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青龍湯
杜文浩聽了老者的話,立即猜出來,這人便是濟世堂神醫錢不收的大徒弟閻妙手。
從剛才老者話語來看,他曾經幫這老者治過病,醫術也不錯,所以老者怕得罪他。
自己當初穿越過來在五味堂門口見到病人家屬抬屍問罪,那壯漢就提到過神醫錢不收的大徒弟閻妙手。應該就是眼前這位。
想到這裡,杜文浩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濟世堂的閻大夫是吧?」
那人很張揚地仰臉一笑:「不錯,正是在下!」
隨即,摺扇唰的一聲張開,擋在胸前,扇面上赫然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妙手回春」!
這人正是錢不收的大徒弟,姓閻,跟隨錢不收多年,因為擅長醫治跌打損傷,當地小有名氣。
有位風雅文人腿摔傷,經他治好之後,寫了個扇面送給他,上書「妙手回春」,從那以後,病人就叫他閻妙手閻大夫。他也欣然接受。
杜文浩瞅了一眼那摺扇:「好字!這字看著可比人舒服多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閻妙手氣得翻白眼,摺扇一收,踱著方步慢慢走了過來,掃了杜文浩一眼,仰面朝天,淡淡道:「小小鈴醫,牙尖嘴利。哼!既然你認出了閻某,該知道閻某來的目的吧?」
杜文浩很不爽他的態度,一撩衣袍,坐回了太師椅,冷聲道:
「有話就說,有屁就出去放,我這有病人,會熏暈的。」
「你!」閻妙手臉都青了,「難怪家師說你粗俗,果然粗俗不堪!」
「對什麼人說什麼話。你自己一進來就氣勢凌人,說話難聽,還指望我給你好臉色?簡直笑話。」
「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說正事,——鄙人聽說,你不知從哪弄來的偏方,居然把縣尉大人的妾室的病給治好了,卻癩蛤蟆想吃,異想天開逼迫我師父拜你為師。真是痴人說夢。鄙人特來瞧瞧,你是何方神聖,又有何能耐能做得我的師公?」
杜文浩本來不在意那個打賭,也沒真想借這機會逼錢不收拜自己為師,想不到他徒弟卻找上門來吵架,心頭火起,冷然道:
「原來是徒孫來了啊,你這廝,見到師公還不跪下磕頭,想欺師滅祖?」
「你!你說胡什麼!」閻妙手濃眉一豎,冷然道,「你只是個遊方郎中,我師父可是個鼎鼎大名的神醫,想做我師父的師父,你也配?」
「你師父既然跟我打賭輸了,就要願賭服輸。怎麼,老臉擱不住,派你這龜孫來我這瞎逼逼,想把水攪混?真是老奸巨猾啊。」
「你……!你說話文雅一點行不行?」
「對你們這種言而無信的人,我沒興趣文雅。」
「家師從來言出必行,我來找你不是我師父讓我做的,是我自己要來的!我聽人說了,自己決定來找你理論!」
「要理論也輪不到你,你只是個徒孫,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有沒有師門規矩了?叫錢不收這個逆徒來,有什麼話,讓他來跟你師公我說。」
杜文浩大刺刺一副師公模樣,鼻孔朝天,對閻妙手正眼都不瞧。
閻妙手大怒,可是他是個斯文人,現在又不占理,實在找不到好辦法對付杜文浩,氣呼呼乾瞪眼。
杜文浩招呼張老漢:「老人家,抱歉,我這徒孫沒教養,在這瞎逼逼,讓你見笑了,你過來,咱們接著看病。」
張老漢很是尷尬:「我不急,你們先說話。」
閻妙手看見張老漢,忽然心頭一動,想到了一個主意,當下道:「你別在這占便宜,剛才你連仲景醫聖都輕視,這麼牛?那好,咱們也來打個賭,你要是贏了,我就拜你為師!」
「混帳!」杜文浩眼睛一瞪,「你想跟你師父錢不收平起平坐?你還把你師父放在眼裡嗎?還把我這師公放在眼裡嗎?——錢不收,你這老傢伙怎麼教的徒弟,氣死我了!」
閻妙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摺扇一甩,說道:「行了,別在這占便宜了。你想當我師公,得看你有沒有這本事。——你剛才評判小青龍湯,沒錯,這方子就是我給這張老漢開的,你說說,怎麼個不對症了?說得出,我拍屁股走人,說不出,你就是庸醫,怎麼能當我師父的師父?你和我師父的賭注就得一筆勾銷!」
杜文浩笑了:「算盤打得好啊。哦,你贏了,我和你師父錢不收的賭一筆勾銷,你輸了,只不過拍屁股走人,合著我贏了半點好處沒有?你龜兒光想著占人家的便宜,十足奸詐之徒!我怎麼有你這麼奸詐的徒孫?趕緊叫錢不收來,老子要將你這徒孫逐出師門!」
「你……!」
一旁張老漢見兩人越說越僵,忙不迭勸道:「兩位!兩位先生,切莫傷了和氣!咳咳咳……」
閻妙手一擺手:「老人家,這事你就一旁看熱鬧好了,此人乃庸醫,我要把他揪出來,免得害你也害別人!——那好,你說,你打賭贏了想得到什麼?」
「我沒興趣跟你這廝打賭,你是我徒孫,搞清楚,你要想知道你那方子出了什麼問題,想向我這師公請教,就得按照師門規矩來,不說跪下磕頭,至少也應該一拱到地,客客氣氣的請教。竟然想跟師公打賭,打你姥姥個腿啊!」
這時,門口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聽到這話,都哄堂大笑起來。
閻妙手眼看杜文浩揪著這件事不放,自己又沒辦法跟他理論,因為不占理,這個賭已經很多人都知道了,眼下,只有揭穿對方庸醫的假面具,才能占據上風,一個庸醫是當不了神醫的師父的,證明這一點,後面就好辦了。
想到這,他忍氣吞聲,整了整衣袍,長揖一禮,說道:「好,請教閣下,仲景醫聖這小青龍湯到底什麼地方不對?」
杜文浩怪眼一翻:「你在跟誰說話呢?」
「跟你啊。」
「我是誰?說清楚了。」
閻妙手咬咬牙,終於含糊地說了一句:「師公……」
「我老人家耳朵背,聽不清。說大聲點!」
「師公!」閻妙手只好提高了音量,一張臉通紅。
「嗯,這還差不多,叫師公做什麼啊?」
「你說張仲景醫聖這小青龍湯有問題,請問……」
「混帳!你竟然敢說仲景醫聖小青龍湯有問題?你不僅奸詐,更是狂妄無恥!」
閻妙手都快哭了:「這是你自己說的啊,我沒說啊。」
杜文浩冷笑:「師公我耳朵背還好理解,你也耳朵不好?我啥時候說仲景醫聖的小青龍湯有問題了?小青龍湯乃治療寒飲咳喘的首選,發散風寒,分利水氣,無往不利,哪裡不好了?」
「你剛才不是說醫聖這方子不對……」
「搞清楚!我沒說醫聖這經方不對,我的意思是你用方不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方對了,就算平淡無奇的方子,也能起死回生;方不對,就算醫聖的經方也能治死人!你用的方子,跟張老漢的病症就不合!明白嗎?」
「怎麼不合了?張老漢的病我仔細揣摩過,就是風寒客表,水飲內停之證!他咳喘得厲害,所以增加了紫苑、款冬花和地龍,他服過之後,咳喘立停!療效顯著,如何不對?張老漢,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我沒瞎編吧?」
張老漢忙不迭點頭:「對對,服了……咳咳咳……,服了閻大夫您開的小青龍湯,嘶嘶……,的確很快就……,咳咳……,就平喘止咳了……,嘶嘶……」
「怎麼樣?」閻妙手頗有幾分得意,「這方子怎麼就不對症了?你說啊!」
杜文浩翻了個白眼:
「既然靈效,為何張老漢現在還咳喘不停?」
「這個……,肯定是他沒服藥了唄!——對不對,張老漢?」
「咳咳咳……,是啊……,這個……,咳咳咳……」
張老漢情急之下,咳喘更加厲害,直咳得彎下腰連氣都要喘不過來了,他兒子在一旁忙著給他捶背。
杜文浩等張老漢咳喘稍停,這才淡淡笑著問張老漢:「老人家,這方子既然靈驗,那你為何沒繼續用這方子,卻來找我?」
張老漢神情頗為尷尬:「這……,這個……,咳咳咳……」
閻妙手哼了一聲:「還不是雷捕頭逼他們來的,也不知你給了這捕頭什麼好!」
杜文浩問張老漢道:「是這樣的嗎?」
「是……,啊,不是……,咳咳咳……」
閻妙手皺眉道:「到底是不是,你說完了再咳嘛!」
他這一說,張老漢一緊張,咳喘反倒更厲害起來,咳喘得彎著腰跟個老蝦米似的。
張老漢的兒子實在忍不住了,一邊替父親捶背,一邊說道:「閻大夫您開的小青龍湯是管用,每次喝了很快就能好,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啊?乾脆點行不行?」閻妙手提高的聲音頗為不快。
「是是,這小青龍湯喝了是管用,可是,很快……,又會發作……,你們濟世堂憨大夫說了,小青龍湯不能多喝,所以,我爹都是扛不住了才喝的。」
這憨大夫是錢不收的二徒弟,入門在後,是師弟。
閻妙手捋著鬍子道:「我師弟說的沒錯,小青龍湯本就是咳喘的救急之藥,辛溫發散之力太強,不僅要分服,且不可久付,一旦病情緩解,就得改用苓桂劑溫化寒飲,以善其後。這也不能說小青龍湯不對症啊!」
他扭頭又望著杜文浩:「別東扯西扯了,痛快點。這師公我也叫了,作揖也作了,你要說不出我開給這張老漢這小青龍湯如何不對症,你就是庸醫,就別指望當我師父的師父,他老人家可是神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