦瓊接下聖旨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註定了。

  「茂公,我勸你也另投明主吧,這瓦崗絕非久留之地。」秦瓊知曉這一戰,瓦崗怕是守不住了。

  「天下之人,誰是明主?」

  徐茂公等了許久,等到了一個李密。

  可就在瓦崗蒸蒸日上的時候,單雄信,程咬金離開了。

  然後便是呂驍到來,將瓦崗的錢糧來源鄭氏給覆滅。

  他實在不知道瓦崗沒了,能投靠到誰的麾下。

  秦瓊沉思片刻,起身走到案前,鋪紙研墨:「去投太原李家,我曾與他有過交情,為你寫一封舉薦信。」

  他揮毫潑墨,很快寫好一封信,遞給徐茂公。

  徐茂公接過信,那薄薄的紙張卻重如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