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金色巨掌即將觸碰地面的剎那，被紫衣魔女踩在腳下的異魔神，陡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如同深淵般幽暗的眸子，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吞噬之意。
遠古的記憶在它腦海中翻湧，那是魔神一族舉族搬遷至此的悲涼。
數十位混元大羅金仙聯手算計，族人帶著底蘊倉皇逃離。
只留下魔女一人斷後，最終連同它們這些老傢伙，被死死封印在這暗無天日的下界。
如今封印已解，哪怕是把這天捅個窟窿，也絕不再做那籠中困獸。
「吼——！」
魔神仰天長嘯，乾枯的身軀瞬間充盈，漆黑的魔氣化作實質般的鎧甲。
它雙腿微曲，猛地彈射而起，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沖向那從天而降的金色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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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揮動拳頭，拳鋒之上繚繞著黑色的閃電，狠狠砸在那掌印的掌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響起，那看似不可一世的聖人掌印，竟像琉璃一般寸寸崩裂。
金色碎片化作漫天光雨，消散無形。
但這魔神也不好受，龐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地，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它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魔血像岩漿一樣流淌出來。
「殺！回歸祖地！」
下一刻，大坑深處傳來無數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一頭接一頭奇形怪狀的魔神從地底爬出，有的生著三頭六臂，有的背生雙翼。
它們眼眶通紅，發瘋一般沖向蒼穹之上的雲層。
整個下界天空，瞬間變成了絞肉機般的戰場。
秦牧負手立於大乾天宮之上，金色的瞳孔倒映著漫天神魔廝殺的景象。
「傳令下去。」
秦牧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慌亂，「玄黃族所屬，緊閉門戶，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既然是聖人與魔神的狗咬狗，他懶得插手。
只要戰火不燒到這大乾天宮，不燒到玄黃族的聚居地，隨他們把腦漿子打出來。
「是，陛下。」
曹正淳躬身應道，那張白淨的老臉上也沒有半點懼色，轉身便去安排。
秦牧抬頭看著天空。
那裡，一尊聖人祭出「翻天印」，將一頭魔神砸成了肉泥。
但那魔神臨死前的一爪，也撕下了聖人的一條手臂，金色的聖血灑滿長空。
秦牧心中暗自思量。
若是自己日後對上這混元大羅金仙，單憑現在的實力，恐怕也只能是被鎮壓的份。
但這群魔神確實兇悍，大多都有搏殺聖人的狠勁，這倒是讓那群高高在上的聖人吃了不小的虧。
就在這時。
一道紫色的倩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秦牧面前。
是那魔女。
她此刻看起來頗為狼狽，原本精緻的紫色長裙上沾滿了金色的血液，不知是她的，還是聖人的。
「我是來告辭的。」
秦牧神色不變，既沒有挽留，也沒有慶幸。
「恭喜。」
他只吐出這兩個字，言簡意賅。
魔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把這個男人的模樣刻在腦海里。
魔女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弧度，「希望日後，我們能在虛空再見。」
說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光沖入雲霄。
接下來的日子，下界成了真正的修羅場。
幾乎每日都有聖人的殘肢斷臂從天上掉下來，砸毀無數山脈。
魔神的屍體更是像下餃子一樣，把江河都染成了黑色。
好在秦牧早有布置，玄黃族人躲在防禦大陣內，除了聽個響，倒也沒受什麼波及。
而上界各族，這幾天都在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他們巴不得那漫天戰火能偏一點，最好直接把大乾天宮給轟平了。
可惜，沒傳來秦帝隕落的好消息。
妖族遠古天庭，氣氛壓抑得可怕。
太昊宮內，慕雲郡主跪在地上，眼眶紅腫。
「爺爺，求求您，讓我去下界看看他……」
「閉嘴！」
端坐在帝座上的妖庭天帝冷喝一聲，眼中滿是冷漠，「那魔女被眾聖圍攻，如喪家之犬。」
「秦牧最大的靠山已經倒了。」
天帝把玩著手中的玉簡，語氣森然，「如今為了一個沒有背景的下界小子，去得罪那些殺紅了眼的聖人，你是想讓我妖庭陪葬嗎？」
「從今日起，禁足太昊宮，沒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慕雲郡主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
下界的戰火逐漸平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玄黃族人發現只要不出門，這天上掉屍體的事兒也就那麼回事。
甚至有膽大的，偷偷跑出去撿兩塊沾著聖血的石頭回來當傳家寶。
生活恢復了往日的節奏，只是偶爾天空傳來的轟鳴聲，有些震耳欲聾。
而在上界，天狐一族的領地內，卻是一片肅殺。
一座奢華的宮殿中，幾道恐怖的氣息降臨。
天狐女帝一身紅裙，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精光。
「諸位，都到了。」
她環視四周，看著那幾位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天帝級強者。
「如今下界這塊肥肉，也該咱們分一分了。」
天武天帝是個身形魁梧的壯漢，聞言冷哼一聲。
「分什麼？那是聖人的戰場，咱們下去幹什麼？湊人頭給魔神砍嗎？」
他性子魯莽，但腦子不笨，聖人打架的地方，那是禁區。
「天武，你這腦子若是能分給肌肉一半就好了。」
天狐女帝輕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經過這一戰，下界被多少聖血和神魔屍體滋養過？」
「現在的下界，每一寸土地都是無上寶地，那是名副其實的造化之地。」
這話一出，在場的幾位天帝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與其便宜了秦牧那個小畜生，讓他坐收漁翁之利，不如我們聯手奪了這造化。」
天狐女帝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若是等他吸收了這些資源，帶領人族徹底崛起，諸位覺得，以後還有咱們的好日子過嗎？」
一旁身穿黑甲的御甲天帝，眼中露出一抹森然的殺意。
「富貴險中求。」
他舔了舔嘴唇，「幹了！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殺了秦牧，整個下界就是我們的私人寶庫。」
有人還是有些顧慮：「那魔神一族，萬一……」
「沒有萬一。」
天狐女帝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魔神一族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秦牧這顆棄子。」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而且，告訴諸位一個好消息。」
「我女兒白靈，已經被遠古妖庭的那位天帝，正式立為側妃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遠古妖庭那位存在，對他們來說可是真正的巨頭。
「還有。」
天狐女帝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笑得花枝亂顫，「據可靠消息，遠古妖庭那位，不日就會正式解除秦牧與慕雲郡主的婚約。」
「沒了魔女撐腰，又被妖庭拋棄。」
天狐女帝站起身，目光如毒蛇般望向下界的方向。
「此時不殺他，更待何時？」
大殿內響起了一陣陰冷的笑聲。
仿佛已經看到了秦牧在絕望中掙扎，最後像條死狗一樣被他們踩在腳下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