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彥和耿南仲大驚失色,這個銀錢是實在是太多了,須知大宋一年的賦稅不過一千多萬貫,一下拿出千萬貫來怎麼可能。
雖然大宋稅賦一年一千多萬貫卻是按夏秋稅賦支應的,一下也不可能那得出來,何況宋庭自己還過不過日子了。
「大帥不可啊,我朝實在無力支應。」
完顏吳乞買如同絲毫沒有聽聞繼續道,
「此外,河北雄州、真定,河東代州忻州還有太原都要割讓給我大金,如此我軍才能北返,本帥也可以向我國陛下交差,否則就是刀槍下血洗東京城。」
完顏吳乞買恫嚇道。
『大帥絕不可如此,我朝絕不會應允的,大帥如此豈不是讓你我兩國兩敗俱傷。』
耿南仲急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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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心想完成這個差事,這個破事他算是明白了,他們兩人以後就是忙碌和議之事的不二人選了,直到商議差不多政事堂才可能出一個相公來此簽署和議,否則都是兩人奔走。
問題是對方如此條款,他們兩人如何說項,夾在中間太難為了,而且一個不好被這些蠻人盛怒下砍了首級就太不值當了。
「哦,大宋不應允如此條款,就不怕全城落入我軍之手,那時候,呵呵。」
完顏吳乞買手搭在兩個宋女身上不堪之處,獰笑著看著兩人,威脅之意滿滿。
李邦彥和耿南仲大急,他們可是知道錢款倒是其次,如果真到了山窮水盡之時也不是不能應允,一切都能談吧,金人大開口,朝廷也可以討價還價不是。
但是割讓國土這是犯忌的大事,誰也不可能應允,誰應允日後定會被舉國上下聲討,成為大宋的國賊,這般條款是不可能應允的。
只有一樣,如果當今陛下也在東京城說不定允了,但是趙佶南逃了,就是東京城陷落,國祚不斷,因此無法脅迫當今了不是。
看到兩人如此模樣,完顏吳乞買有些領悟,看來好像似乎他這個條件是過大了,宋人可能真的不能應允。
完顏吳乞買略一思量,立即吼了一聲,幾個親衛湧入,
「將這兩個南蠻拖出去砍了。」
幾個金人如虎狼般衝上。
李邦彥和耿南仲當即癱在了地上,渾身一點力氣沒有了,只是哭號告饒,醜態必露,絲毫風骨沒有。
金人拖拽他們,他們如同死豬般抗拒,就是不想出去。
完顏吳乞買獰笑著來到兩人面前,隨手抽出了短刃,刀鋒壓在李邦彥的脖頸上,李邦彥當時就尿了。
完顏吳乞買滿意的看了看兩人狼狽的模樣,知道也到時候了,
「講,你等越王和政事堂如何商議的,一字不漏的說出來,否則你等的腦袋就要風乾在木柱上。」
完顏吳乞買這話一說,李邦彥為了活命將宰輔們如何商議的一字不差的說出來,將大宋老底泄漏個一乾二淨。
完顏吳乞買也用一樣的手段逼迫耿南仲,耿南仲更是不濟,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翻來覆去的,弄得完顏吳乞買怒起,刀把狠狠的揮擊,將這廝打昏過去。
完顏吳乞買轉身看向完顏阿離合懣,
『看來南蠻當真不能應允割地的條款了。』
「正是,這兩個廢物只怕沒有絲毫隱瞞,如今宋朝皇帝難逃,余者誰也不敢應允割讓土地。」
完顏阿離合懣也想明白了關鍵,他們沒有困住真正的主事人,也就無法盡情勒索。
「再者,南蠻西軍就在身側,讓我軍無法攻城,就是攻城,我軍不過數萬人,諳班勃極烈大軍困在太原,我軍力有未及啊。」
完顏吳乞買面上粗豪,其實粗中有細,乃是完顏宗室極有權柄的人物,可說是完顏部前幾號的權臣,有些籌算非是完顏阿離合懣這般粗漢。
他已經權衡多時了,攻取東京其實不可行,勉力攻城也會損失慘重。
「是極,打草谷越發的困難了,糧秣越發的少了,只怕。。。」
完顏阿離合懣點頭稱是,即使魯莽如他也知道此番力有未及,說白了西路軍不到攻取東京就是虛幻。
此番金軍本來沒打算滅亡大宋,本打算攻取河東北部和河北地界就好,只是沒想到宋軍如此不濟,這才一路南下圍攻了東京城。
其實內里無論兵力糧秣兵甲都未曾齊備。
「只是南蠻未曾以為如此吧,我軍當虛張聲勢,只要能取得大筆銀錢,呵呵。」
完顏阿離合懣狡猾道。
他雖然割地不可行,但是利用大軍威勢逼迫宋庭大出血,獻上大筆的銀錢也是一大勝利了不是。
他們知道攻取東京不可行,宋庭南蠻卻是不知的,詐取一番就是了。
「正是如此,還是大帥高明。」
完顏阿離合懣大笑道。
兩人得意的談笑一番後,轉向了還癱在地上苟延殘喘的李邦彥和耿南仲,
『你等返回城中告知那個什麼越王,此番沒有一千萬銀錢,此外還有每年一百萬貫的歲幣,我大金軍就要攻入城中自取了,須知即使東京城易守難攻,我等只須坐等東京糧盡就是了。』
完顏吳乞買訛詐道。
兩人一臉的苦色,心道差事難為了。
他們想到了差事難辦,沒想到難為到了這個地步,千萬賠款,政事堂諸公誰人敢應呢。
不過此時他們也算明白了,不應下來,他們兩人怕是被砍殺棄屍荒野了吧。
兩人急忙應允下來是抱頭鼠竄,被金人驅趕出大帳回返東京城。
兩人狼狽的從城下坐著兜筐登城,然後立即直驅皇城。
等到兩人在政事堂將所見所聞一說,趙偲和何執中、鄧洵武、余深、張商英都是不可置信。
「什麼,千萬賠償,這是如何了得。」
張商英第一個發作,這個數量太大了,大到了宋庭根本支應不起的地步。
「是啊,如今未曾到春,還有兩百餘萬的盈餘,卻是哪裡有千萬賠款。」
余深苦笑道。
「蠻狄羞辱我等太甚,太甚。」
趙偲狂怒,臉上羞紅一片,感到臉上火辣辣的,這個條款就是扇他幾個耳光一般。
「只是如果我朝不能應允,那個金人大帥完顏吳乞買不應,執意等到城內糧盡。」
李邦彥拱手道。
眾人默然。
雖然張商英執掌防守重任後,逼迫糧行獻出糧米,供張商英統籌全城米糧,定量發布,但是東京百萬丁口,就是如此也不過能支撐六七月而已,到那時候東京還不能解圍,只怕內里當先崩潰了吧。
「西軍未曾大勝如之奈何啊。」
鄧洵武無奈道。
這話給西軍拉仇恨了,但是可以想想河北禁軍和京中禁軍是做什麼的,不管怎樣,西軍還敢一戰,那兩處的禁軍只能上城防守了。
眾人束手無策,特別是他們知道金軍根本沒有宋軍的大麻煩,金軍大部分是靠搶掠糧秣就敵於糧,根本沒有糧秣之憂,那麼坐等城中糧米斷絕嗎。
否則還得回到和議上,拿出錢糧來讓金軍趕緊北返才是真的。
只是這個金額嘛太蛋疼了,大宋沒錢啊。
「還得商議一番才是,須得減免一些。」
何執中拿定了主意。
「金人只是不允啊。」
李邦彥知道恐怕他乃是難逃這個苦差,問題是金人一口咬住不放鬆,他們也不會鬆口,怎麼商議。
「那也的去商議一番,多少減免一些。」
何執中也知道此事難為,如果他處於這麼有利的地位也輕易不會吐口,但是千萬賠款還是太過分了。
李邦彥和耿南仲垂頭喪氣,他們真的不想回去和那些野獸般兇狠的金人打交道,實在好怕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