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縱火之人

    栓子沉默的看著自己的娘,眼神幽暗的好像黑夜之中的湖水一樣。

    孫寡婦驚慌失措的把撕壞了的衣裳從盆里拿出來:「你瞎說些啥?你看看你都做了些啥好事,這衣裳給人家撕壞了,咱拿什麼賠給人家?」

    她的臉上蒼白沒有血色,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兒子,像是被鬼鬼怪勾了魂一樣:「俺可是你娘,你說話可得好好想想,別啥話都往出說。」

    栓子緊緊的咬住了牙,孫寡婦說出這話來,就等於是已經承認了,昨晚的確是她放的火。

    「為啥?你為啥要這麼做?」栓子不能接受自己一向堅強可憐的娘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你知不知道弄不好,咱們整個村子都會給搭進去!」

    孫寡婦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的,把手裡的衣裳一撂:「你跟俺吵吵個啥?這麼大的聲音,你是嫌棄你娘還不死了是不?俺為了啥?俺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她不安分,非要弄出個啥養蜂來,咋會鬧的你心神不寧的讀不進書去!俺這是被逼的!」

    栓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居然是因為這樣,居然只是因為這樣,他娘就敢上山去放火,想要把人家的蜜蜂全都給燒死了,還差點釀成大禍來。

    孫寡婦對上兒子不敢置信的眼神,忽然覺得局促不安起來,憋著嘴低下頭去,發了狠的使勁兒搓洗著收來的衣裳:「你快去念書去!閒事兒少管!好生念書出人頭地才是真的!」

    好生念書出人頭地?栓子忽然對這個從小以來的夢想充滿了質疑,他娘能為了這樣的目標就做出放火燒山的事兒來,要是他將來真的走運的出人頭地了,誰知道會不會為了一己之私草菅人命?

    「俺不去念書了!」栓子扭頭就跑了出去:「俺以後都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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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寡婦氣急敗壞的扔下手裡的活兒就在後面追,一方面生氣兒子說出來不念書的話來,另一方面則是害怕,害怕栓子把事兒給說出去。

    這事兒可大了,要真是給人知道了,他們娘兒倆就算不被抓到縣衙去坐牢,最起碼也要給攆出吳家村去!

    栓子直奔著阮芷萱家裡去了,他娘做下的惡事,他這個當兒子的不能說啥,但是他心裡過意不去,能給人幫一點忙也好。

    「栓子!」孫寡婦在後面看見他往吳玉樹家裡跑,嚇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這孩子,這孩子還真打算把事兒給說出去咋的?這可咋辦!

    荷花打從外邊回來,依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臉上還帶著笑,看樣子像是遇上啥好事兒了一樣,栓子悶頭往前沖,壓根就沒注意到扭著腰走過來的荷花,一個不慎倆人就撞到了一塊兒。

    一個是使了全身勁頭兒衝過來的半大小子,一個是儘量小碎步讓自己像個大家閨秀弱柳扶風的女子,這一撞之下,荷花一聲驚呼,向後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才做好沒穿幾回的裙子立刻就成了灰撲撲的。

    「哎呦!」荷花呲牙咧嘴,覺得自個兒屁股都要跌成八瓣兒了,一把推開撞在自個兒身上的栓子,罵道:「趕著投胎啊?眼睛長了是個擺設咋的?弄壞了俺的衣裳,你賠得起嗎?」

    ""栓子面紅耳赤的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咋辦好,後頭追上來的孫寡婦一看這情況,也傻了眼。

    「哎呦,好疼!俺骨頭是不是斷了?」荷花坐在地上起不來,直哼哼:「你們倆是死人啊?不會拉俺一把?杵在那兒裝啥木頭樁子哩?」

    孫寡婦趕緊去拉荷花,卻不叫栓子靠近:「男女授受不親,你們倆可不能靠近了。」這荷花天天打扮的妖里妖氣的出門,一看就是個不正經的,萬一看出來栓子將來有大出息,貼上來咋辦?

    她可不想要這樣粗俗無禮的兒媳婦!

    恰好這時候上山救火的人結伴回來了,個個都一身狼狽,就算陳氏也是灰頭土臉的樣子,她再自私再能計較,遇上這樣弄不好自家也要毀於一旦的大事兒,還是很出力的。

    「荷花?」陳氏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地上的荷花和旁邊的孫寡婦娘兒倆,頓時就炸了:「好哇!你們趁著俺們不在家,欺負俺家荷花是不?俺跟你們拼了!」說著撒腿就往那邊跑,上來就抓住了孫寡婦的頭髮。

    孫寡婦自恃是個念過書的文雅人兒,怎麼可能大庭廣眾之下跟陳氏這樣的潑婦動手,只在嘴裡叫嚷著:「這都是誤會!你快撒手!」

    「誤會?」陳氏可不相信:「是誤會為啥坐在地上的不是你是俺家荷花?俺揍你一頓,再說是誤會成不?呸!裝模作樣給誰看,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還擺什麼臭架子!」

    孫寡婦那種骨子裡的優越感和看不起人,怕是只有瞎子看不出來了。

    「成何體統!」族長氣的出鬍子瞪眼,這女人到這時候還有力氣打架,可見昨兒晚上救火的時候沒出多大力氣:「啥事兒都不清楚就先打上了,像話嗎?」

    陳氏好歹是被吳玉福給拉開了,栓子站在一邊,眼看著自己的娘挨打,卻也沒說啥,只是眼眶通紅的低著頭。

    阮芷萱感覺有點奇怪,栓子是個很孝順的孩子,按理說孫寡婦挨打他絕不會坐視不理的,今兒這是咋了?

    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兒?

    栓子抬頭,跟阮芷萱對了下眼神,立時羞愧的低下頭去,這樣的反應幾乎是立刻就證實了阮芷萱的猜測,只怕是孫寡婦做了什麼事情,才會讓栓子有了這樣的變化。

    至於是什麼,從昨天到現在,發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那一場大火了,這件事情,會跟孫寡婦有什麼關係嗎?

    孫寡婦緊張萬分的看著栓子,生怕他會說出什麼來,就連陳氏之前對她的抓撓都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疼一樣。

    「阮姑姑,俺聽說山上大火,燒了蜂箱。」栓子低著頭,紅著眼眶:「俺想幫幫忙,可又不知道有啥可以幫的。。」

    「放心吧!」阮芷萱把一隻手放在了栓子腦袋上:「這也算是個提醒了,以後大傢伙要是都養蜜蜂,可一定要注意防火才是,要不然心血就打了水漂了,至於說蜜蜂,蜜蜂是會飛的,他們不會在蜂箱裡面坐以待斃的,只要努力,一定能把它們找回來的。」

    只要是他們家的蜜蜂,擺上新的蜂箱裝上靈泉水放好了,自己就會循著味道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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