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沉默了。
門外的陳桂蘭差點笑出聲。
這傻小子,學得還挺快,就是這誇人的水平,也太直白了。
不過,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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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林秀蓮帶著笑意的聲音:「就這事啊?快睡吧。」
「哦。」陳建軍應了一聲,屋裡又恢復了安靜。
陳桂蘭滿意地笑了笑,放心地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陳桂蘭神清氣爽地起了床。
陳建軍破天荒地沒有去參加早操,而是在院子裡,拿著一把借來的剪刀,對著一叢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野菊花,修修改改,一臉的嚴肅認真,仿佛在執行什麼重要的軍事任務。
林秀蓮起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然後,一束被修剪得……有些一言難盡的野菊花,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秀蓮,送……送給你。」
陳建軍的臉繃得緊緊的,耳朵尖卻紅得能滴血。
林秀蓮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接過那束花,雖然花被剪得七零八落,但她的心裡,卻比吃了蜜還要甜。
「謝謝你,建軍。」她把花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真香。」
陳建軍看著媳婦兒的笑臉,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化了,嘿嘿地傻笑起來。
陳桂蘭在屋裡看著這一幕,欣慰地點了點頭。
看來昨晚的思想工作,效果顯著。
時間還早,陳桂蘭讓陳建軍陪著林秀蓮去公共廁所,她自己做好早飯,見兩人還沒回來,就把海蛇拿出來處理了。
得虧最近下雨,溫度不高,海蛇沒放壞。
她先取的蛇膽,蛇膽取出來後,她特地找了個黃桃罐頭的玻璃瓶,倒上一點高度白酒泡著,接著才開始處理蛇皮。
陳桂蘭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新房的屋檐下,腳邊放著一個木盆,裡面是泡過石灰水,處理了一半的海蛇皮。
她手裡拿著一把刮刀,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仔細地刮著蛇皮內側殘留的脂肪和肉膜。
她的動作不快,但極有章法,每一刀下去,都帶下一片薄薄的油膜,露出底下乾淨的皮板。
這可是好東西,硝制好了,又軟又韌,給建軍做條褲腰帶,或者給秀蓮做個錢包,都是頂好的。
蛇膽小心翼翼地取出來,放進一個乾淨的玻璃瓶里,倒上高度白酒泡著。
剩下的蛇肉,這海蛇劇毒,家裡還有孕婦,她想了想,還是不吃了。
接下來就是蛇的脂肪了,這可是製作蛇油膏最重要的材料。
陳桂蘭找了個陶鍋,把蛇的脂肪放在鍋里,用小火慢慢地熬,不一會兒,清亮亮的蛇油就出來了。
一股子特殊的腥味在院子裡瀰漫開。
等到蛇油熬好,她拿了一些藥材,弄成粉末加進去一起熬。
做好後,陳桂蘭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陶罐,把油過濾進去,等它慢慢冷卻凝固。
這東西可是寶貝,夏天防蚊蟲叮咬,冬天防皮膚皸裂,效果好得很。
她正忙活著,就看到高鳳走進院子,手裡還端著個大海碗,熱氣騰騰的。
「嬸子,我剛烙了餅,給你們送幾個嘗嘗。」高鳳笑呵呵地把碗遞過來。
「哎呀,你這孩子,太客氣了!」陳桂蘭連忙接過,一股子蔥油的香味撲鼻而來,「這餅子聞著真香。」
高鳳往院裡探了探頭,聞到那股味道,好奇地問:「嬸子,你這院裡什麼味兒啊?」
「我在熬蛇油呢。」陳桂蘭也不瞞她,指了指灶台上的小陶罐。
「蛇油?」高鳳一臉驚訝,隨即眼睛就亮了,「嬸子你還會弄這個?我聽說這東西對付蚊子塊最管用了!我們家牛牛皮膚嫩,一到夏天,腿上就沒一塊好地方,被蚊子咬得跟癩蛤蟆似的,看著都心疼。」
「那正好,這蛇油膏我剛熬好,我給你裝點,你回去給孩子試試。」
「那可太好了!嬸子,我就不跟您客氣了。」高鳳高興壞了,連連道謝。
陳桂蘭進屋拿了個蛤蜊油的空盒子,把蛇油倒進去,「這蛇油還沒凝固,等凝固了再用。回頭你要是覺得好用,可以自己多熬一些放著。」
「嬸子,您這蛇油膏怎麼做的啊?就光用蛇油嗎?」高鳳蹲在灶台邊,興致勃勃地看陳桂蘭忙活,還主動幫著拉風箱。
「那可不行。」陳桂蘭一邊忙活,一邊跟她傳授經驗,「光用蛇油,效果慢,還得加幾味藥材進去才行。」
她把早就準備好的薄荷、金銀花、紫草根拿出來,給高鳳看。
「這些都是清熱解毒,消腫止癢的好東西。跟蛇油一起熬,做出來的膏藥,效果才霸道!回頭你要是想熬,過來找我,這些東西我曬的多,我給你拿。」
「好的,謝謝嬸子。」
高鳳看向陳桂蘭的眼神里,崇拜又多了幾分。
「桂蘭嬸子,你簡直就是個寶藏,什麼都會。」
陳桂蘭笑著道:「這人上了年紀,知道的就多了。都是時間堆出來的經驗。」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陳建軍和林秀蓮也回來了。
陳桂蘭問他們:「怎麼去了這麼久?」
陳建軍道:「家屬樓那邊有戶人家吃壞了肚子,那味道太沖了,其他人都不敢進去,排隊都排了快半個小時。」
「竟然排了這麼久。」陳桂蘭越發篤定了要修廁所的事。
這公廁還是太遠了,等秀蓮月份大了,上廁所就非常不方便。
林秀蓮看到高鳳,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就自然而然地接過婆婆手裡的活,幫忙搭把手。
「媽,剝兩個蒜夠不夠?」
陳桂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掃一眼,「夠了。」
高鳳在一旁看著,臉上都是羨慕。
她跟她婆婆李春花關係算是不錯的了,但也沒到桂蘭嬸子和秀蓮嫂子這份上。
這婆媳倆,瞧著倒更像是親母女。
「嬸子,你們先忙,我就先回去了。」高鳳拿起空碗說。
陳桂蘭把手洗乾淨,招呼道:「等等,我早上蒸了些白面饅頭,你拿幾個回去吃。」
說著就拿過空碗,回廚房裝了一大碗饅頭,遞給高鳳。
高鳳聞著白皙暄軟的饅頭,讚嘆道:「嬸子你這饅頭蒸的太好了,面香濃郁,還軟乎,我們有口福了。」
回到家,李春花看她端著個大碗回來,還多了幾個白饅頭,奇怪地問:「你這是?」
高鳳把今天早上去陳家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滿是感慨地總結了一句。
「媽,我算是看明白了,桂蘭嬸子是真把秀蓮嫂子當親閨女疼呢!」
李春花聽了,也是一陣唏噓。
「誰說不是呢。桂蘭姐那人,你對她一分好,她能還你十分。秀蓮是個好孩子,她倆能處成這樣,是她們的福氣。」
婆媳倆看著彼此,又想到陳桂蘭和林秀蓮相處的溫馨範圍,相視一笑。
其實她們家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