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陳嬸子簡直就是個傳奇人物

  「什麼?!」

  這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劉含香手裡的筷子都驚得掉在了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秀蓮,你……你沒開玩笑吧?嬸子看著瘦瘦小小的,竟然還殺過鬼子?」

  「真的!我當時知道也很吃驚呢。」

  林秀蓮用力地點頭,這些事都是丈夫陳建軍親口告訴她的,說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驕傲。

  「建軍說,那會兒打仗,他們村子偏,經常有小股的鬼子下來掃蕩。我婆婆那時候才十幾歲,帶著一群娘子軍,埋地雷,挖陷阱,站崗放哨。有一次,兩個鬼子摸進了村,想偷糧食,被我婆婆放哨的時候發現了。你們猜怎麼著?」

  她說到這裡,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帶著幾分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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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個人,抄起一把平時砍柴用的斧頭,躲在草垛子後面。等那兩個鬼子走近了,她猛地衝出去,一斧頭就劈倒一個,另一個鬼子反應過來要拿槍,我婆婆上去就跟他扭打在一起,愣是把對方打的沒有還手之力。」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個女老師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真沒看出來,嬸子居然這麼厲害。」

  「不止呢!」林秀蓮看她們那副樣子,又拋出一個重磅消息,「我婆婆還會跑山,認識很多草藥,會打獵,槍法准得很。建軍說,他小時候家裡窮,我婆婆就經常一個人背著土槍進深山,獵回來的野豬、狍子,能讓一家人吃上大半年的肉。」

  劉含香下巴都合不攏了:「乖乖,陳嬸子簡直就是個傳奇人物啊!」

  「可不是嘛!」林秀蓮的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彩,「所以我就覺得,能遇上我媽這樣的婆婆,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辦公室里其他人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就在這一片和諧的讚嘆聲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哼,說得跟真的一樣。」

  齊紅蘭冷著臉,用筷子戳著自己飯盒裡已經涼透的紅燒肉,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冷笑。

  「不就是個鄉下來的老太太嗎?會做點飯,會講點以前的老黃曆,就把你們一個個唬得一愣一愣的。還殺鬼子,上山打獵,怎麼不說她會上天入地呢?」

  她的聲音尖酸刻薄,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你們也不用腦子想想,真要是那麼厲害,能一輩子待在山溝溝里?早就當大官,住大城市去了。我看啊,就是吹牛不打草稿,故意編出來哄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人罷了!」

  辦公室里熱烈的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劉含香皺起眉頭,想開口反駁,卻被林秀蓮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秀蓮慢慢地放下筷子,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齊紅蘭。

  「齊老師,」林秀蓮輕輕地打斷了她,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我婆婆是不是英雄,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她之所以一輩子待在山溝里,不是因為她沒本事,而是因為她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她的家,給了她的兒女。她守著那片土地,就像守著自己的根。」

  林秀蓮站起身,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最後重新落回齊紅蘭身上。

  「有的人,心裡是光明的,所以看什麼都是好的。而有的人,心裡是陰暗的,所以總覺得別人都在吹牛,都在炫耀。」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為有這樣的婆婆感到驕傲。至於你信不信,那不重要。」

  劉含香鼓掌,「秀蓮說得對,你算什麼東西,還管起別人家的事來了。」

  其他人也附和道:「對啊,齊老師,剛才我們也看到老太太了,看著確實像有兩把刷子。秀蓮也沒必要撒謊。」

  「我看你們都被她騙了才好心提醒你們,結果弄得好像我搬弄是非。」齊紅蘭被說的眼睛通紅,看向精緻嬌美的林秀蓮,咬牙:「林秀蓮,你別得意,你婆婆對你好,那是因為她以為你可以生兒子。你這肚子這麼圓,肯定會生女娃。等你生了賠錢貨,你婆婆肯定不會對你這麼好。你就等著瞧吧。哼!」

  說完,齊紅蘭,端著飯盒就出去了。

  劉含香:「秀蓮,你不要擔心,她說得都是假話,你這肚子我看著挺圓的,肯定能生兒子。」

  「劉老師說得沒錯,林老師你不要把齊老師的話放在心上。我聽說齊老師就是因為生了女兒,不受婆家待見,她肯定心裡不舒服才這樣說的。」

  「她不受待見又不是人家林老師害得,再說了,也沒見她對她女兒多好。」

  林秀蓮抬起頭,眼睛無辜,「我才不擔心,我婆婆說了,生男生女都一樣,婦女能頂半邊天。齊紅蘭,她就是嫉妒我有這樣的婆婆,她沒有,故意這麼說的。」

  「對,秀蓮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劉含香高興道。

  林秀蓮靦腆一笑,「誰讓我媽太好了,都是她給的我信心。你們嘗嘗這個青菜,我婆婆連青菜都做的格外好吃。」

  「真的嗎?那我可得好好嘗嘗。真的哎,嬸子到底怎麼做的,驚為天人,驚為天人。」

  「林老師,真羨慕你有這樣的婆婆。」

  ……

  另一邊,陳桂蘭回到家,偌大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兒子在部隊,兒媳婦在學校,這難得的清靜,讓她感覺渾身都舒坦。

  她把灶台上溫著的飯菜倒出來,也不急著吃。

  慢悠悠地走進屋,打開那個老式的五斗櫃,從最裡面的角落裡摸出一個小酒壺。

  這是她讓建軍從供銷社給她打的高度白酒,平時沒事就自己抿一小口。

  倒了小半杯,白酒的烈氣混著糧食的醇香,讓她精神都跟著一振。

  她就坐在院子的屋檐下,吹著海風,看著遠處飛舞的海鳥,一口章魚,一口小酒。

  章魚的醬香鮮辣,配上白酒的辛辣,兩種味道在嘴裡交織,從舌尖一直燒到胃裡,熨帖極了。

  上輩子累死累活,哪有這樣的愜意日子。

  吃飽喝足,陳桂蘭把碗筷收拾乾淨,回屋踏踏實實地睡了個午覺。

  一覺醒來,日頭已經偏西,沒了中午的毒辣。

  她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說不出的輕鬆。

  看看天色,還早。

  她找出鋤頭和鏟子,準備去院子裡那塊剛開墾出來的菜地忙活。

  不過,出去前,她沒忘記拿著小板凳,把收音機往上面一放,調到自己喜歡的戲曲頻道,跟著收音機哼著小曲兒,幹活。

  幹了沒一會兒,院門外,一個負責通訊的小戰士探頭探腦地跑了進來,氣喘吁吁。

  「陳嬸子!陳嬸子!有您的電話!」

  陳桂蘭一愣,這個時候,誰會給她打電話?

  小戰士喘勻了氣,臉上帶著幾分激動和神秘:「是……是從羊城打來的加急電話!打電話的人說,她叫……程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