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的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什麼心懷國家的英雄。
程海珠氣得渾身發抖,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如此惡意地污衊。
她想開口反駁,卻被陳桂蘭一把按住了手。
陳桂蘭拉下海珠捂著她耳朵的手,看著眼前這個顛倒黑白、用心險惡的男人,不怒反笑。
笑聲清清冷冷的,讓李強心裡莫名一寒。
「好,好一個李強。」陳桂蘭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視著秦青,「秦主任,既然他這麼說了,那我也把話放在這。我,陳桂含,用我丈夫的烈士名聲,用我兒子的前途,用我陳家三代的名譽擔保,程海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至於他說的這些,」陳桂蘭的視線轉向李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查!我同意查!不但要查海珠,也要查查他李強!查查他這些年背地裡乾的那些勾當!我倒要看看,最後被抓起來的,到底是誰!」
李強背地裡乾的也不止聚眾賭博這麼簡單,雖然她不知道具體還有什麼事,但他既然和地痞流氓有染,乾的壞事肯定不止這一件,正好可以查他個底朝天。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說不定還能有意外驚喜。
這話一出,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李強的心猛地一跳,背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他幹得那些事,哪禁得住部隊查?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直沉默的秦青忽然開口了。
「李強同志,你剛才的話,性質很嚴重。」秦青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污衊一位對國家有貢獻的工程師是特務,這可不是小事。」
李強心裡咯噔一下,強撐著辯解:「秦主任,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部隊的安全著想,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是嗎?」秦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李強覺得自己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這件事,不用查了。」
秦青環視一圈,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早在陳副團長找到失散多年的親妹妹後,第一時間就將所有情況上報給了部隊。部隊對此高度重視,已經派專人對程海珠同志的身份背景進行了詳細的調查。」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程海珠身上,帶著一絲溫和。
「調查結果證明,程海珠同志身份清白,根正苗紅,是優秀的工程師,不存在任何與敵特勢力勾結的情況。至於她為何從小流落在外,又被港城同胞收養,這其中牽扯到一些特殊情況,相信陳桂蘭同志應該比我更清楚。」
秦青最後總結道:「我以師長愛人、家屬院婦女主任的身份向大家擔保,程海珠同志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
秦青的這番話,就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
在場的軍嫂們看向李強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我的天,原來部隊早就知道了,這李強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我看他就是想攪渾水,自己得不到好處,就想把人家一家子都拉下水!」
「太惡毒了這人心思!」
「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肯定也不能信。比起他們,我還是更相信陳副團他們。」
李強和陳翠芬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陳建軍居然早就留了後手!部隊竟然都介入了!
完了!
陳桂蘭也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兒子在背後早就把這些事偷偷做好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眼看著分家產的好事徹底泡湯,自己還成了眾人眼中的跳樑小丑,陳翠芬急紅了眼,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尖叫起來。
「我不信!我不信!你們都串通好了騙我!你說你是親生女兒,你有什麼證據?」
她猛地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塊顏色暗沉、皮膚微微凸起的疤痕。
「大家看!我手上這個胎記!這才是陳家親生女兒的證據!我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走,胳膊被燙傷了,所以胎記看著不明顯,但它還在!這是天生的,做不了假!」
陳翠芬得意地挺起胸膛,挑釁地瞪著程海珠。
「你說你是陳家的女兒,難不成你也在同一個位置,有同樣的胎記嗎?」
李強眼前一黑,如果程海珠真的是陳家的親生女兒,那麼肯定有胎記的。
他咬牙切齒,「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遞刀子嗎?」
陳翠芬不理解,「我怎麼就遞刀子了,我這是證明我自己的身份。」
說完不管李強,看向程海珠,「你愣著幹什麼,沒胎記,這會兒慌了吧?」
程海珠看著她那副自以為是的蠢樣,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你要證據,是嗎?」
程海珠聲音清冷,「好,我就給你證據,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說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緩緩地、一寸寸地,撩起了自己左手的衣袖。
只見那光潔白皙的手腕上,同樣的位置,一個清晰的、淡紅色的印記,安靜地躺在那裡。
那印記邊緣平滑,顏色均勻,渾然天成,一看就是胎記,而不是什麼燙傷後留下的醜陋疤痕。
「不……不可能……」陳翠芬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碎裂,她死死地盯著程海珠手腕上的胎記,眼睛瞪得像要裂開一樣,「怎麼會……你怎麼可能會有?假的!你這胎記是畫上去的!」
她狀若瘋癲,伸手就要去抓程海珠的胳膊,想去擦掉那個刺眼的印記。
陳建軍一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她隔開,甩到一邊。
陳翠芬還是無法相信,她那個腦子想不通為什麼程海珠會有同樣的胎記,甚至比她的更像胎記。
「想知道為什麼嗎?」
陳桂蘭站出來,她走到失魂落魄的陳翠芬面前,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來告訴你。」
她看著陳翠芬手腕上的那塊疤,一字一句地說道:「陳翠芬,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么小時候你胳膊上好端端會燙了那麼一下?又為什麼,那一下燙得那麼巧,正好就蓋在你所謂的『胎記』上?」
陳翠芬茫然地看著她,腦子一片空白。
陳桂蘭冷笑一聲,揭開了這個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因為你胳膊上那個,根本就不是胎記!那是當年何三姑那個喪盡天良的畜生,為了讓你冒充我的女兒,用燒紅的鐵片,硬生生給你燙出來的一個疤!」
「真正的胎記,在我親女兒海珠的身上!而你,不過是一個被人拿來頂替我女兒,騙了我二十多年的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