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醫很生氣
錢不收說這話的時候,不時往往一旁哀哭的龐母瞧,顯然,他這番話是說給這老太太聽的,目的就是讓龐母知道,他的確用了心思了,連府城的名醫們也都沒辦法,只能說她的兒媳婦這病太古怪了而已,而不是他沒本事。
錢不收示意讓丫鬟捲起二奶奶的褲管,裸露出雪白大腿,只見那赫然一個疔瘡,光白板亮,很是嚇人,眾人見狀,哭得更是淒涼。
錢不收道:「二奶奶病情怪異之一,就是這毒瘡,這瘡我已經用角法吸毒排膿,腐肉膿血是吸乾淨了,還用了艾灸,卻不長新肉,且膿血也不多。我治療疔瘡無數,很少遇到這種兇猛之毒的。」
龐母聽他嘮叨半天,也沒什麼結論,哼聲道:「那個什麼神醫,你到底還有沒有良策救我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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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不收神情黯然:「老夫人,鄙人這些天一直在苦苦思索二奶奶的症狀,又將鄙人曾經用過的藥方都重新審視了幾遍,想看到底什麼地方出了錯,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就聽奶媽房間裡有人叫道:「既然錢神醫不行,那還是換個大夫瞧瞧吧!」說吧,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雪霏兒走了出來,下台階走到龐母身邊,攙扶著她親切地招呼道:「奶奶!」
雪霏兒的父親做生意,經常打點衙門的人物,逢年過節常帶著女兒登門拜訪,沒少往龐家送銀子,所以兩家很熟絡,加上雪霏兒人又乖巧嘴又甜,很得這龐母歡心。
龐母聽出她的聲音,忙摸著她的手道:「是霏兒啊,你剛才說什麼?還有別的大夫能救得了你姨娘的病嗎?」
雪霏兒道:「或許吧,我也不敢打保票,不過既然錢神醫治不了,換個大夫試試看,或許就有辦法了呢?」
「是誰啊?」
「五味堂新聘的坐堂大夫,姓杜!」雪霏兒轉身對屋裡叫道:「快出來吧!」
隨即,只見一個白袍書生,邁步從屋裡走了出來,正是杜文浩。
卻原來,他們兩躲在奶媽房間裡,聽外面說話,從雪霏兒那得知這花白鬍子老頭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神醫錢不收,又知道了他這外號的來歷,心中便又幾分敬佩。
且不說醫術如何,單說這堅持數十年給窮苦人看病不收錢,這醫德就足以讓人敬佩的。
杜文浩仔細聽錢不收說二奶奶的症狀和用藥,本想從中學點東西,可是,聽完錢不收訴說的症狀和用藥之後,又從門縫裡看見了玉兒的病情尤其是大腿上的恐怖膿瘡,不由皺起了眉頭。
錢不收的辨證論治有問題,沉吟之下,隨口說了句:「藥不對症,怎麼治得好!」
雪霏兒奇道:「你知道怎麼治?」
杜文浩思索片刻,說道:「二奶奶這病,錢神醫的辨證論治不對,所以沒效果。現在病情危重,再不搶救就死定了!」
「你能治嗎?」
「能治是能治,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不敢打保票,因為病情太過危重,只能試試看。」
「好啊,你等著!」
說著,雪霏兒便出來,將杜文浩引薦出來了。
瞧見一個書生出來,兩個小丫鬟急忙將二奶奶大腿的被子蓋好。
龐縣尉狐疑地望著雪霏兒:「這位公子是……?」
雪霏兒道:「他是我家客棧對面的『五味堂』新聘的坐堂大夫,名叫杜文浩。奶娘請她來給瞧腳疾的。剛才聽到說二奶奶回來了,所以迴避在屋裡。剛才他說了,他有辦法治好二奶奶的病!」
「真的?」龐縣尉驚喜交加,上前一步,問杜文浩道,「大夫,你當真能救活我的玉兒?」
一旁的龐母耳背,聽不真切,忙問旁邊的劉氏:「誰來了?」
「五味堂的新大夫,說是可以治好玉兒的病。」
這句話龐母馬上聽清了,他手忙腳亂朝著杜文浩聲音處搶將過來,伸出手摸索著:「新來的大夫在哪裡?」
劉氏攙扶著她走到杜文浩面前:「娘,杜大夫在這裡。」
龐母抓住了杜文浩的手:「大夫,你真能救我玉兒?」
神醫錢不收聽說這年輕人竟然敢說能治自己都治不好的病,當下冷笑,一言不發站在一旁,斜著眼瞧著杜文浩。
杜文浩走過去,示意丫鬟把二奶奶的手拿出來。
丫鬟瞧了一眼縣尉龐縣尉,龐縣尉瞪眼道:「趕緊的啊,還愣著幹什麼?」
丫鬟這才急忙把玉兒的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
杜文浩伸出三指搭在玉兒的手腕上,凝神體察她脈象變化。
脈象和剛才錢不收所說完全相同,換了一隻手,也是如此。
這錢不收不愧為神醫,看脈還是非常準的。
杜文浩診完脈,嘆了口氣:「二奶奶的病很重,拖的時間太久了,現在醫治,有點晚了……」
錢不收哼了一聲,冷冷道:「不是號稱能治二奶奶的病嗎?幹嘛又用這些話來搪塞?」
其實,錢不收平素待人隨和,但對自己的醫術頗為自負,別人更是尊稱他為神醫,這神醫名號叫得久了,連自己都認可自己了不起,無人能及了,便多了幾分自傲。
加之這次去府城找其他名醫會診,府城的名醫也都贊同他的見解,更是堅信自己判斷無誤,想不到這會兒跑出個年輕人,大言不慚說能治好二奶奶這怪病,這無異於當面掃他面子,當然很是不爽,說話就不中聽了。
杜文浩本來對錢不收的醫德很敬佩的,出來第一句就聽到這麼難聽的話,不由一愣,心裡也有些不快,語氣有些淡了:「神醫,你認為二奶奶的病是風熱之症,這觀點值得商榷。其實,二奶奶的病,都是因為大腿上這毒瘡引起,若是毒瘡初起的時候,便讓我來治,應該不會到這個地步。」
「是嗎?」錢不收上下打量了一下杜文浩,拖長了聲音冷冷道:「你——會治病?」
「學過一點。」
「學過一點?只是學過一點你就敢說這大話?」
這老頭存心跟自己對著幹還是怎麼著?怎麼連客氣話都聽不出來。
看來自己冒泡出來,嚴重地掃了人家的臉面。
神醫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嘿嘿,你生氣又能怎滴,咬我?
算了,看你一把花白鬍子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見識。
杜文浩淡淡一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一下,二奶奶這病源自毒瘡,最初應當好生從毒瘡治起……」
「哦,看樣子閣下對疔瘡治療頗有研究嘍?」
一旁的雪霏兒聽錢不收這大刺刺的話,也很不舒服,冷言插話道:「錢神醫,你可別瞧不起杜郎中,他以前是鈴醫,走街串巷最擅長的就是治療這種疔瘡疽癰了,昨晚還替我們客棧一個孩子治好了屁股上的大膿瘡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