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一句玩笑話,聖女要侍寢?

  「你懂什麼!」

  隔壁囚室那沙啞嗓音里的嘲諷,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細針,扎得元清鳶渾身難受。

  「大乾再厲害,還能與整個乾元聖域為敵不成?」

  「我父乃是道皇境強者,一聲令下,億萬大軍,頃刻便能將你們這破關隘夷為平地!」

  元清鳶的聲音越發尖利,她試圖用父親的名號,為自己挽回一絲可憐的顏面。

  「嗤……」

  那沙啞的嗓音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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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皇?好大的名頭。」

  「小姑娘,別天真了,在這裡,你爹是天王老子也沒用。」

  「你!」

  元清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那些污言穢語,如同最骯髒的爛泥,糊了她滿臉。

  她哪裡受過這等氣?

  「你們這群階下囚!也敢嘲笑我!」

  她叉著腰,隔著厚重的牢門,與那幾個不知身份的囚犯對罵起來。

  可她自幼學的,是琴棋書畫,是仙法道訣。

  罵人的本事,連街邊潑婦的皮毛都沒學到。

  幾個回合下來,她就被那些粗鄙卻直擊要害的詞句,懟得頭暈眼花,連氣都喘不勻了。

  「嘴笨的小丫頭片子!」

  「哈哈哈哈,聖域裡出來的,就這點本事?」

  「還不如回去找你爹哭鼻子呢!」

  一句句調侃鑽進耳朵,元清鳶急火攻心,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看著牢門外那兩尊石雕般的天兵,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脫口而出。

  「你們都給我閉嘴!」

  她用盡全身力氣,衝著整個天牢大吼。

  「我是你們秦帝未過門的媳婦!」

  「你們陛下是我的道侶,我們前幾日才在一起!」

  「你們敢關我,等你們陛下知道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這話一出,整個天牢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嘈雜不堪的各個囚室,剎那間鴉雀無聲。

  隔壁那幾個罵得最歡的老油子,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短暫的寂靜後。

  「噗——」

  「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幾乎要掀翻整個天牢的頂棚。

  「瘋了!這婆娘絕對是瘋了!」

  「還秦帝的媳婦?

  「急了,她急了!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當她是被逼急了,開始胡言亂語說瘋話。

  可偏偏,就在此時,一名值守的天兵因為佩刀落在了崗位上,正折返回來。

  他剛走到甬道口,元清鳶那石破天驚的喊聲,便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里。

  那天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陛下……未過門的媳,媳婦?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甚至忘了去取自己的佩刀,轉身就跌跌撞撞地朝著地面跑去。

  ……

  城樓之上。

  楊戩正手持軍報,處理著邊關各項軍務。

  「將軍!不好了!將軍!」

  那名天兵衝上城樓,跪倒在地。

  楊戩眉頭一皺,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將,將軍……」

  那天兵喘著粗氣,將剛剛在天牢里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楊戩聽著聽著,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錯愕。

  他手裡的軍報,不知何時已被捏成了一團。

  他腦海里,閃過元清鳶那張明艷而驕縱的臉。

  乾元聖主的女兒……

  陛下的道侶?

  這……

  楊戩一時間也犯了難。

  這女子身份本就極其特殊,如今又說出這等驚世駭俗之言。

  若是假的,那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可……萬一是真的呢?

  陛下英明神武,風流倜儻,在外面有些紅顏知己,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若真是陛下的人,自己將她關入天牢,還任由她被囚犯嘲諷……

  楊戩想到這裡,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不行,此事他決斷不了。

  他沉吟片刻,當機立斷。

  「立刻前往天宮!」

  「將此事,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稟報陛下!請陛下聖裁!」

  ……

  大乾天宮。

  秦牧正批閱著奏章。

  一道流光閃過,邊關的急報已然呈現在御案之上。

  聽完下屬的回稟,秦牧那在奏章上行雲流水的筆尖,微微一頓。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

  一聲輕笑,在空曠的房內響起。

  「朕平白無故,還多了個未過門的夫人?」

  他放下手中的硃砂筆,修長的指尖,在光滑的御案上輕輕叩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他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淡淡道。

  「既然她這麼說。」

  「那就把人給朕帶過來吧。」

  「今晚,就由她來侍寢。」

  ……

  邊關天牢。

  那扇厚重的大門,在一陣「嘎吱」聲中,緩緩開啟。

  楊戩一身銀甲,帶著兩隊親衛,拾級而下。

  鐵甲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甬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將……將軍!」

  牢頭連忙迎了上來,躬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喘。

  楊戩掃過兩側那些瞬間安靜下來的囚室,淡淡開口。

  「把今日收押的那名闖城女子,提出來。」

  囚室里的元清鳶正靠著牆角生悶氣,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

  牢門被打開。

  楊戩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身後天兵分列兩側,氣勢森然。

  元清鳶心裡一跳,但臉上依舊強撐著傲氣,她抬起雪白的下巴。

  「怎麼?」

  「知道怕了?打算放我出去了?」

  楊戩面無表情,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側身讓開半步,聲音冰冷。

  「奉旨,帶你去天宮。」

  「帶走。」

  兩名天兵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元清鳶心裡頓時犯起了嘀咕。

  去天宮?

  難道那秦帝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要親自向自己賠罪?

  她心裡這麼想著,便硬著頭皮,跟著走了出去。

  兩側囚室里的犯人,此刻全都死死扒著牢欄,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一個個目瞪口呆。

  之前帶頭調侃的那個沙啞嗓子,此刻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生怕再漏出一個字來。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呢喃。

  「不……不會吧?」

  「她……她還真跟秦帝有關係?」

  「我的娘哎……剛才咱們還笑話她來著……」

  「噤聲!不要命了!」

  一時間,所有囚室里都鴉雀無聲,只剩下元清鳶的裙擺掃過地面的「沙沙」聲。

  眾人看著她那高傲的背影,心裡只剩下無盡的後怕。

  合著……這位真不是吹牛?

  人家真是秦帝的人?

  ……

  天牢之外。

  關隘前的空地上,一隊天兵早已列陣等候。

  半空中,一道火光絢爛的身影腳踏風火輪,懷裡抱著一桿火尖槍,正百無聊賴地懸停著。

  看見元清鳶被帶了出來,那身影登時眼睛一亮。

  哪吒吹了聲響亮的口哨,笑道: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乾元聖域的大小姐嘛。」

  「前幾日還跟我打得難解難分,怎麼這麼快,就成我家陛下的道侶了?」

  元清鳶看見哪吒那張俊俏卻又滿是促狹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我隨口瞎說的,不行啊?」

  「你們還當真了?」

  「噗嗤——」

  哪吒一聲笑了出來,他從風火輪上跳下,落地收了法寶,圍著元清鳶轉了半圈,嘖嘖稱奇。

  「瞎說可不行。」

  「陛下已經親口吩咐了,召你入宮,今晚……侍寢。」

  「我這不特意來接大小姐您了嘛。」

  「侍……侍寢?

  元清鳶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瞬間褪去,隨即又騰起一片醉人的紅暈,也不知是驚的還是羞的。

  她又驚又怒,指著哪吒,聲音都在發顫。

  「你們!你們怎麼回事!」

  「玩笑也開不起是不是?我隨口說的話也作數?」

  「那是誰在天牢里扯著嗓子喊,說自己是陛下未過門的媳婦?」

  哪吒抱著胳膊,笑得眉眼彎彎,全是看好戲的促狹。

  「怎麼,說的時候痛快,現在又不認帳了?」

  「這可不行,陛下的旨意都下來了。」

  哪吒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身後的天兵齊齊讓開一條通往傳送陣的道路。

  「走吧您吶。」

  元清鳶站在原地,一張俏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精彩紛呈。

  她又氣又窘,偏偏又沒法反駁。

  話確實是她自己喊出去的。

  她狠狠地瞪了哪吒一眼,咬著銀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走就走!」

  「我倒要看看,那秦帝能把我怎麼樣!」

  說罷,她一甩衣袖,氣沖沖地朝著傳送陣走去。

  哪吒笑嘻嘻地跟在後面,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著嘴,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大乾天宮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