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皇城，聖殿之內。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水銀，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紫微聖帝端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九龍金椅上，面沉如水。
下方，數百位文武群臣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殿外隱約傳來的慘叫聲，像是某種催命的符咒，一下下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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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告訴本帝。」
紫微聖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這支龍族軍團，究竟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雖然語調平靜，但誰都能聽出那壓抑在平靜之下的滔天怒火。
那是即將噴發的火山，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從列隊中走出，雙腿都在打擺子。
「回……回稟聖帝陛下。」
老臣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老臣翻遍了古籍，哪怕是追溯到上古紀元，也從未聽說過有哪方勢力能驅使百萬真龍。」
「這些存在實力強橫無比，根本就不該屬於我們這片星域啊！」
老臣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絕望與悲苦。
「原本只是想剿滅人祖姜塵，奪了那一界的本源氣運。」
「誰能想到，這姜塵背後，竟然站著這般恐怖的龐然大物！」
這簡直就是踢到了鐵板。
轟——！
皇城上空的結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破碎聲。
並沒有什麼驚雷炸響，只有一種純粹的力量碾壓過後的沉悶餘音。
大殿內的光線驟然一暗。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透過穹頂的陣法光幕向外看去。
一座巍峨得無法形容的天宮，蠻橫地撞碎了雲層，懸停在了聖殿的正上方。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仿佛末日降臨。
秦牧負手立於天宮之巔，衣袍獵獵作響。
他俯視著下方的紫微皇城，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群螻蟻。
「是誰，要殺朕的人族？」
這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震得大殿內的琉璃盞紛紛碎裂。
在他身側，四海龍王一字排開，身後是百萬龍神衛。
那是一片紅色的海洋。
每一副戰甲都被鮮血浸透，濃郁的煞氣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頭猙獰的血色巨龍虛影。
而在最前方，孔宣靜靜地站著。
他身上那件五色長袍纖塵不染，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就那麼隨深意地站著，卻仿佛是這天地間的唯一中心，讓人看上一眼都覺得雙目刺痛。
人祖姜塵縮在秦牧身後，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他看著那一塵不染的孔宣，又看了看那殺氣騰騰的龍族大軍，心裡那叫一個苦。
這就是差距嗎？
他在紫微聖朝東躲西藏像個老鼠，人家秦牧直接帶著大軍堵到了人家家門口。
姜塵心中懊悔得腸子都青了，甚至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早知道這位爺這麼猛，當初跑什麼路啊！
這就是真正的大腿啊，哪怕是去大乾當個看門的，也比在這裡當喪家之犬強啊！
紫微聖帝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龍袍無風自動。
他死死盯著空中的秦牧，眼角的肌肉微微跳動。
「閣下，本帝與你並無冤讎。」
紫微聖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想要殺人的衝動。
「本帝所求，不過是那荒神軍大將軍姜塵一人的性命。」
他堂堂聖帝，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但那個名為孔宣的男子，給他的危機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凡人面對著浩瀚天威，根本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而且這百萬真龍大軍若是沒有深厚的背景，打死他都不信。
若是真的在這裡全殲了這支隊伍，引出背後的老怪物，紫微聖朝怕是要亡國滅種。
秦牧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沒有冤讎？」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後的姜塵。
「他現在是朕的人。」
「你要動朕的人，那就是在打朕的臉。」
秦牧的聲音陡然轉冷，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朕現在想借你的項上人頭一用，你說怎麼辦？」
此話一出，滿場死寂。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全都傻了眼。
聖帝都已經給台階下了，這人怎麼還要把梯子給撤了？
這是要把紫微聖朝的臉面扔在地上踩啊！
姜塵也是張大了嘴巴，心中除了「臥槽」再也找不出別的詞來形容。
太狂了！
但這狂得讓人好有安全感是怎麼回事？
「放肆！」
聖帝身旁，一位身披赤紅戰甲的武將終於忍無可忍。
他是烈陽侯，紫微聖帝最忠誠的走狗。
「吾皇乃天命所歸，豈容你這……」
烈陽侯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金光便在眼前炸開。
東海龍王敖廣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只是隨手揮出了一掌。
這一掌看起來輕飄飄的，卻蘊含著翻江倒海的恐怖巨力。
「噗！」
烈陽侯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滾燙的鮮血飛濺而出，直接糊了紫微聖帝一身。
紫微聖帝僵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臉上的溫熱。
那是他最信任的部下的血。
「好！好！好！」
紫微聖帝怒極反笑，周身氣勢轟然爆發，原本壓抑的怒火徹底失控。
「給臉不要臉！」
「真以為本帝怕了你們這群畜生不成！」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有死戰！
紫微聖帝猛地一掌拍向蒼穹，掌心中凝聚出一枚巨大的紫色星印。
「紫微帝印，鎮壓萬古！」
那星印迎風暴漲，瞬間化作萬丈大小，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砸向天宮。
「殺！」
秦牧只是冷冷吐出一個字。
「遵命！」
四海龍王齊聲大喝，瞬間顯化出四道巨大的龍影，硬生生頂了上去。
與此同時，天宮大門洞開。
「魔家四將在此，誰敢傷吾皇！」
增長天王魔禮青手持青雲劍，地風水火齊動，劍氣縱橫三萬里。
「巨靈神來也！」
兩柄宣花板斧如同兩個巨大的風車，捲起漫天罡風。
「大秦蒙恬，願為陛下開疆拓土！」
蒙恬手持長戈，身後黃金火騎兵如同金色的洪流，瞬間沖入下方的聖殿守衛之中。
「為了人族！」
姜塵也是熱血上涌，提起那杆破舊的長槍，嗷嗷叫著沖了下去。
整個聖殿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各種神通術法在空中碰撞，五顏六色的光芒幾乎要閃瞎人的眼睛。
孔宣只是靜靜地站在秦牧身前。
每當有不長眼的攻擊落向秦牧，他背後的五色神光便輕輕一刷。
「刷。」
無論是法寶還是神通，一旦觸碰到那五色神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種舉重若輕的姿態，看得紫微聖帝心驚肉跳。
「轟！」
另一邊，四海龍王已經將紫微聖帝團團圍住。
北海龍王敖順一口寒息噴出，連空間都被凍結出了白霜。
紫微聖帝雖然踏入了混元無極之境，但畢竟根基不穩。
面對四位身經百戰的老牌龍王，他被打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砰！」
南海龍王敖欽抓住破綻，巨大的龍尾如同神鞭一般抽在紫微聖帝的胸口。
紫微聖帝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聖殿的金柱上。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內臟碎片。
原本威嚴的龍袍此刻已經破破爛爛，披頭散髮的樣子哪還有半點聖帝的威儀。
四海龍王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輕蔑。
紫微聖帝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狠色。
「是你們逼我的……」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紫微聖帝雙手瘋狂結印，指尖的鮮血在空中畫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符文。
「恭請帝父出關！」
隨著這一聲悽厲的嘶吼，大殿深處的空間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股比紫微聖帝還要恐怖數倍的氣息，從那裂縫中狂涌而出。
金色的聖光從裂縫中溢出，將原本昏暗的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一隻腳，緩緩從裂縫中踏出。
隨後是一道偉岸的身影，身穿古樸的黃袍，雙目之中仿佛有星辰生滅。
此人一出，四周的空間都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淡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渾身是血的紫微聖帝身上。
「何事驚慌？」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紫微聖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羞愧得滿臉通紅。
「帝父，兒臣無能……皇城被破，不得不請您出山。」
正在遠處砍殺小兵的姜塵看到這道身影，嚇得手中的長槍差點掉在地上。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臥槽！」
「那是上一代的老聖帝！」
「這老東西不是說早就坐化了嗎？怎麼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