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和吳玉樹都去盯著新房子了,蓋房子可是大事兒,他們擔心自己不看著,幹活的人不盡心,每天吃完了飯就會過去。
家裡面就只剩下吳王氏一個人,就連果果都讓阮芷萱帶到田莊裡去了。
阮芷萱一進門,兩隻毛茸茸的狗崽子就竄過來,圍在她腳邊上打轉轉,哼哼唧唧的好像特別委屈一樣,用肥肥的爪子去巴拉她的腿。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委屈了,晚上給骨頭湯喝!」阮芷萱彎下身子拍拍兩隻小狗的腦袋,腳輕輕一撥拉,就把兩個毛糰子推開到一邊去了。
她是故意在外面出聲的,裡面的人也絕對聽到了,是敵是友,都這會兒了也該見個分曉了。
聽到聲音出來的卻不是客人,而是吳王氏,她的臉色灰白,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樣,看見阮芷萱,上來一把拽住她的手:「你咋還回來了哩?快走快走!走的越遠越好!帶著果果先到山上躲一躲,叫葉公子幫忙掩護掩護!」聲音壓的更加低:「上官昊來了!」
阮芷萱的手微微顫了一下,若說上官家是她心目當中的頭號對頭,那上官昊就是這些對頭裡面,她最為忌憚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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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已經來不及了,上官昊既然來了,自然就是拿到了確鑿的消息,人都已經上門來了,還能躲到哪裡去?
他一定就在屋裡面好整以暇的等著呢!
阮芷萱拍拍吳王氏的手,吸了口氣:「不用,既然都已經找到這裡了,再怎麼躲也沒用了,沒關係,我現在已經是個下堂婦了,還有什麼能對他們上官家有威脅呢?上官昊屈尊降貴的到這裡來,我們家也算是蓬蓽生輝了。 」
吳王氏滿臉擔憂的看著她走了進去,咬咬牙,扭頭就出門去了,甭管有沒有用,先去把這事兒告訴葉知秋一聲,或許他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上官昊就坐在屋子裡面,土坯房透光性不怎麼樣,就算是白天,屋裡面也顯得有些暗,上官昊就一聲不吭的坐在桌子邊上,身姿筆挺,手邊是一杯水,這樣落魄的環境硬是讓他襯得好像是豪宅廣廈。
「回來了?」上官昊抬起頭,看著背光走進來的女人,她褪去了錦衣華服,珠翠滿頭,只穿著最尋常的衣裳,甚至不客氣的說,以前王府的丫鬟穿的都比她要好的多,但是卻有一種洗盡鉛華之後,越發令人挪不開視線的魅力。
淡極始知花更艷,他心裡忽然就掠過這麼一句。
阮芷萱聽著上官昊好像家人一樣尋常的問候,愣了一下,戒備的精神忽然就鬆懈了不少:「知道你來了,還能不回來嗎?」
上官昊笑了起來,他長的很有魅力,不像葉知秋一樣妖媚,也不像司徒茂一樣硬朗,這樣一個狡猾如狐的男人,卻長著一張溫和的臉,叫人一看就忍不住生出好感,沒辦法提起戒備心來。
披著羊皮的狼,或者說是頂著兔子皮的狐狸。
「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地方見到你,更沒想到,淪落到這樣的地步,你居然還能活的有滋有味。」來了這麼一段時間,已經足夠他把阮芷萱做過的事情摸清楚了,沒想到以往高高在上的王妃
"",就算成了農婦,也一樣能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這或許就是這個女人獨特的魅力所在,也難怪自家妹妹一直沒能比得過她。
「你怎麼會來這裡?來抓我?」阮芷萱坐下來,看著上官昊,兩個人居然如同老朋友見面一樣的相處說話,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應該對你們上官家沒有什麼威脅了才對,還是說你擔心我威脅到你妹妹?」
上官昊凝視著她的眼睛,阮芷萱的眼睛黑白分明,幽深的像是湖水一樣:「你為什麼會以為是上官家不肯放過你,而不是我這個人不肯放過你呢?」
阮芷萱愣了一下,忽然有點心慌起來:「你在說什麼?我跟你們上官家的恩怨,我們都清清楚楚,可是我跟你,好像沒什麼關係才對。」
「沒關係嗎?」上官昊語調輕輕的反問了一句,笑著搖頭,端起水,自嘲一般:「好一個沒關係!」
兩個人之間陷入到了難言的沉默裡面,隱藏在暗處的趙庚頂著滿頭的冷汗,壓力倍增的監視著他們,還要小心別給上官昊這個狐狸給發現了。
主子怎麼還沒有吩咐送過來?現在連上官家的人都出現了!
「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你。」上官昊放下水,終於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你也不用裝糊塗,這麼多年,就算沒有明言,你自己心裡應該也有幾分數才是。你也說了,眼下的你,對上官家毫無威脅,既然如此,上官家找你做什麼?」
所以,從頭到尾,指揮上官家的勢力尋找她的人都是上官昊本人,是他假公濟私,借著家族的名義,為自己的私事服務。
阮芷萱捏緊了手指,她的確有幾分猜測,但是不敢相信,阮家跟上官家,她跟上官月之間的關係,簡直就是水火不相容,身為上官家繼承人的上官昊,和她之間怎麼可能..
「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當面問你,不問清楚,這輩子我都無法釋懷。」上官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溫和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來:「當初,為什麼選擇了司徒茂?」
為什麼選擇了司徒茂,而不是他?他到底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冷冰冰的男人?難道就因為對方是皇子,是天家血脈?
阮芷萱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愣住了,愣了好一陣子,才在上官昊的緊迫盯人中回過神來:「你在說什麼?什麼選了他?本來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她和司徒茂之間,完全可以說是先成婚後有情,跟當下大多數的夫妻一樣,婚前不說是陌生人,卻也不怎麼熟悉。
她怎麼不知道,成婚前,上官昊就已經對她有了心思?這樣說起來,那段時間的確是經常偶遇到對方,只不過因為兩家的僵硬關係,見了面也是能避就避。
上官昊變了臉色:「我明明有請求太后姑母詢問你的意思,若是你願意,就請姑母賜婚!」說到這裡,他自己心裡隱隱想到了什麼,面上隱隱泛白起來。
「是嗎?」阮芷萱算是明白過來了,冷笑一聲:「那就請你把這個問題留給你姑母好了,反正我是從不知道這回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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