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過，陳隕升從外面回來。
一進門，他就看見沙發上躺著的人，閉著眼睛，應該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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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床不睡睡沙發？
他挑了挑眉，收回打量林蕪絳的眼神，沒多管，進了房間拿好衣服走向浴室。
洗完澡，他走出來，沙發上的人還在，連姿勢都沒變。
「林蕪絳，去床上睡。」他一邊用毛巾擦乾還有些短的頭髮一邊開口，語調散漫，聲音不是很大。
躺在沙發上的人沒回應，只是微微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看見林蕪絳這個動作，以為這人不想理自己，陳隕升沒再開口，把頭髮擦得半干就自己走進房間，關了門。
她愛睡哪睡哪。
——
將近24點。
陳隕升的房間門再次打開。
他的視線下意識往沙發的方向望去，那抹身影居然還在。
客廳的燈沒關，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眼眸里，他眉頭微皺。
這人是打算在沙發上過夜？
他抬腳，原本打算走向廁所的步子不知道怎麼轉而往沙發邊走去。
走到少女身旁站定，他看見她輕皺的眉頭，好像睡得極不安穩。
「林蕪絳。」他喊她。
少女毫無反應。
「犟種。」他想了想，換了個他一直想喊的稱呼。
還是沒反應。
不對勁。
陳隕升皺眉，彎腰仔細打量了眼她的面容。
離得有些近，他聽到了她有些粗重的呼吸聲，臉色也有些不好，長而密的睫毛不安分的顫動，唇色有些發白。
他抬起手，往她額頭上放了上去。
很燙。
她發燒了。
林蕪絳本來就睡的很不舒服，聽見一個聲音在叫自己，她想睜開眼睛，偏偏又睜不開。
感受到額頭上有些冰涼的觸感，她終於半睜開眼眸，望向自己眼前的人。
少年好看的眉眼映入她的眼帘。
他彎著腰，右手放在自己額頭上，頭頂上的燈光被他高大的身軀遮擋了大半。
見她醒了，他收回手，接著直起身來，一貫散漫隨意的姿態有了些許不同。
「你發燒了。」他開口，說了句廢話。
「我知道。」林蕪絳也回他一句廢話。
她現在全身發燙，再蠢也知道自己發燒了。
「可以幫我燒一下水麼，我吃藥。」她只覺得全身上下都沒有力氣，腦袋也暈乎乎的，思緒亂成一團。
陳隕升沒說話，直接轉身朝廚房走去，熱水壺裡已經裝了水，看來已經燒開過一次了。
估計那人是在沙發上等水燒熱，結果直接睡著了。
他嫌棄的輕嘖一聲。
真是蠢得沒邊。
把熱水壺的開關打開，他轉身出來，沙發上躺著的人此刻坐了起來，頭髮有些亂，臉色也差，和平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去過診所了麼？」他彎腰坐到她對面的沙發上，懶聲開口。
林蕪絳疲倦的點點頭。
那還不算太蠢。
「陳隕升，我有點餓，你可以給我買點吃的麼。」正這樣想著，對面的人的聲音就傳入他的耳朵。
他抬眸，和正看著自己的少女對視。
病殃殃，又有氣無力的樣子，聲音也輕飄飄的。
平日裡又倔又不服輸的樣完全沒有了。
「想吃什麼。」他頓了頓，開口問她。
「炒飯。」她回。
陳隕升沒再多說，直接起身拿起鑰匙出了門。
還沒一分鐘，他又折返回來，打開門走了進來。
林蕪絳懨懨的眸子看著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只見他拿了一床毛毯出來，走到她面前，手裡的毛毯順勢丟在她腿上。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又轉身出門。
林蕪絳也沒精力道謝了，她慢吞吞的把毯子蓋好，靠著沙發，這才想起來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接近凌晨。
她只覺得眼皮燙得厲害，又放下手機，眼睛半眯不眯的。
沒過多久，門口就響起鑰匙轉動的聲音，陳隕升走進來順手帶上門，眼神看向沙發上裹著毛毯雙腿盤在一起的人。
少女腦袋一點一點的，眉頭下意識皺著，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
發著燒都能睡著，也是沒誰。
他提著手裡的東西走到茶几邊上放下，隨後緩緩坐下：「吃東西。」
聽到他的聲音，林蕪絳慢吞吞的睜開眼。
她看向茶几，上面放著一盒粥。
「炒飯收攤了。」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對面的人開口解釋了句。
「好。」林蕪絳點點頭，把盒子的蓋子打開，用勺子盛了點熱氣騰騰的瘦肉粥，吃了一口。
味道不錯，就是有些燙。
身體機能下降使人的動作和反應速度變得遲緩，她現在喝粥的樣子像一個出了故障的機器人，一頓一頓的。
陳隕升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副不太靈光模樣，莫名覺得有些稀奇。
一直等她慢吞吞的喝完粥，他才又起身往廚房走去，高大的身影穿著寬鬆的睡衣，走路的姿態看著隨性極了。
他很快走出來，手裡多了一杯熱水。
把水杯遞到她面前放好，又把她放在電視機櫃檯上的藥拿過來放到她面前，他才又坐下來。
林蕪絳把藥片摳出來幾粒就著水喝了下去，緩緩放下水杯。
「好了？」陳隕升放下手機，抬眸望著她蒼白的臉。
林蕪絳點點頭。
「那就去房間睡。」見她點頭，他這才慢悠悠的起身，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林蕪絳搖了搖有些昏沉沉的腦袋，裹著毛毯慢吞吞的起身穿上拖鞋，她想要站直，眼前的景象忽然猛的一黑，手下意識撐在茶几上防止自己摔倒，緩了緩，四周的黑暗才慢慢散開，光亮在她眼裡重現。
只是一起映入眼帘的，還有陳隕升。
她愣了愣，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又走回到自己面前的。
陳隕升看著眼前的少女慢半拍的眼神和動作，嫌棄的皺了皺眉。
還是平常不生病的時候看著順眼一點，雖然犟，但腦子好歹沒壞。
他伸出手，放到她面前。
林蕪絳看著自己眼前的手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扶著。」陳隕升耐著性子開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聞言，聲音懨懨的拒絕。
她剛剛只是站得突然了有些低血糖，現在緩過來了就好了，走個路還是沒問題的。
陳隕升眉頭微皺，看著她往前走了兩步，步子輕飄飄的，看著很不穩。
看來生病了腦子是不好使了，人還是一樣的犟。
他直接上前，抬手拉住她的胳膊，不容拒絕的扶著她往前走。
「摔出個三長兩短還得送你去醫院，你想通宵我可不想。」他散漫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
林蕪絳剛想要掙脫的動作一頓，索性沒再拒絕，任由他扶著往前走去。
少年的側臉近在眼前，她偏眸看了一眼，他的樣子看著有些倦怠，似乎真的累了。
把她帶到房間門口，他鬆開手，看著她上了床才把門關上，隨後上了個廁所。
快把他給憋死了。
出來把客廳燈給關了，隨後往自己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