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動手

  第263章 動手

  這些消息讓陳美人更加不安,她有些害怕,只希望這件事早點過去,只要還有皇上的寵愛,她就會擁有一切。

  但這一次,幸運似乎正在離她而去。

  當晚,宋神宗處理完政務,臨幸天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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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美人臥躺榻上,一頭烏黑的長髮像瀑布一般散亂地披在肩上,白皙的臉頰,雙眉微皺,朱唇緊閉,像是有很多心事。

  宋神宗趕緊上前心疼地將陳美人摟在懷裡,「小東西,你怎麼了?」

  陳美人躺在宋神宗的懷裡,緊緊地握著他的雙手,嬌弱無力地說道:「沒有怎麼,臣妾想皇上了。」

  宋神宗心裡一暖,眾多嬪妃中就數這個美人兒最會撒嬌:「瞧你,不就是一天沒來嗎?就這麼想朕啊?」說著,宋神宗親昵地輕輕地颳了刮陳美人高挺的鼻樑。

  陳美人輕輕地扭動地自己柔軟的腰肢:「人家就是想皇上了,想了一夜呢。」想起在太皇太后那裡受的委屈,心裡更不是滋味,這種事絕對不能告訴皇上,因為整治她的,是太皇太后,這江山本來就是人家太皇太后家的,皇上從來不敢對太皇太后怎麼樣,說出去只會讓皇上徒增煩勞,還是毫無辦法,這種不討好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幹的,只能打掉牙齒往肚裡吞。想到委屈處,眼圈都紅了。

  想到這裡,陳美人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哭得柔柔弱弱的:「皇上,這些天臣妾不能侍奉您,可這心裡想你想的好疼。您能不能時常來看看臣妾啊?臣妾經常做惡夢,夢見臣妾被人抓走了,遠遠地飛了,怎麼哭怎麼叫都抓不住皇上您的手,嗚嗚嗚……」

  宋神宗心疼地替她擦拭腮前的淚水,將她摟進懷裡心肝寶貝地哄著:「小東西,別哭了,有朕在,沒有哪個惡人能抓走你的,放心啊。這些天朕時常來看你就是,如果朕忙不過來,也會派人來探望你的啊。」

  「真的?」陳美人眼淚汪汪仰頭瞧著宋神宗。

  「那當然!君無戲言嘛!朕爭取每天都來看看你,不過……」說到這裡,宋神宗眉頭一皺,嘆了口氣:「唉,這段時間變法的事挺鬧心,司馬光那老小子聯絡了不少朝中重臣,找著法的進諫,要朕廢除新法。這老小子有太皇太后撐腰,也真敢鬧騰,朕還一時拿他沒辦法。念他一番苦心也都是為了朝廷,所以容忍了他,不過朕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別太過分了,否則,朕可也不是個軟柿子!」

  陳美人從來不問皇上的政事,她關心的只是怎樣把皇上的心籠絡住。依偎在他懷裡,聽他說話,卻從來不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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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杜文浩從五味堂出來,這天不錯,他想散散步,四處走走。

  沿著街往前漫步,走著走著,他總覺得有人在身後跟著,扭頭一看,街上到處都是人,驢車、牛車還有馬車,騾子,轎子,人來人往,也沒有發現誰是在刻意地跟著自己。

  又走了一段,人少些了,杜文浩覺得背後還是有一雙眼睛盯著,索性站住了回頭仔細查看。終於,他發現那雙眼睛來自於一輛遠遠跟著的豪華馬車。

  會是誰?他不知道,心裡有些忐忑,想了想,抬眼看見前面的「茶飄香」茶樓,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撩衣袍大踏步走了進去。

  這家茶樓掌柜老頭姓蔡,和杜文浩的關係還不錯,蔡掌柜一直患風濕,嚴重的時候都不能下地走路,後來吃了杜文浩給開的藥,如今不僅可以下地走了,甚至最近連拐杖也不用拄著,自然是感激杜文浩的。

  「喲,是杜大人啊,今天怎麼得空過來坐坐?」蔡掌柜見杜文浩進來,趕緊熱情地迎上前去。

  杜文浩笑著低聲說道:「發現有個人一直跟著我,但就是不知道是誰,所以乾脆不走了。」

  蔡掌柜驚愕地瞧了瞧杜文浩身後,沒發現什麼惹眼的人,但聽他又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這蔡掌柜畢竟見多識廣,臉上也看不出什麼驚愕的表情,依舊微笑著大聲說道:「杜大人好久沒來小店了,樓上雅間請!老朽給您沏上一壺好茶。」說完不動聲色地將杜文浩帶上了樓。

  過了樓梯拐角,蔡掌柜假裝低頭喊樓下的夥計,然後飛快地看了看門口,終於,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馬路對面,正探頭探腦往茶樓里張望。不覺暗自點頭。

  過了一會兒蔡掌柜下來了,親自端了幾盤乾果和糕點,沏上一壺茶後上了樓,半晌的功夫,蔡掌柜下來了。

  終於,一直在門口張望的那中年男子上前搭話了:「掌柜的,樓上還有雅間嗎?」

  來茶樓的大多是近左的老客戶,蔡掌柜大多識的,此人卻是個生面孔,穿著一身嶄新的短衫,衣裳上的折迭痕跡都很分明,表情平靜,目光犀利,令人有些心驚的,是他嘴角處的一條傷疤,傷疤往下走,看上去給人一副不屑的感覺。

  「沒有了,方才有位客官將最後一間雅間要了。」老闆躬身笑著說道。

  「哦,那真不巧,我就樓下坐著好了。上一壺好茶!」

  「好嘞!」蔡掌柜親自泡了一壺好茶過來,還送了一小迭香噴噴的炒豆子。這男子坐在樓下,不時眼望樓上,似乎在等著什麼。

  等了一個多時辰,這中年男人實在等不下去了,撩衣袍上了樓,探頭探腦左瞧右看。蔡掌柜陪笑迎上前問道:「客官?您……,您在找人嗎?」

  「嗯!先前上樓的那位五味堂的杜先生,在哪間雅座?」

  「哦!」蔡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刀疤男子,「您找杜先生啊,咋不早說呢,他已經走了。」

  「走了?不可能啊!」那人很是驚訝瞧了一眼蔡掌柜,扭頭看看樓梯口,又四周掃了一眼:「你這就一個樓道下去的吧?我一直等在下面,沒見到他下來呀!」

  「呵呵,二樓雅間後面有個店員專用的小梯子,下去就可以到後廚。後廚有個後門,出去便是東條大街旁邊的小巷。杜大人是小店常客,他知道這條路,所以上樓坐了沒一小會,就從小梯子下去,從後門走了。」

  中年男子急得一跺腳:「哎呀,這可壞了大事了!知道杜先生去了哪裡了嗎?」

  「去了哪裡他沒說,老朽也沒問。他是太醫院院判,或許去了太醫院,也可能回五味堂了,又或者串門去了,誰知道呢。」

  中年男子急得直搓手,原地轉了幾個圈,又長嘆一聲,掏了一串銅錢扔給蔡掌柜,咚咚咚下樓,上了街對面的一輛豪華馬車,飛馳而去。

  他下樓走了之後,二樓雅間吱呀一聲門開了,杜文浩背著手踱了出來,瞧了樓下一眼,皺眉道:「他找我作甚?」

  蔡掌柜陪笑道:「是啊,看他那樣子挺凶的,嘴角還有條疤。」

  「我剛才從門縫裡看見了,這傢伙,堵住我整整一個時辰,幸好今天沒啥急事,否則真要壞事了。」

  「呵呵是啊,不過這人看著凶,說話倒挺斯文的,看不出有什麼壞心眼。」

  「但願如此!」杜文浩實在不想再惹什麼麻煩,拱拱手,也慢慢下了樓,回到五味堂,乘官轎進了皇宮。

  杜文浩徑直來到太皇太后寢宮。把這件事告訴了焦公公。

  焦公公聽杜文浩說有人跟蹤他,很是驚訝:「還有這事?難道是陳美人派來的人要謀害你?你看清他的長相了嗎?」

  「看清了,生面孔,嘴角有個疤。他坐的是輛大馬車,很豪華。一直跟著我,我走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我上了茶樓,他就停在對面。」

  「哦?這麼說就有些不對了,你想啊,如果這人企圖不利於你,應該隱蔽一點才對,幹嘛要乘輛馬車來跟蹤你?而且還是輛豪華馬車。」

  「是啊,我也納悶來著,可這人沒事跟蹤我做什麼?」

  焦公公笑著,端起茶杯輕嘬一口茶,看著茶碗裡浮起的茶葉,道:「樹大招風,杜大人眼下是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的大紅人,很多人出於各種目的都想結識於你。這人乘坐豪華馬車前來,肯定是大戶人家的人。如果他真有事找你,以後應該還會出現。要不,咱家派幾個護衛跟著你?」

  「別!我這小小從五品官,還沒有資格擁有牙兵護衛,監察御史知道了,參我一本,這種事太皇太后也不好袒護,就算不參我,憑白惹人閒話也不好。」

  「這倒也是。」

  「放心,我有太皇太后御賜的軟蝟甲防身,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那杜大人小心為上。」

  「好的,我去給太皇太后請安去。」

  「好啊,先前太皇太后還念叨你呢。咱家給您通報去。」

  太皇太后很快傳旨召見杜文浩。

  杜文浩進到屋裡,見太皇太后正愜意地躺在躺椅上。忙搶步上前一拱到地:「微臣拜見太皇太后老佛爺!」

  「行了,甭多禮了,坐罷。」太皇太后懶散地說道。

  宮女端過凳子,杜文浩歪著屁股坐下。

  太皇太后道:「剛才皇后派人傳話說了,日前你讓她停服那浸香丸和你開給她的那什麼止血的藥,她已經照做了,只是心裡挺擔心又會崩漏。」

  「老祖宗放心,微臣的推斷絕對沒錯,退一萬步說,就算咱們弄錯了,讓皇后娘娘再接著服用微臣的止血藥就是,沒有什麼大礙的。」

  焦總管道:「沒呢,這老小子嘴硬的很,被咱們整得死去活來的都愣沒交代。底下的稟報說,這老小子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再這樣下去,只怕他熬不過刑啊。」

  太皇太后皺眉道:「一群沒用的廢物!」

  焦總管陪笑道:「老祖宗放心,我們已經打聽到這老小子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老小子最疼的就是這個妹妹了,我們已經派人去把他妹妹抓來了,從這上面著手,包管能撬開他的嘴!」

  焦總管連聲答應。

  杜文浩聽得連連皺眉,想說你們這太過卑鄙,但太皇太后已經說了,要不惜一切代價撬開這小子的嘴,自己說了沒用,反倒惹這老太婆不高興。

  太皇太后一擺手:「不,咱們需要的東西還沒齊全,還沒到翻臉的時候。」

  杜文浩想了想,對太皇太后道:「老祖宗,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要不,皇上不明真相,還以為咱們欺負她陳美人呢,皇上是不敢對老祖宗您怎麼地,但是,只怕會把怒火發在我們這幫跑腿的身上的。」

  「這哀家知道!」太皇太后漫不經心坐了起來,「那要看你們的本事了,早點替哀家撬開那姓賴的這張嘴!」

  焦公公躬身道:「老祖宗放心,有了他妹子這張牌,一準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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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天顏宮。

  陳美人的貼身侍女小心翼翼稟報導:「娘娘,方才太皇太后又派人來,問那藥的效果怎麼樣,說是有效的話,要娘娘接著服用,太皇太后那還有藥,問是差人給您送來,還是……」

  可小欣是貼身侍女,想躲也躲不了,正彷徨無計之際,見一個小太監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這小太監是陳美人派去太皇太后寢宮外探聽情況的,見他神情慌張回來,便覺有些不妙,趕緊上前詢問:「慌慌張張的怎麼啦?又出什麼事情了?」

  小太監喘了口氣,道:「太皇太后、皇后,還有太醫院的杜大人,帶著太皇太后宮裡的內侍來了,來勢凶凶,只怕不是什麼好兆頭,你趕緊去給娘娘稟報去!」

  「我?」小欣慌亂地搖搖頭,「我可不敢!還是你去得了。」

  小太監急得直跺腳:「趕緊的啊,你怕什麼?」

  「我,我剛從娘娘那裡挨罵出來,娘娘這會兒心煩呢,說了誰再去打擾她,她就把誰拖去餵狗!你膽子大你去稟報。」

  小太監也嚇得哆嗦,他也是知道陳美人娘娘的脾氣,兩人都害怕,卻又不敢不報,正推諉著,忽聽到身後吵雜的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頓時臉都白了。

  此刻,陳美人的房間裡一片狼藉。

  四天了,天天都有太皇太后的人來守著,陳美人也不敢出門,昨夜聽說萬歲爺又去了朱德妃那裡,她仿佛可以聽見朱德妃得意的笑聲一聲一聲地穿透了宮牆傳到自己的耳朵里,她覺得自己就要崩潰了。

  她在屋裡把能砸的都砸了,沒得砸的,便把砸在地上的又拿起來再砸,拼命發泄著內心的怒火。可是,砸碎了這麼些東西似乎也不能讓她平息心裡的怒火。

  太皇太后!

  陳美人頓時花容失色,下意識轉身就往內室跑。

  咚地一聲門被踹開了,一聲厲喝:「站住!」

  陳美人立即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那裡。

  一眾後宮內侍打手隊涌過來兩邊站立,叉著手,腹背熊腰瞪著她。

  陳美人慢慢回頭,只見門某站著三個人,正是太皇太后、皇后,還有那個不識好歹的木頭疙瘩杜文浩。後面跟著的是一臉陰笑的大內總管焦公公。

  陳美人瞧著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不知怎麼是好,一眼看見門口自己的貼身侍女小欣正在往裡探頭張望,頓時有了主意,趕緊走出去,路過她身邊時,急急的聲音低聲道:「快!快去找皇上!就說我要死了!讓皇上來救我!快!」

  小欣點點頭,悄悄撇到一邊,躲開眾人視線,撒丫子跑出了門。焦公公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他其實已經看見了,裝著沒看見,等著的就是皇上來。

  陳美人遠遠看見太皇太后他們端坐在園子小湖邊一處涼亭里,那裡是她以往經常和皇上湖邊飲酒嬉戲的地方。想到這是自己的地盤,她心裡多少有點底,整了整衣衫,盈盈走了過去。

  太皇太后和皇后端坐在那裡,冷冰冰瞧著他,杜文浩和焦公公則一左一右站著,也是一付高深莫測的樣子。

  陳美人心裡祈禱著,只盼皇上早些來救自己。這之前要儘量拖延時間,避免吃眼前虧。

  「給我跪下!」太皇太后突然大喝一聲,陳美人如遭電噬,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給哀家裝病!哀家好意派人來看你,叫你去哀家宮裡說說話,你竟然說什麼生病了不見!哼!如果是皇上叫你,只怕你跑得比夸父還快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