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顛倒黑白

  第69章 顛倒黑白

  「嗯……好辦法!」莊知縣點點頭。

  侯師爺退在一旁,莊知縣咳嗽一聲,道:

  「杜文浩,本官念你行醫治病有功,許你不跪!」

  杜文浩大喜,急忙躬身謝過,站在一旁,瞧了那侯師爺一眼。

  見他對自己使了個眼色,頓時想起剛才雷捕頭說過,龐縣尉已經和這師爺打了招呼,看來有效了,免了一頓板子。

  許四海有些不快,但這是知縣大人的決定,他也沒辦法。

  莊知縣也瞧見了他的臉色,想了想,對許四海道:

  「許大夫,你既然是前科舉人,本縣許你坐下說話!來人,給許先生抬把椅子來!」

  衙役忙從後堂抬來一把椅子放在許四海身邊,許四海躬身謝過,臉色和緩不少,撩衣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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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知縣這下找補,也就把這下跪的事抹平了。

  ——杜文浩不跪,站著,許四海則坐著,這差別也就出來了,兩邊都滿意。


  許四海拱手道:

  「大人,劉老漢的兒子劉捕快,為抓賊寇,英勇負傷,送到他五味堂救治。

  當時劉捕快受傷不重,完全可以湯藥治癒,但他譁眾取寵,逢人便說他擅長上古神醫華佗神技,騙取劉老漢一家信任。

  明知輕病而重治,破開人的腹部檢查,當發現腹腔內並無臟器受損,劉捕快只是皮外傷之後,為了掩人耳目,他竟然慘無人道地割下了劉捕快的脾臟,然後用刀在上面切了幾刀,謊稱脾臟破裂,致使劉捕快輕傷成重傷,生命垂危,命不久矣!

  可憐劉捕快沒有死在賊寇的刀劍之下,卻要死在這庸醫的手裡!」」

  許四海說的聲音很大,大堂月台下旁聽的眾人發出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一個矮個子黑衣人躲在人群中,高聲叫道:

  「庸醫故意殺人,和打家劫舍的賊寇有什麼分別!應該千刀萬剮!」

  幾個地痞混混模樣的跟著起鬨:

  「對!殺了這庸醫!」

  「吊死他!」

  杜文浩氣得簡直要吐血,但記住劉捕快的提醒,依舊繃著臉一言不發。

  那黑車矮個探出頭來,又叫了一聲:

  「應該也把他脾臟割了!」

  幾個地痞跟著起鬨:

  「對對!割了他脾臟!」

  「把心肺也割了!」

  ……

  不過,大部分旁觀者並沒有摻和,有的抱著雙肩瞧熱鬧,有的用同情的眼光望著杜文浩。

  傻胖在下面指著那些起鬨的人叫道咒罵:

  「媽的,落井下石,不得好死!」

  那幾個地痞見他身高馬大,倒也不敢和他對著幹。

  許四海擺擺手讓台下肅靜,接著道:

  「劉老漢帶著親屬去五味堂,想要回劉捕快,竟然遭到掌柜的野蠻拒絕,說是這是他杜先生的意思!——他的什麼意思?無非是殺人滅口,死無對證的意思!」

  「殺人滅口,天理難容!」

  躲在人群里的矮個子又帶頭起鬨,

  「這樣的人不砍頭,還有王法嗎?還有……」

  剛說到這裡,矮個子漢子的聲音嘎然而止,因為他發現他的下巴已經掉了,說不出一句話,同時,身後傳來一個女子低低的冰冷的聲音:

  「許矬子,你敢再說亂說一句,我就擰斷你的脖子!」

  站在他身後的,正是林青黛。

  這青衣矮個男人是仁義堂許四海的同宗兄弟,因為人長得矮小,又有點駝,為人也很猥瑣,人送外號「許矬子」。

  這次許四海重金讓他幫忙起鬨扇動,製造聲勢,他花錢雇了幾個街上的混混,跟著他一起幫腔起鬨,被林青黛從後面給制住了。

  由於堂下圍觀的人很多,人聲嘈雜,加上這許矬子人又長得矮小,縮著脖子躲在人群里,林青黛出手很快,所以無人發現許矬子已經被林青黛卸掉了下巴。

  許四海又道:「前些日子,有好事者傳言這庸醫杜文浩治好了縣尉大人的妾室,這是謠傳!根本不是這庸醫治好的,而是人家神醫錢不收治的。

  他為了博得名聲,竟然設下陷阱,套住神醫,非逼著人家拜他為師,然後將錢神醫的成果竊為己有,對外宣稱是他醫治的。

  可惜神醫沒來,要不然,一定會當堂指證這欺世盜名之徒的。

  這樣的人如今又故意謀害劉捕快,有良心的人能坐視不理嗎?」

  許四海等了片刻,想等許矬子幫腔起鬨,卻沒聽到聲音,睜大眼想看看這許矬子在什麼地方,可下面人太多了,許矬子人又矮小,一時找不到。

  沒有了許矬子的帶頭起鬨,說好了跟著起鬨的,那幾個收買來的地痞混混也就懶得自己開腔起鬨,樂得清閒。

  特別是高人一頭龐大腰圓的傻胖惡狠狠盯著他們,知道這是五味堂的夥計,更不敢亂起鬨了。

  許四海見台下無人理會他這話,治好接著說道:

  「錢神醫受人尊敬愛戴,多少病人蒙他救治,重獲新生,對那些被錢神醫救過性命的人來說,錢神醫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

  杜文浩竟然逼迫這樣一個慈祥的老人跪下拜他為師,真是無恥卑鄙到了極點!鄉親們,你們說對不對?」

  還是沒有人起鬨,只不過,台下人對錢不收這神醫都很尊重,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對許四海這番話有些將信將疑,望向杜文浩的目光變得有些冷漠甚至厭惡了。

  許四海一看有門,還待在繼續扇動,忽聽身後大堂上驚堂木一拍,莊知縣說道:

  「行了!許大夫,你先坐回椅子上,本縣有話要問!」

  許四海只好抱拳拱手答應,回到了座位。

  杜文浩記著劉捕快剛才的提醒,聽著這許四海顛倒黑白,屎盆子尿罐子亂飛,氣得眼睛都要冒出火焰來,卻咬著牙一聲不吭,靜靜等著。

  莊知縣道:「杜文浩,剛才原告所控,是否屬實?」

  杜文浩剛開始時聽得一肚子氣,就想等著自己說話時大罵一頓他們恩將仇報之類的,可此刻心境卻平靜了下來,只揀關鍵的說,懶得跟他們長篇大論鬥嘴:冷聲道:

  「一派胡言,血口噴人!劉捕快當時……」

  許四海哈哈一笑,摺扇一張,道:「剛才我所說的,全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休要……」

  「啪!」莊知縣驚堂木一拍,喝道:

  「原告!本縣沒讓你說話!你這是咆哮公堂!若不是念你功名在身,已將你當堂掌嘴!若是再犯,休怪本縣無情!」

  許四海神情頗為尷尬,拱拱手,收了摺扇,不敢再說。

  莊知縣狠狠瞪了他一眼,對杜文浩道;

  「你接著說!」

  「大人,劉捕快肚子被賊寇棍棒杵中,造成脾臟破裂,抬到五味堂時,很快厥脫,當時在場的神醫錢不收看過後,診為傷重不治,讓他們準備後事。

  我學過剖腹療傷之術,說只有剖腹療傷才能治好,劉老漢他們當時不願,抬著劉捕快去找別的大夫。

  據悉,全城大夫都說傷重不治,他們便抬回了家裡,搭靈堂就等著斷氣好辦後事了,這些大人可以派人調查,問問別的大夫,還有張老漢家鄰居,看看是否屬實,一問便知。

  他許四海一面之詞,純屬血口噴人,顛倒黑白!」

  許四海大笑:「錢神醫什麼時候診察過劉捕快的傷了?簡直胡說!這一點錢神醫的娘子趙氏可是作證……」

  「啪!」莊知縣驚堂木一拍,「許四海!未經本縣許可便在堂上擅言,分明是藐視本縣,——來人!將他椅子撤去!」

  幾個皂隸齊聲答應,上來一把將許四海從椅子上扯了起來推到一邊,將他屁股下的椅子搬到了後堂。

  堂外眾人頓時一陣鬨笑。

  許四海站在那裡十分尷尬。

  他本來上堂之前也得到了主簿姐夫的指點,知道知縣這脾氣,但到頭一急卻又忘了。

  他也知道這已經是莊知縣給他面子了,沒掌他嘴,忙躬身謝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