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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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浩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別！這個……，呵呵，不用，我自個兒洗就行了！」
英子小嘴一噘：「怎麼？嫌我笨手笨腳的洗不好？」
「不不，不是那意思……」
英子眨了眨眼，道：「不管先生是什麼意思，反正我們夫人就是這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叫我服侍你洗澡啊！你是我們二掌柜，我是五味堂的丫鬟，也就是您的丫鬟，哪有丫鬟閒在一邊讓主人自己個洗澡的理？說出去人家會說英子沒規矩的。而且，今天我們夫人特別高興，讓我好生服侍先生您！」
杜文浩奇道：「你們夫人高興什麼啊？」
「今兒個那癲癎病的家人，直接來找您瞧病，儘管神醫就在身後，也說了讓神醫看，人家就不干，非要找您看，嘻嘻，這可是咱們五味堂開天闢地頭一遭哩！夫人自然高興了！」
經這麼一提醒，杜文浩也挺高興的：「說的還真是，這說明病人已經開始認可咱們五味堂了。」
「是認可先生您的醫術蓋過神醫了！嘻嘻，先生勞苦功高，累了一天，自然得好好歇息，以後吶，您就別跟英子這麼客套，您是大忙人，你看這一整天把你給累的！別人不心疼英子還心疼您呢！幫你洗完澡，英子再幫你推拿揉捏一下，包你舒坦一覺到天亮，明兒個好精神百倍給人瞧病不是！」
英子要去幫杜文浩解衣袍，拉扯之下，忽然吧嗒一聲，從杜文浩懷裡落下一個東西。
英子低頭一看，卻是個粉紅色手絹裹著的石榴紅的繡球。
咦了一聲，撿起來：「先生，誰送你的啊？」
「沒人送！」杜文浩不知怎的，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我……，我在街上的刺繡攤買的。」
英子怪模怪樣瞧著他，嘻嘻一笑：「不對吧？我怎麼看見手絹上面好像刺得有名字哦！好像是叫什麼繡……，繡什麼的人的，還有香味哩，賣的繡球哪來的香味？」
「沒有啊，你別亂猜！」
「那再讓我瞧瞧！」英子伸手過來要搶手絹，杜文浩趕緊捂著跑到床邊，塞在枕頭下，「你不許偷看哦！」
「瞧你急的！嘻嘻，逗你呢，我個小丫頭，當真能搶主人東西看啊？——我幫你寬衣！」
「真的不要，你不聽話，我可要生氣了！」
杜文浩板著臉非常嚴肅地瞧著英子。
英子噘著嘴說：「可是，你不讓我幫你洗，夫人知道了會生氣的。」
「生氣也不行！我不習慣。——這樣吧，我用屏風擋著，你在外面，我在屏風裡面洗，咱們可以在一個屋裡說話，又相互看不見，你們夫人就不會知道了。就這麼定了。」
「那好吧！」英子無奈，只好去屋角搬了一塊大屏風過來，擋住了洗澡的大木桶。
「你可不許過來。不然我真要生氣的。」
「行，我知道了。」
杜文浩趕緊脫了衣服鑽進大木桶里，水溫剛剛好，非常的舒坦。
屏風外，英子好奇地問：「對了先生，你頭髮怎麼這麼短啊？」
「哦，上次，就是來五味堂之前，我行醫時，不是被盜匪劫道了嗎，他們不僅搶走了我的行囊醫箱，還……，還用刀割了我的頭髮戲弄我，說我比較適合出家當和尚，唉！倒霉啊！」
英子道：「是啊，這些殺千刀的賊寇！總有一天要遭報應！」
他們說著話，狗窩裡的小虎崽被吵醒了，從窩裡探出頭來，瞧了一會，身子一縱，跳了出來，小跑來到木桶邊，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瞧杜文浩。
杜文浩雙手伸到木桶外，拍了拍：「來！小可！」
小虎崽跑過來，先伸出一隻前爪，刨了刨杜文浩的手掌，然後才把兩隻前爪耷拉在他手上，兩腳一蹬，跳上了杜文浩手掌里。
杜文浩小心托著小老虎的兩肋：「嗯，小可好髒！咱們一起洗澡哈！」
說著把小老虎慢慢往水裡放，嚇得小虎崽四腳亂踢嗷嗷叫，杜文浩趕緊停下，先讓它適應這熱氣騰騰的水桶的環境，等它反抗小了一點，這才把它慢慢地一點點往水裡放。
其實老虎是不怕水的，所以不一會，小虎崽也就習慣了水，終於有滋有味整個身子泡在水裡，只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
杜文浩一邊給虎崽洗澡，一邊問屏風外面的英子道：「對了，你是怎麼當丫鬟的，能說來聽聽嗎？」
「那有啥不能說的，我小時候家裡很窮，兄弟姐妹又多，不夠吃的，我剛記事，家鄉大旱，顆粒無收，人吃人哩！為了有條活路，我爹娘就把我插草標賣了，剛好我們夫人，——那時候還是小姐，她路過，見我機靈，央著老爺老太太買下了我，也是我的造化。那以後，我就一直服侍小姐，後來作為陪嫁丫鬟一起出嫁，又跟著夫人被趕出來，來到這裡開了這藥鋪。要不是夫人當時買了我，我還不知怎麼樣了，興許已經餓死在路邊了……」
杜文浩聽她說得傷感，嘆了口氣：「咱們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英子說：「我哪能跟先生比，您是大能人，我是小丫頭。」
「什麼大能人，大飯桶還差不多。對了，今兒個一下來了這麼多病人，咱們堂里都住不下了，再要來，可得住院子裡了。」
英子應道：「是啊，日間夫人也這麼說來著，說先生您會神醫華佗剖腹療傷術神技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眼看著就會有病人來找你治傷，而這種傷病看來又是必須留下來醫治的，得及早想法子應對。」
「你們夫人想到辦法了嗎？」
「嗯！夫人說，想把後面幾戶人家的房地買過來，返修成病房。上次雨琴姐他們家合股的一千兩銀子，裝修才花了幾十兩，錢是足夠的了。」
「哈！這是個好主意！盤過來開一家外科醫院！絕對特色！別的藥鋪沒有的，生意一準好！」
「醫院？」英子烏溜溜的黑眼睛眨了眨，「啥是醫院啊？是太醫院嗎？」
古代沒有現代醫院的機構，看病都是上藥鋪或者找大夫出診，在藥鋪或者家裡治療，沒有集中一起住院治療的。
北宋後來在各路開設的「安濟坊」是收容窮困無靠病人，給予醫藥照顧的，類似於養老院，也不是真正意義的醫院。
所以英子不知道什麼事醫院，只知道皇宮裡有個太醫院，以為是這個。
太醫院其實是管理機構，皇親國戚生了病也是太醫們登門診病，而不是集中在太醫院住院治療，所以太醫院也不是現代意義的醫院。
杜文浩搖搖頭：「簡單地說，醫院就是一個專門留診病人用的場所，有很多床位，把重病或者急病的病患集中留在藥鋪里觀察病情，以便及時搶救和對症下藥。治好病癒後就可以出院了。咱們可以收住院費、食宿費等等費用，當然是對有錢人了，對貧苦百姓依然免費義診。」
英子眼睛一亮：「是啊，先生會剖腹療傷神技，留診的病人肯定很多，不光方便救治，而且咱們藥鋪也能多賣藥，又能有別的收入，生意也能好起來！」
「是！這叫良性循環！」發現這個詞彙太現代，卻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替換，便嘿嘿笑道：「總之，你們夫人這主意很好！我完全贊成！去把你們夫人叫來，咱們好好合計合計！」
「哎！」
英子脆生生答應了，轉身要往外走，杜文浩又忙把他叫住了：「等等！我先洗完了再叫她！」
「嘻嘻！我等在外面呢。」
杜文浩一邊洗澡一邊心頭盤算。
這外科手術可不僅僅是開膛破肚的普外科手術，其他專科手術自己也可以嘗試著開展。
這些手術雖然自己實際沒有做過，但是任何手術都是人摸索出來的。
別人來開創做第一台，自己也能做第一個開拓者。
更何況，在這個時代，除了自己，沒有人可以實施現代手術。
很多病湯藥是沒辦法救治的，只有做手術不做就會死，比如內傷破裂傷等等。沒有選擇，必須手術。
這種情況下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與其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還不如給他們做手術尋求一線生機。
相信只要說清楚了利害關係，病人和家屬會理解並同意自己做手術的。
不過，他告誡自己，手術不能夠大規模開展，畢竟手術這玩意太過驚世駭，尤其是腦部等敏感手術。
當初華佗就是因為給曹操做頭部手術，被曹操誤會要殺他，反而把華佗給先砍了頭，前車之鑑自己可不能夠重蹈覆轍。
能夠用中醫治療的就一定要用中醫，實在不行再做手術，這是基本的原則。
更何況，在缺乏CT、輸血、補液和重症監護等現代醫學手段支持，要想開展現代化手術治療難度極大。
畢竟現代手術不是一個麻沸散就能搞定的，解決了麻醉和抗感染也只不過是手術中的兩個攔路虎而已，還有其他的一些重大問題需要解決，比如水電解質平衡，手術大出打出血等等，這些解決不了都會導致手術失敗。
再則說了，手術成功了，或許不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榮耀。一旦手術失敗，萬一又是極為重要的手術，那就不妙了。
當然，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還是要做手術的。
不過，杜文浩在腦海中還是一再的提醒自己，謹慎再謹慎。
與此同時，他開始盤算可以開展哪些手術，自己比較有把握。
對於頭部、心臟等太過複雜的，一個人在古代條件下根本無法完成的手術，是不會開展的。
可以開展一些見效快，相對難度小，危險性比較小的。
有的手術在現代社會只是小手術，但是在古代環境下卻可以救人一條性命，比如腸壞死腸梗阻、化膿性闌尾炎等。這樣的手術可以多開展。
不一定每個人都要救，但是更可能多的救人，這應該是自己在古代環境實施手術的終極目標。
這一點要牢牢記在心中。
洗完之後，杜文浩換上乾淨的一身衣袍。
杜文浩出了屏風，英子這才上前幫忙，替他擦乾了頭髮，把水倒了，收拾乾淨房間，這才回隔壁把林青黛請了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