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見林秀蓮帶他們過去了,想到自己廚房爐子上還燉了東西,就去廚房忙活了。
林秀蓮和陳建軍帶著他們,推開了其中一間客房的門。
「兩間客房都是工人們按照媽給的意見修建的,裡面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裝飾每一套被褥都是媽親手準備的。這是妹妹的房間,桌上有幾本拖拉機相關的書,是媽特地找人去舊貨市場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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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窗明几淨,一張嶄新的木床上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和疊得整整齊齊的薄被,床頭柜上還放著一個裝著幾朵野花的玻璃瓶。
屋子不大,但處處透著用心。
程海珠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床單細膩的布料,鼻尖一酸。
她能想像到,母親是懷著怎樣期待的心情,一點一點布置這個房間的。
「謝謝媽,謝謝大哥大嫂,房間我很喜歡。」
程海珠在房間收拾,林秀蓮又帶程德海和付美娟去看了他們的客房。
兩人很驚喜,房間寬闊明亮,陽光從玻璃窗透過,照在原木桌子上的花瓶上,溫馨又舒適。
院子裡。
陳建軍默默地從屋裡搬出桌椅板凳,放在院子的樹蔭下。
林秀蓮則手腳麻利地端來了晾好的花草茶和一盤北方堅果。
程海珠和付美娟夫妻放下東西出來,看到兩人忙活,過來幫忙。
空氣中不知何時,多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付美娟動了動鼻子,「什麼味道?好香!」
程海珠聞了聞,「好像是椰子雞的味道。」
林秀蓮笑著道:「海珠你鼻子真靈,確實是椰子雞。媽知道你愛吃,今天一早就去春花嬸子家買了一隻文昌雞做的,,配上你哥去外面砍的老椰子的肉和椰青的水一起燉的。」
「媽還做了其他好吃的,一會兒你們一定要好好嘗一嘗。」
程海珠和付美娟、程德海三人都是懂吃會吃的,光是聞著從廚房裡飄出的椰子雞香氣,就忍不住咽口水,知道這頓飯的味道絕對差不了。
付美娟更是個直爽性子,她湊到廚房門口,探著腦袋往裡看,滿眼都是期待。
「陳大姐,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光聞著味兒,我這肚子裡的饞蟲就全被勾出來了!」
程海珠也跟著笑,她走到林秀蓮身邊,小聲問:「嫂子,媽還做了什麼好吃的?這香味也太霸道了。」
林秀蓮掩著嘴笑,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媽知道你們要來,高興得一宿沒睡好,天不亮就起來忙活了。除了椰子雞,還用井水冰鎮了芒果荔枝,說是給你們解暑。今天一早,還叫建軍去漁市買了大蝦、梭子蟹和河魚,就等你們來了下鍋呢。」
一聽還有這麼多好吃的,程海珠三人眼睛都亮了。
「我們進去幫忙吧,這麼大一桌子菜,媽一個人哪忙得過來。」程海珠說著就要往廚房裡鑽。
付美娟也覺得讓陳大姐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不像話,紛紛跟上。
「哎哎哎,出去出去!」
三人剛走到門口,就被陳桂蘭拿著鍋鏟給「趕」了出來。
「廚房油煙大,嗆人得很,你們都去院子裡坐著喝茶聊天!」
陳桂蘭中氣十足地揮著鍋鏟,頗有幾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秀蓮肚子大了,海珠剛下船,你們倆是客,哪有讓你們動手的道理!」
她把幾人推到院子裡的樹蔭下,又轉身沖屋裡喊了一聲。
「建軍!你來給我打下手!」
正在跟程德海介紹院子裡菜乾種類的陳建軍,聽到親媽的召喚,立刻應了一聲,麻利地捲起袖子。
「來了,老娘,你就知道使喚我。」
「咋地?不想娘使喚你?」
陳建軍嬉皮笑臉,「哪能,你是我老娘,你指東我不敢往西,你讓我剁雞我哪敢殺魚,你讓我鑽地我不敢上天!」
「我看你尾巴都要翹上天去了,行了,別耍寶了,一會兒餓著你妹妹和付阿姨他們。」
陳桂蘭笑著指了指大水盆,「把那條河魚給我收拾了,鱗刮乾淨,內臟去了,一會兒我做個清蒸魚!」
陳建軍敬禮:「遵命!陳首長。看我給你露一手,保證處理的又快又好。」
他走到水盆邊,伸手就去撈魚。
誰知那魚滑不溜秋,看著個頭大,卻靈活得很。
陳建軍一伸手,它尾巴一甩,濺了他一臉水,哧溜一下就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陣輕笑聲。
陳建軍臉上有點掛不住,他可是堂堂副團長,能讓一條魚給戲耍了?
他不信這個邪,深吸一口氣,看準時機,雙手齊下,快准狠地掐住魚頭和魚尾,一把就將那條還在拼命掙扎的大傢伙從水裡提了出來。
一手死死摁住魚,另一隻手拿起刮鱗的鐵片,手腕翻飛,只聽見「唰唰唰」的聲音,銀白色的魚鱗便如下雪一般簌簌落下。
不過短短一兩分鐘,整條魚的鱗片就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了青白色的魚皮。
讓人稱奇的是,這麼快的速度下,那魚身上竟連一道口子都沒有,只是被摁得有點發懵,嘴巴一張一合地抗議著。
陳桂蘭驚奇:「可以哦,陳副團,你這殺魚技術又進步了。」
「那是,我可是外號飛刀,耍刀那是我們部隊出了名的。」
陳建軍拎著光溜溜的魚,頗有成就感地準備拿去開膛破肚。
那條一直挺屍裝死的魚,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個鯉魚打挺!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
只見那條魚的尾巴,結結實實地、不偏不倚地,正好扇在了陳副團長那張英俊的臉上。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林秀蓮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程海珠和付美娟也笑得花枝亂顫,就連一向穩重的程德海,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建軍整個人都僵住了。
居然……被一條魚給打了?
還是當著剛認回來的親妹妹和對方養父母的面!
要命,他還怎麼在妹妹和媳婦兒面前維持他英明神武的高大形象?
那邊有個耗子洞,不知道能不能安放在他高大的身軀鑽進去。
形式,莫過於此了。
「哈哈哈哈……」陳桂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兒子,「連條魚都打不過!以後出去可別說是我陳桂蘭的兒子,我可丟不起這人!」
陳建軍的臉,從紅印子開始,迅速蔓延到脖子根,又紅又燙。
最後,還是林秀蓮心疼丈夫,強忍著笑意,遞了塊乾淨的毛巾過去。
「好了好了,媽,你們就別笑話他了。建軍,快擦擦臉。」
陳建軍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黑著臉,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條「罪大惡極」的魚給處理乾淨,拎進了廚房。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陳桂蘭搖搖頭。
馬上要做爸爸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不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