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都給我把傢伙放下

  陳桂蘭拉開架勢,皮筋被拉得筆直。

  她屏住氣,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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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只聽得一聲輕微的破空聲。

  樹杈上那隻正仰頭吞食的飛龍,連叫都沒叫一聲,直挺挺地栽了下來。

  撲通一聲,掉進了厚厚的雪堆里。

  旁邊的幾隻飛龍受了驚,剛要起飛。

  「嗖!嗖!」

  又是兩聲。

  陳建軍手裡不知何時也多了一把彈弓,跟他媽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

  又是兩隻飛龍落地。

  這一家子的身手,看得二嘎子直瞪眼。

  「神了!真是神了!」

  趙老根樂顛顛地跑過去,把雪地里的飛龍撿了回來。

  「三隻!全是爆頭!這皮肉一點沒傷著!」

  他把那還在溫熱的鳥往程海珠面前一晃,「瞅瞅,這就是龍肉。」

  程海珠湊近了看。

  這鳥長得果然像雞,脖子上有一圈花紋,爪子上還長著毛。

  大伙兒在樺樹林裡轉悠了一圈,又打了幾隻飛龍、野雞、幾頭馬鹿等獵物。

  回去的路上,大伙兒心情好得不得了。

  剛走出林子沒多遠,走在最前面的陳建軍突然停住了。

  他回頭沖大家擺擺手,指了指前面的灌木叢。

  只見那亂草窩子裡,有個土黃色的東西正探頭探腦。

  那東西長得像鹿,但是沒有角,兩隻大耳朵忽扇忽扇的。

  屁股上還有一撮白毛,看著特別顯眼。

  「狍子!」二嘎子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殺豬刀攥緊了。

  那狍子聽見動靜,並沒有立馬跑。

  反而瞪著那雙傻大的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幫兩腳獸看。

  那模樣,呆萌呆萌的。

  「這傻狍子,膽子真大。」趙老根把菸袋鍋子別在腰上,「送上門的肉,不要白不要。」

  那狍子看了一會兒,似乎覺得沒啥危險,竟然還往前走了兩步,嗅了嗅空氣里的味道。

  它可能是聞到了野豬身上那股子血腥氣。

  只見它後腿一蹬,嗖地一下躥出去老遠。

  那速度快得,眨眼就跑到了幾十米開外的山坡上。

  「哎呀!跑了!」大個子氣得吼了一嗓子。

  陳桂蘭卻一點都不著急,反而抱著肩膀在原地站著笑。

  「急啥,跑不了。」

  話音剛落,就見那已經跑遠的狍子,竟然真的停下來了。

  它站在山坡上,回頭往這邊瞅。

  似乎是在琢磨剛才那個大嗓門到底是啥發出來的。

  它不但停下了,甚至還好奇地往回走了兩步,想要看個究竟。

  這就是傳說中的「傻狍子」。

  只要你不追它,它跑一會兒就會因為好奇心太重,自己停下來回頭看。

  獵人們都知道這個習性。

  就在這狍子回頭張望的一瞬間,陳建軍動了。

  但他沒開槍。

  這種距離,開槍容易把那身好皮子打壞。

  他從路邊的雪窩子裡撿起一根大枯樹枝,那是剛才拖野豬時候折斷的。

  這一截木頭棍子足有手腕粗。

  陳建軍那是練家子,臂力驚人。

  他助跑兩步,掄圓了胳膊,把那根木頭棍子當標槍一樣甩了出去。

  那傻狍子還在那傻看呢,根本沒反應過來。

  「咚!」

  一聲悶響。

  木棍精準地砸在了狍子的腦門上。

  那狍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四條腿一軟,直接暈倒在雪地上。

  「好!」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喝彩。

  二嘎子撒歡似的跑過去,把那狍子扛了起來。

  「這下齊活了!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全都有了!」

  程海珠看得目瞪口呆。

  以前只聽過這句順口溜,今兒個算是見著活得了。

  「這也太傻了吧?」程海珠忍不住吐槽,「都跑了還回來送死?」

  陳桂蘭笑著拍拍閨女的肩膀:「這就是大自然的規矩。好奇心太重,有時候是要命的。」

  「傻狍子,傻狍子,古人誠不欺我。」

  二嘎子扛著那隻被打暈的狍子,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他伸手拍了拍狍子那毛茸茸的屁股,手感厚實,這一身肉少說也有五六十斤。

  加上之前的野豬和飛龍,這一趟進山,那真是滿載而歸,按照小王莊歷來的規矩,除了野豬要給全村人分外,其他都歸他們。

  趙老根把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笑得一臉褶子都開了花。

  「行了,別嘚瑟了,趕緊回去跟大部隊匯合。這時候也不早了,山里黑得快,咱還得拖著那幾頭大肥豬下山呢。」

  一行人也是心情大好,腳底下生風,踩著積雪嘎吱嘎吱往回趕。

  剛翻過一道山樑,離咱們那堆放野豬的地方還有個二里地,就見前頭跌跌撞撞跑過來一個人。

  「出、出事了!」

  陳桂蘭眼神一凝,那是留守看豬的小伙子,叫栓子。

  「別慌,慢慢說,咋回事?」

  栓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咱們村的人跟隔壁西大屯的人吵起來了!咱們在那處理野豬,碰到一頭紫貂,剛打死,西大屯的人就追來了,非說這頭紫貂是他們先打死的。」

  二嘎子把剛扛上肩的傻狍子往雪地上一扔,抄起殺豬刀就要往回沖。

  「敢搶咱們小王莊的東西,反了天了!」

  陳桂蘭眉頭一皺,沉聲道:「把刀收起來!咋咋呼呼像什麼樣子?」

  她這一出聲,原本都要擼袖子幹仗的小伙子們立馬老實了。

  「都帶上傢伙事兒,跟我過去看看。」

  陳桂蘭把獵槍重新背好,臉色平靜,「咱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道理講不通,還有別的說法。」

  「好,都聽桂蘭嬸子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回返。

  松樹林子裡,冷風裹著火藥味兒,一觸即發。

  去年兩個村就因為爭水的問題發生了械鬥,這次弄不好,打起架來,說不定要死人的。

  西大屯領頭的那個黑瘦小子叫侯三,在這一帶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他手裡那把雙管獵槍雖是個老物件,但槍口黑洞洞的,指著誰都不好受。

  「大柱子,我數三聲,把紫皮子放下!」侯三唾沫星子橫飛,眼珠子通紅,「這畜生要是沒被我的『虎齒夾』傷了腿,能讓你們這群瞎貓撿著死耗子?這錢要是讓你們獨吞了,我侯三以後還怎麼在西大屯混!」

  大柱子也是個倔種,把帶血的鎬把子往身前一橫,梗著脖子吼:「放屁!老子剛才那一棒子敲下去的時候,這玩意兒正在樹杈子上亂竄呢!要不是老子眼疾手快,早跑沒影了!你們那個破夾子就在皮上蹭了一層油皮,也好意思來搶功?」

  兩邊的人都往前逼近,手裡的鐵鍬、獵刀在雪地里反著寒光。

  二嘎子剛從後面衝上來,一看這場面,手裡的殺豬刀攥得嘎吱響,扯著破鑼嗓子就罵:「侯三!你個癟犢子,敢搶到你爺爺頭上來了!信不信我把你剩下的那顆門牙也敲下來?」

  「我看誰敢動!」

  侯三手指頭都要扣上扳機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都給我把傢伙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