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徐徐圖之

  九月初,就在太原城內只剩餘不足兩月的糧秣,城內惶恐不安,有些人蠢蠢欲動之際,金軍竟然撤軍了。

  呂惠卿和王稟到了金軍真正撤離出數十里時還不敢相信,要知道金軍的鎖城法馬上就要見效了。

  太原如同熟透了果實就要掉落了,金軍在功成前夕竟然退軍北返了。

  這簡直是一個奇蹟。

  隨著太原恢復和北方汾州等地的聯繫,呂惠卿、王稟終於知道了原因。

  齊州大捷啊,秦延統領奕州軍登陸京東兩路,在齊州大敗金軍,斬殺過半,金軍有皇族陣亡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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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軍右路軍都元帥完顏吳乞買倉皇北撤,右路軍的輜重糧秣全部陷於奕州軍之手。

  可想而知,金軍實力大損,西路軍必然北返了。

  以往東西並進是為了鉗制大宋,現下大宋已然不是金國的主要目標了,即使損兵折將拿下太原如何,奕州軍無感。

  奕州軍不是宋軍一味據守,而是野戰大敗金軍,因此必須消滅奕州軍軍卒為先。

  太原如同雞肋一般了,只能暫時放棄。

  聽聞此事前因後果,呂惠卿仰天大笑,暢快之極,秦延終不負他,也不負故土故國,而呂惠卿也沒有看錯他。

  是夜,呂惠卿不過幕僚反對,擺下酒宴大肆慶祝,酒宴上呂惠卿詩興大發,洋洋灑灑十餘首詩詞。

  他敢如此慶祝齊州大捷如何,他是四朝老臣,萬分緊急下還為大宋守住了中原鐵壁太原,他就不信如今焦頭爛額的趙佶敢對他大加貶斥。

  呂惠卿心知自己來日無多,怎麼暢快怎麼來就是了,無所顧忌下放浪形骸。

  五日後,呂惠卿在官邸睡夢中逝去,這位大宋名臣終於走完傳奇一生,一生中對大宋功業做到了有始有終,臨終保住了雄城太原。

  齊州城內官署內,秦延、宗澤、種師閔、馬喬、劉半頃、聶勝、鄭全等人圍坐一處共議奕州軍下一步的舉止。

  「殿下,如今金軍北遁,半年內無法南下入寇,而宋庭中原殘破,錢糧兵甲具缺,我軍是否搶占一些州縣,比如江南兩路,那裡臨海,便於我軍深入。」

  馬喬當先提出的就是趁機擴大奕州軍的勢力範圍,在他看來只是占據京東兩路還是太少了,江南淮南東路等處都是奕州軍便於出兵的地方。

  奕州軍有龐大的艦隊,這些沿海地區便於軍伍調動,哪怕只有很少的一些戰兵營也可以依仗艦隊不斷攻伐奪取州縣。

  秦延笑笑不語,他看向其他人,他不急表態,如果說二十歲的時候他喜歡獨斷專行,現下不同了,他進入了他也沒有領略的境地,執掌一國,在這個未知的領域他還是謙虛的好。

  「臣下附議,殿下,如今金軍戰敗,宋軍在江南淮南兵力空虛,此天賜良機啊。」

  劉半頃當即附和道。

  奕州軍出身都是好戰派,戰無不勝的功業也讓他們的信心滿滿,凡事武力當先。

  『此事倒也不急。』

  宗澤慢悠悠道,眾人看向他。

  「殿下,異位相處,如果我等居於大宋中樞,趙佶小兒如何處置。」

  宗澤笑問。

  『大宋如今兵甲糧秣奇缺,中原殘破,百萬流民嗷嗷待哺,此時趙佶如何,只有老一樣,加稅而已。』

  鄭全不屑道。

  他掌管內衛司,如果說對大宋和金國最了解的就是他了。

  『此是當然。』

  宗澤點頭,

  『大宋百姓遇到如此官家乃是大不幸,卻是我奕州的萬幸,既然趙佶還要增加稅賦,首屈一指就是江南,那是大宋財賦的根基,因此江南必然是稅賦大增,很多細民破產成為流民,甚或有流民暴動,那時江南變亂,趙氏人心盡失,我軍再行出兵事半功倍,且是人心所向矣。』

  「屬下拜服,還是左相考慮周詳。」

  馬喬拱手拜服。

  宗澤言辭有理有據,極有說服力,不由得馬喬等武將拜服。

  秦延也是頷首讚許,

  「左相所言乃是上策,本王也以為不宜擴展太快,江南等地未受到兵災,趙氏還有些人心在,而京東路向西向北則是廢墟處處,流民遍地,因此京東兩路四周都不是當下用兵之地,北方還是讓趙宋好生打理的好。」

  秦延如今需要從全盤考量,強行併吞河北南緣以及京畿路一部分,那就得接受大批難民,還得和金軍交界,為趙宋擋槍。

  偏偏奕州軍此時傷亡極大,非是最為兵強馬壯之時,韜光養晦,夯實京東兩路為上。

  至於中原這個大包袱還是趙氏先扛著吧,中原百姓豢養趙氏百多年,也該當趙氏擔當起來。

  「京東兩路雖然財賦有限,卻是人丁眾多,比起奕州治下多矣,只要好生打理,可據此雄踞天下。」

  秦延以為京東兩路的人丁足以讓奕州軍擴大開來,有此為根基,奕州軍足以爭霸天下,

  「因此,好生治理兩路,讓百姓休養生息,流民安居樂業,此地當為王霸之資。」

  眾人拱手領命。

  「殿下,臣下已然下令在流民中徵集軍卒,每月六貫糧餉,從者如雲,只是半月來已然有五萬餘人從軍,流民皆稱當兵吃糧打回老家去。」

  宗澤笑著拱手道。

  「正是如此,入軍新卒身體強健吃苦耐操,人人有殺敵報仇之心,假以時日必是精兵強將。」

  說起這個來,種師閔也是興高采烈。

  這些軍卒身體未必是最強壯的,卻是最堅韌的,也是對金軍最為痛恨的,大部分軍卒家中都有人死在金軍手上,因此復仇之心強烈,為了復仇操練辛苦不算什麼,只是旬日間操練進展神速。

  這是種師閔統軍來見到的最好的一批新軍,以往奕州軍軍卒來源有限,不得不勉為其難的放寬一些尺度,如今從者如雲,男丁無數,儘管挑選最好的就是。

  「如此甚好,一定儘快操練成軍,此番大勝,金軍對我奕州軍所知不多,因此遭受大敗,待得此番金人好生思量後,定會有些舉措,比如用漢軍和我奕州軍火器對拼,用這些炮灰和我軍廝殺,損耗我軍實力,此外引誘我軍進攻,或是和宋庭結成聯軍一同攻伐,因此下番大戰必是一場空前決戰,我軍許勝不許敗。」

  秦延叮囑道。

  秦延頭腦很清楚,此番一切構想都是按照奕州軍的籌劃來的,金軍完全打了一場遭遇戰。

  奕州軍大勝有些偶然因素在,但是不可能次次如此,決不可輕視敵人。

  完顏部諸人十分善於學習,定然會好生思量怎麼擊敗奕州軍,完顏阿離合懣、完顏宗干陣亡也逼得金軍必然和奕州軍拼命,生死決戰還在日後。

  眾人拱手應諾。

  秦延返回官邸後宅,馮小娥服侍他更衣,薩托娜備好了吃食,三人一起吃飯談笑,倒也其樂融融。

  秦延在齊州還得盤桓一些時日,馮小娥、薩托娜兩個姐妹特意趕來服侍,主要也是多時未見,前來團圓。

  秦延當然是求之不得,他和兩人分別時間更多,團聚時間很短,難得有這般相濡以沫之時,三人都是極為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