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珠走在最前頭,她探頭往灌木叢里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她猛地轉過頭,那隻異色的眼睛裡光芒四射。
她指著那陷阱的方向,激動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只剩下拼命招手。
陳桂蘭和李春花趕緊湊過去。
只見那根原本被壓彎的小樹苗此時已經彈了起來,直挺挺地豎在半空。
而在那樹苗底下,兩隻五彩斑斕的野雞正被繩套勒住一隻腳,在那撲騰呢。
那野雞個頭真不小,長長的尾羽拖在地上,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哎喲我的親娘嘞!真抓住了!」
李春花這一嗓子沒壓住,把那野雞嚇得撲騰得更歡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桂蘭也是喜上眉梢。
雖然她有把握,但這種守株待兔的事兒,多半也得看運氣。
看來今兒這運氣是不錯。
「快,把它們解下來。小心點,別被它們啄了眼睛。」
程海珠手快,衝上去一把按住兩隻野雞的翅膀,動作那是快准狠。
這都是以前練出來的。
野雞在她手裡掙扎了兩下,發現動彈不得,只能在那咕咕叫喚。
陳桂蘭解開繩扣,找了根草繩把野雞的兩隻腳和翅膀牢牢捆住,往程海珠背簍里一塞。
「齊活!正好兩隻野雞,見者有份,春花你可別客氣,拿一隻回去,我們留這隻大的,回去用今天採摘的野香菇燉,再貼幾個大餅子,絕對老享受了。」
「桂蘭姐,你是這個!」
李春花豎起大拇指,「我算是服氣了,跟著桂蘭姐,有肉吃。」
三人背著沉甸甸的背簍,那叫一個興高采烈。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再加上心情好,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快到山腳下的時候,遠遠地就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這破山,除了蚊子就是草,哪有什麼好東西?你看把我的皮鞋都刮花了。」
這嬌滴滴的聲音,一聽就是徐春秀。
緊接著是潘小梅那刻薄的嗓門:「還不是你說想吃野味?讓你早點起你不干,非得等到日上三竿才來。這會兒好東西早被別人搶光了!」
陳桂蘭眉毛一挑,冤家路窄。
轉過一個彎,果然看見潘小梅和徐春秀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蹭。
潘小梅手裡提著個破籃子,裡面空蕩蕩的,就幾根蔫巴野菜。
徐春秀更是兩手空空,身上穿著件的確良的花襯衫,腳上還蹬著雙小皮鞋。
這哪是來趕山的,這分明是來春遊的。
看到陳桂蘭她們,徐春秀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立馬又換上了那副假笑。
「哎呀,這不是陳大娘嗎?這麼早就下山了?」
徐春秀眼神往陳桂蘭她們的背簍上瞟,想看看這一大早的到底弄了些啥。
陳桂蘭把背簍往身後稍微側了側,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都什麼時候了才進山,也就只能喝點西北風了。」
潘小梅本來就一肚子火,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看著陳桂蘭那滿頭大汗的樣子,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
鄉下婆子就是鄉下婆子,到了部隊還改不掉這刨食的窮酸樣。
「哼,別是撿了一筐爛樹葉子當寶貝吧?」
潘小梅翻了個白眼,「我們愛國說了,想吃野味直接去供銷社買,或者讓勤務兵去弄。哪用得著自己這麼辛苦,弄得一身臭汗,跟個叫花子似的。」
陳桂蘭還沒說話,李春花先不樂意了。
「潘嫂子,你這話說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是主席語錄。咋的,你們家愛國比主席還大?都不用勞動了?」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潘小梅臉色變了變,沒敢接茬。
徐春秀趕緊打圓場:「李嬸子真會開玩笑。我媽就是心疼我,怕我累著。」
她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程海珠那背簍上露出來的一截彩色羽毛上。
「那是啥?」
徐春秀指著那羽毛,聲音都尖了幾度。
隨著她的動作,那隻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野雞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撲棱了一下翅膀,發出「咕咕」兩聲。
潘小梅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野……野雞?」
這野雞毛色鮮亮,個頭肥大,看著至少有三四斤重。
在這個物資還要憑票的年代,這麼一隻野雞,那就是實打實的肉菜,是能上宴席的硬菜!
剛才她還在吹噓讓勤務兵去弄野味,結果人家陳桂蘭轉頭就背了一隻活的下山。
這臉打得,啪啪作響。
「哎喲,運氣好,隨便下的個套子就抓住了。」
陳桂蘭輕描淡寫地說著,伸手幫程海珠把背簍上的布蓋嚴實了點。
「除了野雞,也沒啥好東西。就是些冬筍啊,香菇啊,湊合著吃唄。」
李春花在旁邊那是心領神會,故意把自己的背簍也展示了一下。
「是啊,也就十幾斤冬筍,還有那一堆我也叫不上名的蘑菇。這南山也沒啥好東西,潘嫂子你們慢慢轉,我們就先回去了,還得趕著回去拔雞毛呢。」
看著那滿滿當當的三大背簍,潘小梅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她為了上山,把珍藏的解放鞋都穿出來了,結果連個蘑菇毛都沒看見。
陳桂蘭這一家子,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徐春秀看著那野雞,喉嚨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她都好久沒吃過正經野味了。
「那個……陳大娘,這野雞挺肥的啊。你們家人少,吃得完嗎?」
徐春秀臉上擠出一朵花來,「正好我家金凱這兩天鬧著要吃肉,要不……」
她想說要不賣給我,或者分一半。
平日裡她在院子裡裝裝可憐,那些臉皮薄的軍嫂多少都會給點面子。
可陳桂蘭是誰?那是在黑土地上鬥戰了幾十年的主。
「吃得完,太吃得完了。」
陳桂蘭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我家建軍飯量大,海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秀蓮又要下奶。這一隻雞,我還怕不夠塞牙縫呢。」
「再說了,潘嫂子剛才不是說了嗎?想吃讓勤務兵去弄,哪看得上我們這鄉下把式弄來的土貨。」
陳桂蘭似笑非笑地看著潘小梅,「潘嫂子,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