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打不過乞和

  宋軍偷營大敗,喪師近萬,消息傳入東京城,朝廷內一片譁然。

  聲討西軍諸將的聲音不絕於耳。

  越王趙偲當即主持政事堂會商。

  「姚雄喪軍辱國,當立即緝拿待勘,待得戰事稍歇後一併懲處,」

  鄧洵武當即建言,姚雄這個大好的背鍋俠當然跑不了,沒有他誰能承擔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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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西軍大帥種朴也須奪職待勘,日後再行懲處,」

  鄧洵武這個建言算是中規中矩吧,當事人負主責,主帥連帶受罰,這是一貫的官場體例,沒毛病。

  只是他此時忘了,當時監軍傳回來的消息是種朴反對出戰的,實在說種朴受罰太冤枉了,因為種朴奉行的是以守為主,牽制金軍攻城足以,所以懲戒種樸實在不服眾。

  鄧洵武臉皮極厚,全當忘記了這事,張商英卻是沒那麼厚顏,

  『此事懲處種朴,西軍上下怕是不能信服,恐影響軍心士氣啊,』

  「大軍敗績,主帥擔責,此乃官場常例,如果不懲處種朴,豈不是縱容這些兵將不成,只怕日後敗績尋常,諸將不以為意,此京城危難之時,軍法宜嚴不宜寬,」

  余深建言道。

  余深和鄧洵武的建言被越王趙偲採納,他不認為出戰是個大問題,戰敗那是這些軍將和軍卒不爭氣,一個夜襲也能被擊殺如此,只能說這些軍卒是酒囊飯袋之輩。

  種朴被奪職,那只能讓劉延慶主持大軍了,實在西軍軍將雖眾,名將卻是凋零,沒有太多合適的人選了。

  於是政事堂諭令下,鎖拿姚雄勘問,種朴奪職,貶官三級,瀘州刺史劉延慶升任統軍大帥,節制西軍六萬餘。

  此番大敗處置完畢。

  趙偲和政事堂諸公此時算是明白了,哪怕是西軍也遠遠不是金軍的對手,種朴以守為主的籌劃是對的。

  如今宋軍只能窺伺一旁,牽制金軍大隊無法全力攻城就是了。

  政事堂和趙偲以為此番算是懲治完畢,只是防守東京城就是了,只要西軍牽制,東京可保無虞。

  卻是沒想到此番西軍大敗和朝廷的懲處引起了軒然大波。

  大宋朝廷就是一個大篩子,西軍戰敗的因由早早就傳播出去了。

  大宋坊間很多人聽聞了戰敗的結果,種朴主張以守為主,朝廷逼迫西軍出戰夜襲,結果被金軍反殺數千人,西軍大營幾乎傾覆。


  這一年來趙佶的亂政,終於讓東京百姓忍無可忍了。

  收復燕雲的結果卻是金軍大舉南下,以往所謂光輝的政績被揭穿了醜陋的嘴臉,宋軍接連敗績凸顯了宋庭的極其無能,卻是牽連了無數的百姓,北方數千里國土淪喪,就連昇平百多年的東京城也岌岌可危。

  值此國難時刻趙佶卻是拋卻了京城南逃,本來這些種種讓百姓對趙佶以及他的寵臣蔡京、童貫之流忍無可忍,此番西軍被強令出軍大敗成了一個導火索,東京百姓憤怒沸騰起來。

  本來數百人的太學生隊伍人單勢孤,卻是一下收到了數萬百姓的聲援,聲勢極為浩大。

  將皇城南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以太學生余諸為首提出了他們的要求,立即懲處逃離京城的左相蔡京和廣陽郡王童貫,兩人當收取一切封賞和官職,以國賊論處。

  同時恢復種朴的西軍統帥的官職,奪職劉延慶。

  最後,當今皇帝陛下必須下罪己詔,向臣民告罪。

  這日形勢失控的時候,守護皇城的禁軍和一些內侍還想立即彈壓,結果數萬百姓鼓譟開來,打死打傷數十禁軍和內侍,差點占據了宣德門,宣德門被迫關閉,局面差點形成了國民暴動。

  這般混亂不堪的局面震動了整個朝廷和政事堂,越王趙偲差點魂飛魄散,不說如果真的形成了國民暴動,東京內亂造成失陷金軍,他怎麼向皇室交待,趙宋百多年的基業不能葬送在他的手中吧。

  這時候趙偲立即派出了余深統領禮部官員和這些太學生談判。

  他們清楚這些條款那些細民是無能提出的,肯定是這些太學生接著細民暴動之勢提出的,此番亂事只要安撫了這些太學生就能平息下來。

  余深帶人和余諸為首的太學生商談,他擺出了禮賢下士的范兒,好生安撫眾人,一時間倒是讓局面平息一些,有了緩和平息的跡象,但是數萬細民還是留守在宣德門左近盤桓不去。

  余深去安撫平息事態,大宋政事堂和趙偲還另有要事相商呢。

  西軍大敗意味著速戰速決解圍東京城不可能了。

  但還要想方設法的解除東京的圍困,雖然金軍還沒有大舉攻城,但是日防夜防下萬一有個疏漏閃失,東京城被攻陷後果不堪設想,依照金軍一路入寇的禽獸行徑怕是東京城沒有多少人可以善終的,尤其是勛貴官宦人家的財富和女眷更是跑不了。

  所以趙偲等人還得籌謀如何破局,如何讓金軍北返。

  打是打不過了,最強的西軍一敗塗地還能指望各地烏合之眾的勤王軍不成,不說叫嚷的很兇,來到城下的很少,就是來到汴京城下也不能擊敗金軍就是了。

  打不過怎麼辦,還是老辦法,贖買吧,想當年對遼賊、西賊的歲幣怎麼來的,就是這麼來的。

  此番鄧洵武提出了一個賜幣給金軍,雙方訂立合約,促其北返。

  眾人都是清楚,什麼賜幣,就是一個遮羞布而已,說白了就是歲幣,歲歲納貢向北稱臣,換取對方不南征,勉力保持一個平和的局面。

  介於有西夏和遼國歲幣的先例,這些大宋諸公們對此毫無壓力,沒感覺太丟臉,自趙偲、何執中以下都是贊同歲幣換和平,反正他們也不是始作俑者,沒什麼感到丟人的。

  只是要想和議,必須向金軍派出使臣商議一番才是。

  何執中命禮部郎中李邦彥,鴻臚寺卿耿南仲出使金軍大營。

  這兩人官職不高,當然不能決定兩國和議之事,只是先行有個接觸,商議一下大致的條款,然後派出重臣商議此事。

  趙偲和何執中等人還想保持一個低調,此番和議想來必然是一個大宋賠款的和議,甚或割地也有可能,因此越是隱秘越好,如果過早曝光,只怕政事堂諸公名聲越發不堪,雖然說現在好聲名已經不濟,誰讓他們也是追隨趙佶的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