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亂作一團

  大宋東京城現今死氣沉沉,全城百萬人處於無比的驚懼中。

  外間數萬金軍鐵騎燒殺搶掠中,將城外數十條街道中的錢糧劫掠一空,沒有來得及逃走的百姓被殺戮一空,他們的屍體隨意被丟棄,更有眾多女子的哭號聲日夜不休的傳入城中。

  金軍殘酷無比的野蠻冷血讓歌舞昇平百年的東京城百姓靜若寒蟬,他們無法想像人怎麼如同野獸一般,這樣的畜生怎麼抵達東京的,為何大宋邊軍數十萬卻是沒法阻攔金軍殺入中原腹地。

  即使禁軍八萬也難以讓這些百姓放心就是了,很簡單如果禁軍當真那般精銳,為何不敢出城擊敗蠻狄,還中原朗朗晴天。

  此時趙佶乃是桀紂之君的傳言瀰漫開來。

  百姓見識不多,但是如今家國蒙難,蠻狄將都城圍住殺戮,當今官家是如何執掌國事的,必然是首當其衝百姓發泄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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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暗地裡無數人感嘆當年秦龍圖所言稱的輕佻不足以領天下真是甄仁發聵的警世之言,那是何等的目光如炬,須知當年趙佶還未曾登基,做出何等荒唐之事,就被龍圖一眼看穿,秦龍圖果然非尋常人。

  更可氣的是,趙佶登基後秦龍圖避走南疆,大宋失去基石一般的人物,但有龍圖在,蠻狄豈敢馬踏中原。

  東京坊間充滿了對趙佶的唾罵和對秦延讚頌聲,這數年來兩人的形象徹底顛覆了。

  雖然公田所等對大宋各地危害極大,但是東京百姓沒有受到其害,相反京中百姓倒是沾了趙佶大手大腳花費的光,去歲收回幽雲更是讓京中百姓感到趙佶倒也是一個少有的中興之主,否則幽雲如何收回的,那時候趙佶聲望到了頂峰。

  與之相反,秦延的聲望必然沉入谷地,被稱為叛逆。

  但是今時今日,趙佶惹下了天大的亂子,自己不顧逃離,這般的昏君被人唾罵不已,相反秦延的聲名如日中天,很多瑟瑟發抖的百姓焚香禱告此番秦龍圖能統兵解圍東京,否則還能求告誰,大宋禁軍已然不堪一擊了。

  當然了,趙佶如此不堪也有有心人推波助瀾,比如他那些寵臣。

  蔡京這廝在趙佶離開京城三日後也在京城被圍前藉口隨扈陛下逃離東京南下。

  沒錯,大宋左僕射領平章事蔡京拋棄了東京城和滿城百姓,留下了滿朝驚詫無比的官員逃離了。

  按說官家南逃,左僕射就是鎮守京中第一人,當要起到定海神針作用,結果蔡京竟然逃離了。

  而另一個寵臣楊戟當然是隨扈趙佶逃離了。

  童貫更不要說,帶領禁軍一部藉口護駕隨著趙佶逃離。

  趙佶另一個寵臣殿前司馬軍都指揮使高俅也藉口護駕走人了。

  這些趙佶的寵臣一個比一個不堪,就沒有一個留守京城的,爭先恐後不要顏面的逃離,結果就是給眾人口實無數。

  按說這些事百姓根本不知道,但是一些官員實在是憤怒非常,忍受不住如此不靠譜的官家和左僕射,將這些人逃亡的事情傳揚出去。

  結果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趙佶逃離勉強眾人接受了,不管怎麼說吧,趙佶干係國祚,眾人捏著鼻子也認了,官家如果真的被執算是大宋天大的恥辱,南逃總有那麼一丟丟的小藉口。

  但是蔡京、童貫之流怎麼算,收復燕雲都是首倡者,童貫還是親臨前線執掌者,兩人也是因此獲取了封賞無數,童貫更是成為了大宋僅有的異姓王。

  依靠幽雲獲取榮華富貴無數,結果金軍殺來立即逃離京中,這誰能受的了。

  因此很多官員毫無顧忌的將真相傳播出去,引得細民百姓唾罵連連,趙佶以下眾人相當不堪。

  更是引發了數百太學生的聲討,圍住宣德門要朝廷和越王趙偲討個說法。

  趙偲何等人,當年趙頊的兒子中最是沒有才幹的一個,就是當年向太后考慮新帝人選的時候也沒有考慮他。

  而如今趙偲卻是成為了趙佶和皇室的替罪羊,問題是他也知道自己雖然來到了垂拱殿和政事堂辦差,卻是一個擺設而已,實權都在右相何執中手中,他能做什麼。

  因此對宣德門外的鼓譟他是避之不及,絕不會回應的。

  而何執中等人也為了京中防務忙的焦頭爛額,此時哪裡顧得了這些太學生。

  因此鄧洵武出來安撫一聲罷了。

  對於太學生提出來的罷黜蔡京,童貫,追究兩人的罪責含糊其辭,不了了之。

  開玩笑,蔡京是鄧洵武的恩主,鄧洵武怎麼可能追究蔡京,那絕不可能。

  太學生如何肯答應,只是圍住宣德門鼓譟不休,但有路過的文武都被辱罵一番。

  平日裡早有大員追究此事了,須知朝廷體例必須遵循,否則哪裡還有上下尊卑了,一切就亂了。

  但是此時趙佶等人逃離的惡果出現了,誰能說這些太學生指責的沒有道理,誰能和這些太學生理直氣壯的講理,將這些人勸退。

  因此只能任由這些太學生胡鬧罷了。

  只是隨著東京城內的形勢越發的危急,越發有百姓加入太學生隊伍中,使得宣德門前方十分的鼎沸,每日裡鼓譟不已。

  開封府府尹王詔只是派出了衙役監看一番而已,他也知道群情激奮下此時不能強力彈壓,否則容易出亂子。

  於是每日裡宣德門這裡每每是唾罵鼓譟不斷,成為了東京城百姓發泄不滿的場所,而且每日人群都在擴大中。

  政事堂中,趙偲為首一眾大臣匯集一處,共商東京的防務。

  清瘦矮小的趙偲即使坐在首位上也沒有乾綱獨斷的范兒,他眼神遊離在衝擊在眾臣臉上,在一眾人等中他希望看到一些希望,得到一些信心。

  趙佶走了,還帶走了兩個兒子,他可是全家都在城中呢,他只能與東京共存亡了。

  只是趙偲在一眾大臣臉上看到的是驚慌、沉重,沒誰能給他多一點的信心,這越發的讓其內心沉了下去。

  「諸卿,此番北虜在城外肆虐,攻城在即,萬望眾卿好生商議一番如何才能守住東京城。」

  趙偲慢聲細語道,沒法,他就不是一個有決斷的人物,也是一個閒散王爺。

  「稟王爺,金軍在城外正在搶掠糧秣,囤積輜重,也是等候步軍抵達,待得漢軍步軍抵達定會立即攻城,因此我軍須得立即籌劃一番才是。」

  殿前兵馬司龍虎衛廂指揮使何灌拱手道。

  趙偲一聽心裡發寒,金軍還有援軍呢,心裡驚懼。

  趙偲看向了右僕射何執中。

  「右相以為如何。」

  他這個無能的王爺只能依仗這位肱股之臣了。

  何執中心裡也是叫苦,他怎麼不知道東京城危在旦夕,一個不好被金軍破城而入,國祚有斷絕的危險。

  只是何執中當初只是瑞王府的屬官,想想,如果他真有絕世之才何以淪落到一個王府中擔任一個閒散的官員。

  只是瑞王突然登基才讓他飛黃騰達的,此時他怎麼知道如何處置,做個補鍋匠何執中還是合格的,但是危急時候臨機決斷非他所長,何況他對兵事一竅不通。

  好在何執中也有了一些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