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毒舌王。」陳隕升吐字有些不清晰，語氣低低的，抬起頭來看著她，眉眼帶上些許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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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本來就是個犟種。」
要是平常他做出這副表情，林蕪絳只會覺得手癢，只是現在，他頂著張半醒不醒的臉，兩頰微紅，反而什麼殺傷力都沒有了。
就是說話還是這麼不中聽。
她語結，索性壓下和這個喝醉酒了的人爭辯的念頭。
抬手拉起陳隕升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她使了幾分力，沙發上的人卻紋絲不動。
「你幹嘛，不許扒拉我。」陳隕升皺眉，接著手上用了點力道，想要掙脫她的手。
被他這麼一拽，林蕪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腳下重心不穩，一個跟頭栽到他懷裡，頭撞到他胸膛上。
少年悶哼一聲，低眸和抬起頭來的人四目相對。
林蕪絳立刻直起身來，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你剛剛乾嘛離我這麼近，是不是真的暗戀我？」陳隕升露出個輕佻的笑容，聲音醉醉的，又懶懶的。
燈光照耀在他硬朗好看的笑臉上，更添一抹色彩。
只是此刻的林蕪絳可沒心思欣賞。
服了，怎麼會有人這麼自戀。
她深吸一口氣才壓下想要給他一腳的衝動。
寄人籬下，寄人籬下，她不停告誡自己。
「明天要上課，你去床上睡，不然會感冒。」終於平靜下來，她好言相勸。
「我才不會和你一樣，體質那麼差。」陳隕升側靠著沙發，半閉著眼開口，聲音裡帶著點鄙夷和傲嬌。
真的要忍不住了。
林蕪絳再次深吸一口氣。
喝醉了的陳隕升，真的比平時更惹人厭。
再次嘗試把他拉起來，手才剛剛搭在他身上，就被一把甩開，「不用你拉，我自己能走。」
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低頭看著她略帶無語的臉，「幹嘛這種表情？」
「生氣了？」
陳隕升說完這句話，迷濛的眼眸微眯，懶懶的笑了。
林蕪絳看著他莫名其妙的笑，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怎麼，她生氣看起來很好笑？
「你那天晚上不就是這樣和我說話的麼。」他繼續道，語氣帶著模仿的味道，「陳隕升，我惹過你麼？」
頓了會兒，他想了想，又搖搖頭，「不對，是『我沒得罪你吧，陳隕升。』」
「我沒得罪你吧，林蕪絳。」
說完這句話，他又淡笑著看她，笑容散漫還帶著點打趣，吐出的淡淡酒氣漸漸把她包圍。
林蕪絳聞言腦中思緒一頓，隨後湧出一股無語到極點的情緒來。
那件事已經過去挺久了吧，她都快要忘記了，他還記得這麼清楚。
這人真是記仇。
小肚雞腸就是用來形容他的吧？
「我有點餓，林蕪絳，我想吃飯。」站得還沒有一會兒，他又坐了下來。
今天晚上就吃了一點烤肉曾珺就來了，搞得他喝了兩瓶啤酒，現在只覺得餓。
林蕪絳無語的站在原地，桃花眼裡泛著幾分鬱結。
「你可是答應過我兩個條件，現在用掉一個，我要你給我買吃的。」見她一動不動，他又開口。
很好，這都還記得。
喝醉了的陳隕升不僅比平時更討厭，話也變多起來。
「你要吃什麼。」林蕪絳沉默良久，咬著牙問道。
「我要吃炒飯。」他嘟囔。
「行，等著我。」她拿起手機和鑰匙出了門，往集市上走去。
打開屏幕看了眼時間，將近九點。
過了差不多十來分鐘，她買好飯回來，順便還買了點用來醒酒的蜂蜜。
一進門就看見陳隕升站在門口，給林蕪絳嚇了一跳。
「你站這幹嘛？」她轉身關上門，抬腳走到他身旁。
「有點困，站起來等我的炒飯。」陳隕升聲音變得有些啞啞的，搖搖晃晃亦步亦趨的跟在少女身後走向沙發。
再怎麼困也擋不住這人想吃的決心，簡直了。
不過她倒是發覺他喝醉了的一個好處——有問必答，雖然答得有點多了。
把炒飯放到茶几上打開盒子，推到他面前。
和陳隕升待一起久了，她可能沒發覺自己現在說話和想法也帶了幾分攻擊力。
她站起身來走向廚房，燒開熱水，泡了一杯蜂蜜水端了出來。
陳隕升飯已經把飯吃了大半，顯然是真的餓了。
林蕪絳把蜂蜜水放到他面前，「喝這個醒酒。」
可能是也有點口渴了，陳隕升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完，喉結不停滾動，好看的眼睛被燈光照得微眯。
他頭發現在已經有了些長度，不冷臉的時候看著溫和了些。
把飯也吃完，他擦了擦嘴，起身想要去洗漱，剛剛站直身體卻見眼前本來就不清晰的四周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天旋地轉的感覺包裹著他。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覺忽然湧上心頭，腦海中一些陌生的記憶碎片忽然浮現，斷斷續續的，他想抓住卻又無力抓住。
胳膊處傳來的溫熱觸感將他不清醒的思緒召回，眼前模糊的世界裡此刻只有少女的臉是清晰的，但也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
「你沒事吧？」林蕪絳看著他忽然變得極差的表情，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
不會是不能喝蜂蜜水吧？
「沒事，我好得很。」陳隕升的回答讓她放下心來。
他面上的潮紅沒有絲毫減退的跡象，依舊執著的掛在臉上，好看的眉眼恢復了迷濛的狀態，正抬腳朝著浴室的方向走。
步伐還是晃晃悠悠的。
醉成這樣，這人是喝了多少酒？她疑惑，難不成喝的是度數很高的白酒？
要是王朝聽到她的想法，恐怕會直接笑出聲來。
陳隕升可能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酒量這麼差。
他草草的刷牙洗臉，沒幾分鐘就走了出來。
林蕪絳見他出來，也站起身來準備回房間睡覺。
看這走姿穩了些，應該是酒醒了吧。
她一邊走一邊想著，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的人醉醺醺的聲音：
「貓，不許蹭我。」
「喵~」一聲清脆的貓叫聲響起。
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林蕪絳給它弄的貓窩裡跑了出來，可能是被吵醒了。
它撒嬌的蹭了蹭陳隕升的腿，兩隻深棕色的大眼睛抬起來望著他。
陳隕升不停後退，嫌棄得眉眼緊皺著，它還鍥而不捨的邁著腿跟著他。
林蕪絳看著一人一貓的追逐戰，心裡終於好受了點。
總算讓他跳腳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