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四鬼!

    「師兄。」

    「師兄。」

    三月二十,西京城,羅繡縣,雷勐家中。

    羅山、馬大勇二人風塵僕僕,被雷勐迎進院中。

    臉上難掩疲憊,但興奮更多。

    他們與雷勐一樣都是浮山弟子。

    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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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勐是浮山七子之一『九曲劍』陸不疑門下大弟子。

    而羅山跟馬大勇則分別師從『飛來劍』鄧勞與『開陽手』費斌,後二者與『九曲劍』陸不疑同為浮山七子之列。

    三人素來交好。

    這一次,雷勐初至西京城,深感麾下人手不足,特別是值得信任的心腹高手難以尋覓。

    於是,雷勐給遠在浮山的師父寫了書信,問候師父的同時,就是求援。

    『九曲劍』靠譜。

    才僅一個多月時間,羅山跟馬大勇就已從浮山趕來西京。

    「許久不見,師兄好生威風!」

    羅、馬二人在浮山時跟雷勐的交情都還不錯,這時初見也不見外。見得這位師兄一身繡衣,筆挺幹練,不論是羅山還是馬大勇,一時皆羨艷不已,心中嚮往。

    他們甘願下山,不遠千里來到西京城,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跟雷勐的這點情誼。

    更重要的是,雷勐在山下的成就令人心熱眼熱。

    乾佑元年,皇叔陸羽重整『繡衣司』,廣招英才。

    第二年,浮山便派遣雷勐等十二名三代核心弟子下山,入繡衣司當差。

    如今兩年過去,十二名弟子各有發展,又以雷勐的成就最高,僅差一步就能成為銅符使者,官居正九品。♘🐺 ➅9s𝕙ⓤx.ᶜ𝕠M ඏ🐉

    兩年。

    從九品。

    有望正九品。

    這種升官速度傳回浮山,令不少弟子都蠢蠢欲動。

    其中就有羅山與馬大勇。

    因此,在雷勐書信回山時,二人積極爭取,最終拿下兩個名額。

    馬大勇心直口快,等羅山跟雷勐寒暄兩句後,就急忙問道:「師兄,我們入了繡衣司擔任什麼職務?多久能當官?」

    這是毫不遮掩功利心。

    「哈哈!」

    「馬師弟還是這般性子。」

    雷勐聽的大笑,倒也不含湖:「繡衣司有規矩章程,二位師弟初來,又與為兄同出一門,不好驟居高位,暫時只能委屈你們二人在我羅繡桉擔任小印錄事。但西京署草創,立功機會極多,只要認真做事,兩三年內升任鐵符使者,官居從九品不是難事。」

    小印錄事。

    聽到這裡的時候,不論是馬大勇還是羅山,心裡其實都有些失望。

    他們在山中就已經打聽的清楚,當初雷勐等人初入繡衣司,起步可都是大印錄事。他們以為這次過來,起手也能撈個大印錄事,結果只是小印。

    不過,聽到雷勐後面的畫餅,二人又都精神起來。

    師兄說的對啊!

    西京署百廢待興,別的不多,就是機會最多。他們出身大派,又有師兄雷蒙提攜,往後立功受賞有什麼難的?

    這樣一想,二人振奮。

    而雷勐見著,心下一笑,沖屋中指了指道:「二位師弟的繡衣制服已經領來,換上後,隨為兄出去會一會西京城的高手!」

    「是!」

    二人轟然應諾。°°°·.°·..·°¯°·.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

    待三人出門時,蔡水幫副幫主、繡衣司大印錄事陳彪及時趕到。

    四人見過,一邊走,陳彪一邊向雷勐匯報情況。

    「段沖的基本情況上一次已經查了一部分,他是去年七月份攜妻、子抵達的西京城,當時寄居在好友黃龍家中。後在西京城如意坊租了處小院,安家落戶。期間在黃龍經營的武館中收了一名弟子名喚『曹仁』。曹仁一家是乾佑二年逃荒來的西京城,當時誤打誤撞在碼頭上救了我蔡水幫的一名弟子,因此被錄入幫中。去年底,段衝出面,與幫主以及連同陳某在內的三名副幫主切磋,不分勝負,遊刃有餘。」

    「這部分沒什麼出入。」

    「但近來詳細調查,發現原來段沖夫婦初至西京城時,身上都有傷勢。順著這條線再去查,又發現,同樣在去年七月,在嶺方縣,『業河四鬼』曾遭遇強敵,老三『奪魄鞭』馬青雄、老四『喪門斧』錢青健當場戰死,老二『追命槍』吳青烈被斬斷一臂,老大『斷魂刀』沉青剛也受了不小傷勢。當時跟他們動手的,據說就是一對夫婦,帶著三個孩子,跟段沖一家的人數、年齡、時間,全都吻合,應是他們無疑。」

    蔡水幫不愧是地頭蛇。

    一旦認真起來,短短一個多月,就差將段沖一家的底細完全挖出。

    連去年七月在城外嶺方縣的一場激戰都能查出,實在不一般。

    「業河四鬼!」

    雷勐聽到這裡,心下一掀。

    業河是從寧西省流入西京府的一條大河,所謂『業河四鬼』,就是在業河流域頗有名聲的四個高手。

    他們名聲不算好,但實力強勁。

    雷勐在調任西京署的時候,就曾查閱過繡衣司中西京府的一應高手檔桉,其中就有『業河四鬼』。

    四人戰績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們師承『業河龍王』湯顯祖,這是成名二十年之久的老牌高手,常年混跡業河一帶,雷勐早年間在浮山打聽天下成名高手時,就曾聽聞過此人的名頭。

    卻沒想到,段沖居然會跟此人結仇。

    「陳兄可知『業河四鬼』的實力具體如何?」

    雷勐心念轉動,隨即詢問陳彪。

    混跡江湖,名聲大小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實力強弱,但也非絕對,出入不小。南來北往,孰強孰弱,大多數時候名聲都做不得數,手底下才能見真章、分高低。

    『業河四鬼』的名頭在西京府固然不低,但這裡面有多少是因為他們師父『業河龍王』的緣故,尚未可知。

    還須從陳彪這裡仔細打聽。

    「司獄這是問對人了。」

    「陳某幾年前曾與四人交過手,自忖單打獨鬥,白天平分秋色,若是夜晚,四人單獨出手全都不是我的對手。但若是四人聯手,白天黑夜殺我都不難。」

    陳彪倒也不遮掩。

    『業河四鬼』畢竟師從『業河龍王』,傳承不差。再加上四人一向抱團出沒,四人如一體,配合默契,確實不容小覷。

    而段沖夫婦能將『業河四鬼』拼死兩人,重創兩人,一身實力絕非等閒。

    「據傳『業河龍王』已經在道上放過話,要為弟子報仇。他與業河幫幫主『千手人屠』柯山虎交情匪淺,業河幫近來半年就在四處打聽。」

    「段沖夫婦倒是機警,大隱隱於市,藏在西京城中,偌大城池,人口巨萬,哪怕是業河幫也難打聽到半分。」

    陳彪說著,又皺眉道:「但近來段衝動作頻繁,短短時日登門與不少高手切磋,今日又邀請一眾同道參加妻子寧淑華弟子的拜師宴,業河幫探聽到消息只是遲早的事情,『業河龍王』恐不會放過他。」

    『業河四鬼』已成過往雲煙。

    但『業河龍王』凶威仍在。

    陳彪以為雷勐今日前去段家還是為的招攬,覺得不值當為這人得罪『業河龍王』,在委婉勸諫。

    「陳兄勿要多慮。」

    「若湯顯祖當真要尋段沖的麻煩,反倒好了。段沖不敵,或逃或避,再不然就要尋一座靠山照拂。而論及靠山,又有誰比得上我繡衣司?」

    「至於湯顯祖,此人名聲不佳,我繡衣司不去尋他的麻煩,他若敢來招惹,西京署定教他知道厲害。」

    段沖氣度澹然,半點不懼。

    業河龍王?

    呵!

    任他名頭震天,也不過是一介草莽。且不說段沖師從浮山,跟腳不俗,單是一座繡衣司,就足以令『業河龍王』投鼠忌器。

    湯顯祖若敢來,繡衣司就敢抓!

    至於段沖——

    「這次不著急招攬,我且試他一試。」

    雷勐語氣有些遲疑。

    陳彪聽話聽音,立時會意:「司獄是懷疑此人底子不乾淨?」

    「段沖是去年七月份來的西京城,而『鐵膽神侯』第一次出現,是去年八月初二。」

    「時間對得上。」

    「能殺業河四鬼,可見此人實力卓群,也有能力作桉。」

    「他身上的嫌疑不小。」

    「但是具體如何,還須今日會過才能知曉。」

    雷勐話音落下。

    一抬頭,就見前方熱鬧非常——

    段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