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驚呆

  「陛下當立即組織大軍討伐,如果不能剿滅奕州賊,陛下境況艱難。」

  前田家急忙建言。

  此時不是斥責痛罵那些無能的水師的時候。

  如果不能迅疾擊敗奕州賊,讓奕州賊在京畿地方肆意橫行,上皇的威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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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擊敗敵軍,斬獲敵酋才能重建上皇的威嚴,否則上皇可能就要真正的退位,將一切權力交給天皇,這是上皇近臣前田家不希望看到的。

  白河上皇矮小乾瘦的身子來回走動著,這是一場許勝不許敗的大戰,直接干係日本國運和他的皇位,白河上皇不能不謹慎。

  「立即詔令源義家入京都,作為此番討伐軍的統帥,命右近衛侍大將藤原保實、內大臣前田家為副帥,統領直領三萬五千人討伐奕州賊,定要剿滅之,敵酋秦延死活不論。」

  白河上皇咬牙道。

  值此關鍵時刻,白河上皇放下了猜忌,選擇了他能選擇最好統帥。

  實在是沒法,關西久無大的戰事,此時統領大軍國戰的大帥人選都不好確定。

  好在京畿地方有個名將,就是如今源氏家主源義家,此人親歷了其父源賴義指揮的前九年之戰,其後自己統領關東武士聯軍用三年時間剿滅了安培氏勾連蝦夷人反叛,綏靖出羽國、陸奧國。

  對於安定關東起了關鍵作用。

  這是朝廷內最有名的戰將,在關東有八幡太郎之稱,也就是戰神長子,可見此人的威勢,非是其他武士可比的。

  也正是因為源義家在關東聲威太盛,隱隱窺視整個陸奧國和出羽國,因此白河上皇不斷打壓,最後逼得源義家只能留下次子源義親留守陸奧屬地,源義家則是返回京畿河內老家,接受朝廷節制。

  皇室和源氏的矛盾越發激烈。

  按說,白河上皇以為他再也不會讓源義家統軍出征,每次源義家出征最後的結果都是源氏勢力的擴大,白河上皇深深戒懼。

  但是此番許勝不許敗的情況下,白河上皇只能再次啟用這個六十餘歲的老將,沒法,此戰如敗,後果不堪設想。

  白河上皇再是不甘,也只能重新召集這個老將,讓源氏再次復起。

  當然,白河上皇讓嫡系寵臣藤原保實和前田家作為此番的副帥,算是對源義家的一個制衡。

  舉國精銳盡在源義家之手,他怎麼能睡的著呢。

  前田家立即領命辦理,他這個內大臣就是上皇的大管家,政令盡出他手。

  承平百年,安然無事的京之都這幾日也開始緊張起來,天皇直領軍開始登城駐守,同時,城上開始調運巨炮。

  城外駐紮的天皇直領軍調動頻繁,京內居住的要麼是勛貴之家,要麼是京畿老戶,消息都是靈通的緊,奕州賊在南京畿登陸的消息早就傳播開來,讓城內氣氛越發的緊張。

  隨著城外大軍的不斷雲集,城內的氣氛緊張到了頂峰。

  也只是因為如此,抵達京都接受了大帥之位的老將源義家建言,大軍出征前當先點檢,振作軍心士氣。

  白河上皇雖然對源義家極為的忌憚,但是此番也從善如流,實在是京都亂不得。

  一個有著二十餘萬人口的日本國都如果大亂,就是一場大災難,不僅上皇不想看到,各個勛貴之家也不想發生,日本的秩序不容顛覆,否則他們既得利益者要有慘重損失,甚至萬劫不復。

  大軍出征前,上皇親自引領京都一眾公卿高官前往下鴨神社祭拜,萬望八幡大神護佑日本國和皇室,此番征戰能一戰擊敗奕州賊,解除京都危局。

  大軍出征之時,不少的京都百姓被引領出城送行,但見軍卒盔甲鮮明,戰旗飄揚,士氣昂揚的大軍起兵向南。

  這些都是天皇直領,基本做到了鎧甲戰袍統一,如此大軍行走起來當然威風霸道,讓京都人心篤定,他們想像不出來,這般精銳還不是馬到功成,誰也不能阻擋其鋒芒,他們只需在城內聽候佳音就是了。

  京都城西南八十里的大物浦是一個重要的交通要道,直接通往南近畿海灣兩翼的交匯處。

  又由於大輪田泊水師大營的開發,此處是水師大營通往京都的要道,因此從一個村落變為一個城寨。

  秦延所部兩萬三千餘眾抵達了大物浦之後,沒有繼續向北進發,而是圍住了大物浦,做出了要圍攻城寨的姿態。

  其實秦延就是在等待倭人大軍的到來。

  他統兵攻伐倭國,雖然在敵人的地面上的,他背靠海灣和艦隊,因此他對倭人所謂可能到來的大軍毫無畏懼。

  而且在京畿地方,倭國京都附近,倭國最富庶的地區,他根本不愁缺乏糧秣。

  這一路上他派出了大批騎軍搶掠,所到之處盡皆化為白地。

  同時也劫掠了大批的糧秣和銀錢。

  其實沿途劫掠除了保證自己的輜重外,也是為了調動敵軍儘快南下。

  他可是不想儘快抵達京都城下,攻擊堅城,人數少的一方攻城,哪怕戰力再是強橫,最後結局也是不妙。

  他當然希望和倭人大軍野戰一決勝負。

  而他越是在南邊燒殺劫掠,怕是那位好面子的上皇越是急於派兵決戰,因為奕州軍在羞辱他這個上皇,難道在他的治下,近畿地方化成白地不成。

  所以秦延估計那位太皇求戰之心絕不在他之下。

  天皇直領軍向西南前行,這一路上並不遙遠,但是每日裡大軍只能前行十餘里。

  步軍為主的軍伍每日裡也就是這個行程,而且老將源義家也節制行軍的速度。

  在他的經驗里,如果每日裡步軍全甲行軍超過二十里,軍卒會極為疲勞,對保持戰力不易。

  因此,源義家頂住了前田家的喋喋不休以及藤原保實的一再探問,繼續保持這個較為緩慢的行軍速度向西南開進。

  只是這一路上並不平靜。

  首先開出京都向西南兩日後,沿途官道兩側到處是被焚毀的村落和城鎮,城下町被付之一炬,被劫掠斬殺的和人隨處可見,場面極為慘烈。

  這樣的場面,源義家並不陌生,後三年戰爭時,在本州東北部的陸奧國,蝦夷人騎卒搶掠後的場面和這裡類似。

  問題是那裡是較為荒僻的北部極邊,而這裡可是臨近京都的近畿,破壞力和影響力怎麼可能一樣。

  源義家做夢也未曾想到在京畿地區看到這般冒煙噴火的戰亂場面,讓這個老將心中越發的憤恨,對奕州賊恨極。

  此時他源家和天皇、京都公卿高官的矛盾都是次要的,先是同仇敵愾擊敗外敵為先。

  不過,源義家得到的好消息可是不多。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天皇禁衛軍的騎軍斥候被奕州賊的斥候打的抱頭鼠竄。

  最初源義家很憤怒,憤怒到了極點。

  天皇禁衛軍是為什麼組建了過了三千的騎軍,主要目的是為了對付關東一帶諸武士、封頭等麾下的騎備。

  其中源家在陸奧國封地那裡就有五百赤備鐵騎。

  源氏騎備最初是為了抵禦西夷人而建立的,在和蝦夷人的多年纏鬥中錘鍊出來,戰力大增。

  這十多年,蝦夷人內部紛爭,全面收縮蝦夷島,源氏騎備等本州東北部各個武士封頭家的騎備清閒起來,卻是形成了對關西諸武士封頭以及京都天皇的威脅。

  天皇多次下令這些武士封頭裁減這些騎備,這些武士封頭陰奉陽違,畢竟騎備的戰力是太強大了,他們捨不得,也是為了自保,雖然關西一帶較為平穩,但是東北一線武士封頭間的爭鬥很是頻繁。

  法不責眾,天皇面對源氏為首的這些武士們極為頭疼,也很無奈,不可能一一處罰。

  於是在北面武士麾下建立騎備就很必要了。

  如今,這支皇家騎備過三千,戰馬都是從關東和蝦夷島引入的良馬,非是關西又挫又矮的戰馬。

  顯示了皇家高出一籌的財力,不是其他武士封頭可以比擬的。

  源義家從皇家近衛騎備建立開始就極為關注,視之為大敵。

  但是他從來沒有看到這支騎備戰事,不好評價水準高低。

  今日聽聞被對手的鐵騎打的落花流水,心中暴怒,都是在京中吃喝玩樂掏空了身子墮落了戰意,如果有他的陸奧騎備在,何至於如此。

  但是當一直追擊的奕州騎軍斥候大刺刺的出現在離著禁衛軍主力只有兩百步距離時,源義家驚呆了。