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以其人之道(加更)

  陳桂蘭看婆媳倆這一出,就知道這是知道看過她家廚房,知道客房好,想睡床了。

  可惜,她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

  陳桂蘭快步走過來,一臉「震驚」和「關切」,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徐春秀的臉。

  「哎喲喂,徐同志,你這臉色可真夠難看的,看樣子有點嚴重。」

  「這腰傷可不是小事,閃了腰,嚴重了下半輩子都得在床上躺著。當初我說什麼來著,不能睡地方,你們偏不聽,現在吃苦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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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小梅一聽這話,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可不是嘛!這都怪地上太硬太涼了……」

  「這怎麼能怪地呢,都怪你們自己啊!」周雲瓊截斷潘小梅的話,一臉的「痛心疾首」,「昨天是誰說的,寧願睡堂屋打地鋪,也堅決不住那客房?還非拉著我們大伙兒作證,生怕陳嬸子逼你們去住好屋子似的。哎,這叫什麼?這就叫自作自受,求錘得錘啊!」

  周雲瓊這番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屋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那幾戶人家頓時想起了昨天潘小梅婆媳那副自以為得計的嘴臉,看向她們的眼神都變了,從同情變成了看傻子一樣的鄙夷。

  「你!」潘小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周雲瓊半天說不出話。

  徐春秀躺在地上,身體都僵了。

  這周雲瓊,嘴巴怎麼這麼毒!

  陳桂蘭見兩人吃癟,嘴角勾了勾,又壓下去,故作關心地道:「來來來,徐同志,你別動,我來扶你。我老家有個土方子,專治閃腰岔氣。一會兒我給你找根擀麵杖,在你腰上那麼使勁來個百八十下,把裡頭的瘀血打散了,保管你立馬就能下地跳高!」

  擀麵杖?使勁打?

  徐春秀一聽,嚇得臉都真白了,哪還顧得上裝,下意識地就往後縮,腰杆挺得筆直,動作利索得哪像個「腰快斷了」的人。

  「不……不用了,陳嬸子,我……我沒那麼嚴重。」

  「哎,怎麼能不用呢!」周雲瓊按住她,笑得像只狐狸,「有病就得治啊!陳嬸子你別說,這方法我娘家也有,一會兒我幫你按著徐同志,您老啊就儘管打,我聽說這擀麵杖打輕了,沒效果。得用點勁兒,估計會有點疼。」

  「不過,徐嫂子,你不用擔心,長痛不如短痛,你忍忍就過去了,我們大家也是為你好。」

  其他人一聽,都道:「你一個人恐怕按不住,我們來幫你。我們這麼多人按,保管徐同志動不了,好方便陳同志操作。」

  徐春秀嚇得冷汗直冒。

  她看著陳桂蘭那副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模樣,還有旁邊幾個軍嫂同樣「熱心腸」的眼神,感覺自己不是躺在陳桂蘭家的地板上,而是案板上的一塊死肉。

  「我……我沒事了,就是岔了口氣,緩一緩就好了!」徐春秀急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周雲瓊一把按住。

  「別動!」周雲瓊力氣不小,一臉嚴肅,「嫂子你別怕,我們都是過來人,知道這腰傷有多磨人。你放心,我們幾個幫你按結實了,保證不讓你亂動,影響了陳嬸子施展神技!」

  「對對對,我們幫你!」張排長的愛人也擼起袖子,一臉誠懇地蹲了下來,準備按住徐春秀的腿。

  潘小梅見勢不妙,這跟她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她連忙撲過去,想把徐春秀護住,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哎呀,不用這麼麻煩大家,真不用!她就是嬌氣,讓她躺會兒就行……」

  「那怎麼行!」陳桂蘭打斷她的話,滿臉不贊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潘同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兒媳婦也是半個女兒,身子不舒服,當婆婆的就得放在心上。這腰傷拖不得,必須當機立斷!不然落下病根,影響了給你們王家開枝散葉,那可是大事!」

  說著,她扭頭對程海珠吩咐道:「海珠,去,把咱家那根擀麵的實心棗木擀麵杖拿來!就掛在廚房牆上那根最粗的!」

  「好嘞,媽!」程海珠憋著笑,應得那叫一個乾脆響亮,轉身就往廚房走。

  「不!不要!」

  一聽是「實心」、「最粗的」棗木擀麵杖,徐春秀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一棍子下來,腰斷不斷不知道,人肯定得去半條命!

  她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推,竟然從周雲瓊的「鐵掌」下掙脫出來,然後「嗖」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動作比兔子還快。

  她站得筆直,腰杆挺得像棵小白楊,臉上血色全無,連連擺手:「好了!我好了!陳嬸子,我突然就好了!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還用力地原地蹦了兩下,又扭了扭腰。

  那靈活矯健的模樣,哪有半分「腰快斷了」的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春秀身上,那眼神,複雜極了。有錯愕,有鄙夷,還有藏不住的笑意。

  潘小梅一張老臉漲成了紫茄子色,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哎呀!」周雲瓊誇張地一拍手,滿臉「驚喜」地看向陳桂蘭,「陳嬸子,您真是神了!這擀麵杖都還沒拿出來呢,光是報了個名,就把徐嫂子的腰給治好了!這哪是土方子啊,這簡直是神仙方子!」

  「可不是嘛!」另一位軍嫂也跟著起鬨,「陳嬸子,您這手絕活可得教教我們,以後誰家有個腰酸背痛的,都不用去衛生所了!」

  「神醫!陳神醫啊!」

  一句句帶著促狹笑意的「恭維」,像一記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潘小梅和徐春秀的臉上。

  徐春秀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恨不得當場隱形。

  陳桂蘭看著她,慢悠悠地嘆了口氣,一臉的「語重心長」:「看來這方子確實管用。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不過下次可不許這麼任性了,非要睡地上,我們勸都勸不住。」

  這話一出,更是把潘小梅婆媳倆釘在了恥辱柱上。

  其他人這時忍不住了,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潘小梅婆媳這時候哪還不知道,她們的伎倆早就被人看出來了,剛才這是故意看她們出醜。

  兩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的氣氛中,大門被人「叩叩」敲響了。

  程海珠過去開門,一個穿著雨衣的年輕戰士站在門口,敬了個禮:「我是警衛連的張遠,奉陳團長命令,來接各位軍屬轉移到大禮堂。」

  潘小梅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也顧不上丟人了,立刻高聲道:「走走走!我們這就走!」

  她手忙腳亂地去收拾地上的被褥,那架勢,比誰都積極。

  其他幾戶人家也紛紛道謝,各自回屋收拾東西。

  陳桂蘭對張遠點點頭:「辛苦你了,小張同志。大家馬上就好。」

  她轉身,看到周雲瓊她們已經利索地把被子疊好,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張家嫂子拉著陳桂蘭的手,真心實意地道謝:「陳大姐,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娘幾個昨晚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對老夫妻也連聲道:「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好心人啊。」

  「說的哪裡話,鄰里鄰居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陳桂蘭一臉溫和的笑。

  大家準備走了。

  這時,沈青彥站出來,指著潘小梅的孫子王金凱。

  「陳奶奶,不能讓他們走,王金凱拿了你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