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知寒雙眼一亮,也不見他身形有何晃動,略微一步踏上,已然移至老大面前,舉掌橫劈:「第一掌!」
要知老大剛才雄渾放言,已然將士氣激到最高點,水知寒縱是滿腹言辭,卻也消不去老大那種捨生忘死的豪情、澎湃洶湧的氣勢。→ 是以水知寒當機立斷,不給對方任何回氣的機會,務要速戰速決,在三掌內一舉奏功,以示震懾。
這一掌似拙勝巧,沒有任何規跡可尋。看起來似是輕描淡寫的一掌,雖是罩定了老大胸腹間的各處要害,卻又是輕飄飄的像是不蘊半分勁力,但若是說水知寒有心容讓卻又分明不是。而且名動天下的將軍府大總管出手,縱是看起來毫無威脅,誰又敢輕視呢?何況眼見著水知寒一縷輕煙般的身影形同鬼魅山魈般的疾速,更增這一掌的奇詭。
老大不敢怠慢,大喝一聲,吐氣開聲,鬚髮皆揚,一拳迎出!拳掌相交,不聞任何聲響,水知寒退回原地,冷冷看著老大。老大但覺水知寒的掌力輕柔,觸之如若無物,自己那集了十成力量的一拳,竟如泥牛入海般沒有半分感應,恍若擊在空處,一時胸口空蕩蕩的好不難受。正愕然間,一股怪異的寒涼之氣驀然反撞回來,循著經脈直襲心臟。老大再喝一聲,饒是以他的強橫狂悍,也不得不後退三步,一時胸口如遭鐵錘狂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泛將上來,霎時滿臉充血,雙目赤紅,配合著他粗豪的面孔,狀極悽厲。老大強咬牙關,硬生生地將血吞下,眼睛死死盯著水知寒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從喉中艱難蹙出:「還——有——兩——掌!」
水知寒鼓掌而笑:「好一個老大!給你十息的時間回氣,第二掌便不是那麼好接了!」十息的時間便是十次呼吸。在這等生死相搏的情況下,任何一絲喘息之機都彌足珍貴,而水知寒渾若無事般說出來,既是一派揚揚大家風範,亦是顯示了其強大的信心。雷怒等人縱是與水知寒對敵,也不得不心中佩服——水知寒身為天下有數的高手,這份氣度確是常人難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
老大深吸一口氣,調停半晌,左掌右拳護在胸口:「請!」水知寒臉罩寒霜,右掌從小腹至胸口緩緩劃了半圈,全身衣襟無風自動,眾人離其八步外,便可感覺到一股寒流在空氣中涌動,知道這一擊水知寒必是全力出手!老大見水知寒的架勢,已知這一掌必然威力無比。剛才那掌已然讓自己身負內傷,雖是有十息的調解,仍是不能壓下胸腹間的隱痛。𝟨𝟫🅂🄷🅄🅇.🄲🄾🄼眼角掃見眾人對他既期待又擔心的眼神,將心一橫,哈哈大笑:「水總管儘管放手出擊,他,天下竟然有這麼邪門的掌力!」
水知寒蘊勁而動,這一動威凌天下,一掌拍向老大,疾迅處猶勝第一掌,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一時間四周暴起漫天塵土,就連幾丈外的樹木,亦隨著他身體的移動而枝搖葉晃。老大一臉凝重,左掌軟軟地垂落胸間,右拳卻是攜起一股風雷之聲直迎水知寒,竟是要與水知寒以硬碰硬。眾人心弦驟然繃緊,連大氣也不敢出。
「砰」然一聲大震,飛揚起的塵土將二人的身形完全包圍,旁人再也看不清楚。 水知寒再度退回原地,老大卻是穩立原處不動,鬚髮皆張,雙目圓睜,狀極威武。
神閒幫眾不知就理,見老大將水知寒再度擊退,俱是歡聲雷動。就連沈千千與水兒也是鼓掌為老大加油。雷怒眼力高明,心中劇震。水知寒這一掌不但威猛張狂,與老大掌力相接的一剎那,竟然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墜之力,將老大的身體緊緊吸住,不允他退步化去掌力。這一掌竟然沒有半分外泄地全然讓老大受了!這,是什麼樣可怕的武功!
「哇」的一聲,老大再也忍不住那滿腔似要沸騰的氣血,張口噴出漫天血雨。這一掌已然徹底擊潰了他,全身經脈盡被這剛猛無鑄的一掌震斷,就算現在立時療傷能保住性命,武功也是已然全廢了!老大全憑著一股頑
強的意志站立不倒,一張口鮮血狂涌而出:「還有一……」那個「掌」字再也無力吐出來,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將出來,染
紅了整個前襟。
水知寒長嘆一聲,姆指一挑:「好漢子!你若認輸,我便讓你離開此處!」老大面露堅忍,咬住牙關,先望望自家兄弟,再望向水知寒,緩緩搖頭,意思是絕不肯獨生!水知寒看著老大,眼中閃過一絲惻然:「我若放你手下兄弟一馬,你可瞑目?」老大不語,點頭。水知寒氣沉丹田,舌綻春雷,大喝一聲:「好!」老大聞聲全身一震,雙目大睜,五官中血液狂噴而出,竟然被水知寒以一聲大喝引發內傷,就此斃命,屍體猶是直立不倒!
靜!夜風徐徐吹來,每個人的心中都是一片冰冷!沒有人能料到水知寒厲害若斯,只用了二掌一聲便讓剛才還威風凜然不可一世的老大——敗亡身死!
水知寒長長呼出一口氣,轉頭對左右道:「讓開一條通道,放神閒幫各位兄弟走,至於神閒幫主……」水知寒反手一指老大,輕輕一嘆:「厚葬之!」包圍圈依言讓開一條通道,神閒幫眾縱是有心以死相拼,但見水知寒的神功,均知於事無補。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加上老大已死,幫中內亂,群龍無首,早是意冷心灰,當下幾十名神閒幫眾默然撤出。老大猶睜怒目,已然失去生命的屍身似是還在冷然地注視著這片殘酷的戰場!
水知寒面朝雷怒:「我並非嗜殺之人,老大若是不死,這裡必還是一片殺戮,雷兄當知我的無奈……」雷怒見到水知寒絕世的武功,一腔熱血早已被驚懼得冰涼,萬萬料不到水知寒還會和顏相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水知寒嘆道:「將軍只是志在碎空刀葉風,雷兄若是降我,可保不死!」雷怒自忖必死,何曾料到能有如此轉機,心神終告失守。但當著這許多部下的面,如果應聲降了,這一世也休想抬頭做人。心下躊躇,嘴唇翕動幾下,仍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清平大喝道:「我們決意戰死,水總管再勿多言。」他與關離星最是交好,這幾日又與老大相交甚篤,此刻心傷好友慘死,更是被老大之死激起了一腔血性。水知寒淡然道:「五劍山莊發話的人好像應該是雷盟主吧?」方清平怒道:「五劍山莊只有戰死的好漢,絕無投降的懦夫!」水知寒不睬方清平,轉頭看向雷怒:「雷兄怎麼說?」
雷怒心中天人交戰,勉強掙出一句:「我如何可以相信水總管能容我?」這句話已顯得雷怒大是意動。水知寒嘆道:「我連神閒幫的人都可以放走,何況雷兄這樣的有才之士。只要對將軍忠心,我保你日後又是一番大好前程。」
方清平虎目蘊淚,嘶聲吼道:「雷大哥!」雷怒緩緩看去,手下七大護法表情各異,有的憤而緊握兵刃,不惜一死殉志;有的卻是面現怯意,一臉期待。
沈千千見到老大慘死,早是淚流滿面,嬌呼一聲:「我們拼了!」水知寒冷然望去:「沈小姐明知我不會對你動粗,可是願意眼睜睜看到這一干大好男兒命喪於此嗎?」沈千千聞言語塞,她自是不能讓別人陪她送死,惟有擦乾眼淚,手中扣緊落花宮的獨門暗器飛葉流花,眼視雷怒,只待他一聲令下,就將奮力出手。
雷怒眼視地面,話語從喉間慢慢吐出:「各位兄弟跟我這些年來,一起出生入死,方才創下五劍聯盟,我雷怒能有往日的風光,亦全靠諸位的支持。」再抬眼看著方清平:「方兄是我五劍聯盟的智囊,我一向多方倚重於你,若是沒有方兄,可以說便沒有我雷怒……」方清平聽到雷怒如此說,心中憶起當年時光,百感交集:「我本是一草莽劍客,終日只知養氣練劍、窮首皓經,並無大志。多蒙雷大哥的教誨,才知道人生在世應當成就一番事業,這才一心加入五劍聯盟,若無雷大哥的指引,我方清平亦不會有今天……」雷大哥唏噓一嘆:「我若是就此降了將軍,你定會非常看不起我了!」方清平挺胸道:「大哥若是降了,我會非常痛心,必將一死明志,期望以一腔熱血喚回大哥昔日雄志!」
雷怒雙目閃過複雜的神情,望向水知寒,就要說話。水知寒不待雷怒發言,肅容道:「雷兄不必降我,將軍府要的只是葉風的人頭,日後江南五劍山莊亦只
是我的盟友,非是我的手下,雷兄自然知道應該怎麼做。」
方清平大喝道:「碎空刀為解五劍山莊之急不惜以身犯險,大哥若是出賣葉風定會為天下人所恥笑……」
水知寒負手仰望天空漸漸飄來的一朵烏雲,漠然道:「葉風現在或許已死在歷輕笙的手上,所以我更要雷兄現在一言而決,以免被我誤認為雷兄仍在看風使舵。」
葉風!又是葉風!雷怒的心中湧起一種又是妒忌又是佩服的感覺。若是沒有葉風,他現在也許仍是風風光光的一方大豪,亦有可能完全沒有被水知寒利用的價值,只得喪命於此。水知寒再冷笑一聲,補充道:「事實上現在留給雷兄的路亦是不多!」雷怒臉上掠過一絲痛楚之色,水知寒的話威誘並用,卻也是實情。若是葉風能逃出歷輕笙的伏擊,他自然還是日後對付葉風的一枚棋子;但若是葉風死在歷輕笙手下,自己在水知寒的眼中只怕就是全無作用,殺之亦不可惜了。可就算現在因為利害關係降了將軍府,水知寒必然對自己仍有疑慮,日後自己最多也只是一個將軍府上的門客,無法得到將軍的信任與重用,更是為江湖人所唾棄……
這個決心,雷怒下得很難、很難!雷怒悵然良久,走前幾步,握上方清平的雙手,嘆道:「方兄定是怪我的優柔寡斷了。」方清平毅然道:「我相信雷大哥定會做出不讓我失望的決定。」
水知寒冷笑不語,靜等雷怒的決斷!
雷怒眼睛慢慢掃過手下護法:「我雷怒能有今天,全拜諸位所賜。而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給你們什麼,惟有捨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好讓諸位避過此劫……」方清平大驚,才要答話,但覺從雷怒的手上傳來一股剛勁,扣住了他的脈門,全身一軟,小腹一痛,雷怒的怒劍已然破體而入。方清平雙目怒瞪,緩緩倒下,猶聽得雷怒淒聲道:「雷怒自此便是總管的人了,殺門下逆徒以明心志!」「噹啷噹啷」的幾聲亂響,剩餘六大護法的兵刃散落一地。水知寒哈哈大笑:「雷兄當機立斷,水某定不負雷兄的期望。」沈千千嬌聲怒吼,手上暗器就要出手,肋下一麻,竟是被站在身邊的「流影劍」趙行遠點中穴道,軟倒在地。水兒驚呼一聲,也被「追風劍」杜寧擒下。水知寒雙眼凜然掃來:「沈小姐不用驚慌,你的情郎葉風就會來救你的。」言罷哈哈大笑,得意至極。
天色驀然一暗,一朵烏雲已然罩住頭頂,暴雨頃刻將至。驚變再起,一人從快活樓的人群中電射而出,一把抓起沈千千,雙腳蹬地,騰空而起,空中一個轉折,回撲向散萬金那一方……水知寒大喝一聲,飛身而起,一掌拍去。來人半空回身,硬接水知寒一掌,卻是用上一個卸字訣,借水知寒的掌力在空中再度發力,身形變向,便如一隻大鳥般投向茫茫夜空中,雖是帶著沈千千,卻仍是迅捷無比。
事發突然,水知寒這一掌只使得出六成勁道,被來人震落在地,驚呼一聲:「龍騰空!」那人身在空中,語聲猶是漫若平常:「若不是水總管得意忘形之下,龍某也未必能一擊奏功……」說話間在樹林間幾個轉折後,消失不見。
眾、人、靜、默。
行雲生一身血漬,右手捂著左腕跌跌撞撞地從後趕來:「報上總管,屬下無能,未能完成任務。」水知寒眼視行雲生的斷腕,眼中抹過一絲訝色:「無名呢?」行雲生道:「葉風帶著雷夫人往西逃去,無名在後遠遠盯著。按葉風離去的時間計算,估計現在應該已遇上歷城主。」歷輕笙一向駐在江西枉死城,是以行雲生以城主稱之。水知寒默然半晌,點頭示意讓行雲生下去休息,自己則是負手望天,陷入靜靜的思考中,再無言語。
「轟隆」一聲雷響,暴雨終於傾盆而至。將軍府眾人面面相覷,唯恐惹怒水知寒,再不敢多說一句話。惟有雷怒一臉黯然,雙手仍是緊緊撐著方清平已然冰冷的屍身!
ww w.i75wu.。coM(/t/|)
教你記 i(愛)75(奇書)wu(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